菩薩低眉,金剛怒目(6) “風檀,在……
第136章
軍帳列陣如星, 錯落有致,營壘森嚴。主帳居中, 高懸“帥”字纛旗, 赤底金紋,獵獵風動,似欲破雲而去。帳門以玄色氈毯為簾, 綴以銅釘獸首, 威儀赫赫;兩側衛士甲冑鋥亮,執戟肅立, 目如鷹隼,掃視八方。
帳內佈局,暗合兵法。中設虎皮帥案,案頭置青銅燭台、沙盤輿圖, 狼毫硃砂列於筆架, 似待揮毫定乾坤。案後屏風繪山河戰圖,峰巒疊嶂間隱現兵馬行跡,墨色濃淡間, 儘顯運籌之妙。左右列刀槍劍戟, 寒光凜冽, 皆以紅纓束之。
朱七撩簾而入, 軍帳中落針可聞,他對著上首之人施了一禮, 道:“主子, 您交代的事情辦妥了。”
蕭殷時從卷牘中抬起頭來,輕飄飄掠了朱七一眼,問道:“她如何了?”
朱七道:“回主子的話,風檀將屬下迷暈後與百相生在房中談了一會兒, 而後便策馬離開,約莫快要到了。”
燭光散發著淡淡光暈,蕭殷時在微光中麵容冷沉,優越的下頜線在燈火中愈發清晰,他將手中的舊書合住,“混沌初開,陰陽分判,五行生剋之理,乃天地造化之樞機,萬物輪轉之根本。金木水火土,非獨形質之屬,實為宇宙能量之顯化,以相生相剋之律,織就一張無形之網,籠罩乾坤,主宰萬物興衰榮枯,生死存亡。”
朱七平日裡表麵吊兒郎當,但心思卻很細膩,不然不可能在蕭殷時身邊呆這麼多年,“主子,你到底要做什麼?你是不是......想......成全她?”
但主子從來不是這樣的人,他要得到的東西,不擇手段也要得到手,獨獨一個風檀,在蕭殷時手中反覆逃脫。他生了貪念,貪念愈重,執念愈重,蕭殷時冇有道理成全風檀,他要成全,也該是成全他自己纔對。
可是近期蕭殷時的所作所為確實奇怪,他集結羅煞軍駐紮在大晄邊境戰線上按住不發,天下謀士都在猜測這位新登鼎的帝王要趁機擴展疆土,但朱七曉得,他的主子並不將天下放在眼中,大權在握卻彷彿對權勢已經厭倦,唯獨在與風檀相處時,纔會稍稍透出些活人氣兒。
“成全?”蕭殷時唇角勾著三分諷刺,似笑非笑地垂眸俯視著朱七,道,“我以自身為餌,請風檀入局,不完全是成全她,更是成全我。”
以自身為餌......朱七心中有種不大好的猜測,主子要做什麼?
朱七忽而半跪在地上,神色微變道:“主子,女人不夠聽話,有太多手段可以規訓,搭上自己實在是...... 愚蠢至極!”
這是他第一次對蕭殷時不遜,膽戰心驚地說完這番話後垂頭等待蕭殷時的發落。
“愚蠢......”蕭殷時抿了唇,眉宇間不見任何神色變動,“她天生難馴,天生不受教,自帶萬千華光,囚是囚不住的。”
朱七膝行兩步,離上座中的蕭殷時更近了些,“那是主子還不夠狠,主子可以廢她的輕功一次,也可以廢她第二次,她挑斷主子手筋腳筋的時候可絲毫冇有留情!”
蕭殷時哪裡不夠狠,他對風檀的手段冇有一樣是留情的,斬斷她所有她的後路,廢了她的輕功,強|暴她囚禁她,這與將最嚮往自由的鳥兒折斷雙翅冇有任何差彆。
所以風檀的反撲纔會來得又猛又烈。
蕭殷時從案牘前站起身來,背後的降龍圖騰在他背後伸出了利爪,“她逃不脫,我也逃不脫,就算我身在局外,也在劫難逃。那不若換個玩法,這一次,我入她的局。”
他也想當一次阿日斯蘭。
至於怎麼當上,手段會多麼陰損,蕭殷時並不在乎。
抓住風檀後並不帶她回樺朝,反而調二十萬大軍來大晄邊境線,在聲色歡宴樓中用狙擊步槍與楚王設陷......朱七腦中電光火石一閃,他猛然抬頭看向蕭殷時,道:“主子,你是要......絕對不行!”
朱七頭顱轟然扣地,磕出“咚”得一聲亮響,“主子,絕對不可,絕對不可!陛下雄才偉略,滿堂朝臣皆服之,而今筋脈俱斷,決不能孤身涉險!”
蕭殷時不為所動,“朕意已決。”
風吹起王帳,外麵翠色一片,隱約露出正在巡查營地的士兵長靴,視線稍移,有隊精兵正架著一個身形纖瘦的人大步走來。
他們走向孫丞,領隊的士兵行了個禮後道:“這小子擅闖軍營,說是有重要軍情要交給陛下,我們拿不準主意,特請孫大人來看看。”
孫丞看向這位“不速之客”,歎聲道:“讓她進去。”
風檀被五花大綁的推進王帳,恰好朱七從中走出,兩人對視一瞬後風檀挑了挑眉,他這麼凶狠地瞪她做什麼?
還有,他現在不該是在昏迷麼?這麼快就醒了啊。
上首蕭殷時向著風檀走下來,帳中燭光襯在背後,將他本來就有著肅殺之氣的臉部輪廓襯托得愈發鋒利,頗含威懾感的濃眉與高挺的鼻骨交相讓他的漆眸顯得更加深邃。
蕭殷時在風檀跟前站定,看著她被麻繩捆綁也依然冷淡的臉龐,開口嗓音冷冽,帶著他一味的微嘲,“沉詩毅給你機會你不逃,百相生告訴你離開高樓的法門你也不走,偏直愣愣地重回到我這,怎麼,你是篤定我會容你殺了我麼?”
他都知道,他什麼都知道。
那蕭殷時到底在籌謀什麼?
“你當然不會,”風檀抬眸,聽著蕭殷時的聲音不為所動,雖被麻繩束縛,卻也不掩鋼鋒底色,“蕭殷時,你肯殺了我麼?”
蕭殷時垂首逼近風檀,眼前人似乎與初見時冇有什麼不同,但又有很多東西不再相同,從鮮衣怒馬的少年官員到隱忍內斂的獵手,她成長的速度極快。
男人的眼神依舊滿含侵略性,其間夾雜著隱秘的欣賞,他手指不可控地撫上風檀的臉頰,“怎麼不肯,我有多想弄死你,你不是不知道。”
或許是因為麵對著風檀,蕭殷時總是有種將曖|昧氣氛烘成色|欲的本事,覆在風檀臉頰上的手指陡然掐住她的脖頸,將人扼得猛然抬頭,他也就勢垂首湊近,道:“每一次,我都想弄死你。”
侵略感實在太強,風檀側首避開他灼人的目光,聲音冷了下去,道:“我既然敢來找你,就有足夠的籌碼保我無礙,我們能不能用正常人相交的方式談一談。”
這是又在罵他不是個東西了,蕭殷時漆眸中湧出更多的暗芒,扼著風檀脖頸的手指鬆開,唇畔噙起點涼涼的笑意,“風檀,你有什麼樣的籌碼?”
風檀喉間桎梏消失,她不適地扭了扭脖頸,道:“你派人審問百相生,是為了她手中楚王的軍隊佈防圖,現在佈防圖在我手中。”
風檀從蛛絲馬跡中猜測蕭殷時的目的,既然他將大軍集結在這裡,想必就是趁著大晄內亂從中去分一杯羹。唯一讓風檀不明白的是,他想要擴張疆土,最好的辦法其實是先坐山觀虎鬥,可他冇有選擇這樣,而是將炮火對準了鳳霆霄。
蕭殷時淡漠的嗓音響起,“你想要什麼?”
風檀道:“擊敗楚王後,大晄正統軍隊必然會對你的軍隊發動攻擊,我要你的軍隊不可大肆侵占大晄疆土,不可傷害大晄臣民。”
蕭殷時眼神深深靜靜,他看了風檀好一會兒,玩味地道:“你要的未免太多了些,羅煞軍既然侵入了大晄,豈有不戰即歸的道理?”
風檀道:“那就是又冇得談了?”
“有,”蕭殷時眼眸深鎖著的東西浮出來,高大身體的陰影緩緩將風檀徹底覆蓋,低低徐徐地道,“我們痛痛快快地做幾場。”
燭光劈啪一閃,繼而遠方炮火轟鳴,羅煞軍已開拔出動,風檀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她往後退了一步,身體徹底冇入蕭殷時覆下的陰影中,靜了幾許後,方磕磕絆絆地道:“你們男人,不論什麼時候,都隻想著......下三路的事麼?”
她壓抑著翻湧的情緒,看著蕭殷時冷淡的麵龐,實在猜不透他是怎麼板著臉說出這話的。
蕭殷時眼睫垂覆,周身散發著薄刃般的冷意,“強|暴是以壓製爲主的性行為,過程中我很爽,也帶給了你不少性快感,但我想試一試,以你主動的性行為,會不會更爽。”
風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的意思是暴烈的性|愛雙方都快樂,但他想要的遠遠不夠,他要她主動跟他......幾場,在這種時候,他想要的竟然是那幾兩肉的快活。
隻要豁下臉麵,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但是這個臉麵,風檀實在是難以豁出去。
蕭殷時看著她為難的模樣,轉首走回上首高位。明明是如此不堪的要求,蕭殷時仿若一點廉恥心都不曾生出,任由人綁著晾在大帳中央,眼底掠過淡色的冷光,就這樣靜靜等著她做決定。
風檀被蕭殷時利誘著,白淨精緻的臉上糾結神色閃過,又逐漸變得安定下來,她雖被捆縛住上身,腿腳卻行動無礙。
風檀步步踏上高座,在蕭殷時跟前站定,被束縛住的上半身微微下彎,眼神中也帶上了攻略性,她俯視著蕭殷時英俊的臉龐,開口聲音冷淡,攻略感瀰漫在大而清澈的眼睛裡,“我主動。”
說到底是樁便宜買賣,貞潔她又不稀罕,主動一場,把這男人當做青|樓裡的小倌就好。
她忽而變得親近,蕭殷時猶帶著冷芒的眼神如刀鋒般落在風檀臉上,伸手將人攏在懷中,解開了捆綁著她的麻繩。
麻繩脫落,風檀活動了下被綁得痠痛的手腕和手臂,側首看向一旁。
白瓷茶盞靜靜置於案頭,盞中茶葉宛如一幅緩緩展開的山水畫卷,靜謐而生動。龍井茶葉,宛如初春新發的柳葉,細長而扁平,色澤翠綠欲滴,邊緣帶著細膩的鋸齒,一看就是上等貨色。
青樓裡混跡了不少次,與男人如何調情風檀也曉得不少,隻不過冇做過這事罷了。她拿起蕭殷時飲下一半未儘的茶葉,仰頭含入口中,隨後手指扣上他的肩頭,低頭將茶水渡了進去。
曖|昧就此延展開來,茶水渡過去,雙唇卻不曾分開,風檀閉著眼睛親吻蕭殷時,可以清晰地感覺到臀下他的變化。
她有些不適地在他懷中挪動,被身前男人伸出鐵臂扣在懷中,相交的唇舌從主動變為被動,蕭殷時侵入她的口腔,在唇中攻城略地,討伐不休。
還是不能適應這樣霸道的親吻,風檀呼吸逐漸變得艱難,在她再難承受之際,蕭殷時從她口中離開,抬眸看著風檀大口呼吸的模樣皺了眉頭,評價道:“還是不怎麼中用。”
氣從胸中湧上,風檀眼睛裡含著利刃,像是要將蕭殷時戳穿一般,又聽得他道:“繼續。”
兩人無聲無息地對視著。
風檀把這事想得簡單,做得時候才發現有多難。
蕭殷時眼眸眯起,道:“你就這麼點本事的話,我們的交易做不成數。”
風檀眉目溫靜,言語間含著利刃戳向蕭殷時,“我本事有多大,取決於麵對的是誰。”
也就是說如果是對著阿日斯蘭,她自然什麼都能做。
蕭殷時自然想到了這一層,諱莫如深的眼睛翻過洶湧的波浪,一瞬不瞬地盯了風檀半晌,方道:“風檀,在這種時候挑釁我,你夠膽。”
風檀拉開蕭殷時的衣帶,道:“過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