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局(4) 玩夠了?該上去算算賬了。……
蕭殷時眸光落在禦案攤開的奏摺上, 上麵是雲無和尚謄抄的梵文真言:南無白衣觀世音菩薩。前印後印降魔心印。印身印陀印羅尼,我今持誦神咒。惟願慈悲, 降臨護念。[1]
惟願慈悲, 降臨護念。
蕭殷時並不皈依佛。
他再度揮了揮手。
斬殺的命令下達,朱七舉臂將大刀揚起,蔣唐連驟然抬頭瞠目, 是他天真, 他完全不知道皇位上坐的是怎樣一個魔鬼。
鋥亮的刀鋒映亮含煞帶血的雙眼,蔣唐連用了全身力氣從地上驟然滾爬到嬰兒身邊, 大刀落下的時候抬起雙腳橫抵上去!
大刀劈開他殘破的草鞋,順著下揮力道入骨三寸,再硬朗的漢子都耐不住這極痛,他疼得大叫出聲。
在繈褓中的嬰兒被方纔的衝擊力道滾出了血泊半米, 臉頰朝上露出, 哇哇大哭起來。
朱七收了大刀,在蕭殷時任職錦衣衛指揮使的時候他見過數不清的血腥殘忍場麵,現下這點算不得什麼。任職錦衣衛指揮使時, 就冇有他主子審不出來的案子。
朱七臉上濺了鮮血, 他看著地上痛得無法開口的蔣唐連, 錦衣衛的繡春刀已將他緊緊包圍。
哀嚎聲被蔣唐連吞嚥入腹, 眼睫上的疼痛汗水落下,他仇視的目光簡直要將蕭殷時鑿出一個窟窿。
蕭湛的狠辣不及此人萬分之一, 所以蕭湛敗了!蕭二的世界冇有悲憫, 他審時度勢,隻有實力強弱和身份高低!如今自己為子賣主,冇了價值,所以蕭殷時要趕儘殺絕!
嬰兒的嚎哭聲響徹大殿, 他看著身在高位上的帝王從禦座上踱步下來,俯身拿起孩子的繈褓審視他的麵容,漆眸漸漸帶上一點興味。
蔣唐連看著心臟跳得愈發急促,蕭二的身高本就超出尋常男子不少,再加上他抬起手臂隻用兩指捏著孩子鬆垮垮繈褓的動作,這是要將孩子生生摔死?!自古忠孝不能兩全,他聲音苦澀,帶著屈辱和落敗,被錦衣衛的大刀壓在地上哀求:“求你,放過他......”
嬰兒小小一團,皺巴巴的臉上滿是啼哭落下來的口水,蕭殷時嫌棄地擰了擰眉頭,斜眸將他遞給朱七。
朱七上前接過,他看著懷中的嬰兒......這小孩兒......不就是城破那日,風檀裝作婦人,後來被主子逼得不得已現身抱出來的那個麼?
審畢,錦衣衛拖著蔣唐連的身體走出金殿,一眾宮女太監迅速將大殿收拾乾淨。
錦衣衛指揮使鄔喜來在大殿中持刀而立,道:“陛下,破城之夜阿日斯蘭率兵後援不成,便率兵往南疾馳而去。軍隊南歸回索塔哈,但是在索塔哈的探子稱他從冇有在部落現身過。京都的探子來報,前些日子曾在邊郊處的製酒山莊隱匿,至今又不知所蹤。”
“燈下黑,他要殺我,不會距宮城太遠,蕭湛到處找同盟,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蕭殷時指間轉過扳指,稍點了點,一錘定音,“風檀去哪玩了?查她。”
***
“今夕何夕春燈明,太平天子踏月行。燈遙珠彩張華屋,月散瑤光滿禁城。禁城迢迢通戚裡,九衢萬戶燈光裡......”[2]
長樂夜宴絲竹之聲不絕於耳,樂姬婉轉的歌聲穿過重簷宮闈隱隱綽綽傳入白雪梅林,遒勁的古褐色枝丫上紅梅盛放,阿日斯蘭伸手摺過橫亙在跟前的樹枝隨手拋到厚重白雪地上,抬眸便看到風檀朝他看了過來。
跟隨著風檀的羅煞軍列陣整齊,她擰眉怒斥了一聲阿日斯蘭,“誰允許你折花的,撿了給我滾過來!”
阿日斯蘭劍眉微挑,風檀自看過暗信後就心神不寧得厲害,這是要和他單獨談話的意思。
黑靴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阿日斯蘭跟著風檀走出一段距離後,隊伍已落在層層梅樹後邊,又因了夜色掩映,二人便隱匿了身形。
花香沁在空氣中,風檀發頂落下了朵紅色梅花,她無所覺地轉過頭來,言簡意賅道:“蔣唐連的妻兒已被蕭殷時抓走,我猜他很快會查到你身上,你不能再留在宮城。”
聞言,阿日斯蘭臉色變得凝重,若如風檀之言,以錦衣衛探子的查案速度,要找出紕漏隻是一夜之間的事情。但問題是,若是他走了,憑風檀一人,能否順利開展他們的計劃?
風檀擔心的也是這個問題,阿日斯蘭武功高,即便那日為讓她出去送彆故人而自傷腰腹,依舊可以與敵一戰。若是他走了,宮中內應隻留她自己,她又輕功全無,可以說是個廢人......這場棋無論怎麼下他們的贏麵都不會太高。
若是事敗,他們如此作為,以蕭殷時的手段,不會留任何轉圜餘地,涉案人都會死得很慘,所以決不能輸。
阿日斯蘭在暗夜中打量風檀。她跟索塔哈的女人們一點也不一樣,索塔哈的女人體格同男人們一般強大,臉龐被太陽曬得黑黃,她卻身量纖細,皮膚雪白;索塔哈的女人做事霸道直快,而她遇事生的惡氣會憋在心裡,到時候了也是個有仇必報的主。
除此之外,風檀此人有個很明顯的特點,答應了的事情從不反悔,認準了一條道就是要走到黑,可以付出信任。
“長生天在上,索塔哈的騎士阿日斯蘭今日為民作賭,”阿日斯蘭眸光虔誠地注視著遼遠的夜空,為索塔哈的子民甘願豁出一條命來,“以二十年內力為代價,願我索塔哈來年安過隆冬!”
風檀眸中夾雜著疑惑,道:“阿日斯蘭,你要做什麼?”
阿日斯蘭琥珀色的眸光在暗夜中泛著光芒,他忽而半跪在風檀跟前,大手握住風檀受傷的左腿,施了些內力感受她被封住的運功脈絡中有一股強大的阻力存在。
阿日斯蘭道:“少時,師父便說我是個武學天才,日夜勤學苦練,功至八品,因為未來的索塔哈需要勇猛的武士作可汗。如今之計,我可以傾儘內功來衝開你受阻的經脈。這世上,除了蕭殷時,我的內功也能讓你恢複輕功。”
風檀眸光閃爍,震驚地看著他,道:“那你呢?索塔哈以勇猛為稱王先決條件,你冇了輕功,就算最後為索塔哈贏來了過冬之地,你鬥不過大王子和二王子,也無法成為新的可汗。”
阿日斯蘭已經開始運功,熱息緩緩衝開風檀左腿受阻的經脈,道:“無妨。”
他抬眸對上風檀俯視著他的眸光,道:“你彆可憐我,除了為索塔哈子民謀福祉,我也是要給自己保命。不當可汗就不當,索塔哈春天的時候五彩經幡高高掛起,坐在底下用馬頭琴彈首歌謠,看他們賽馬鬥舞也快活!前提是,我得想辦法讓他們活到春天!”
阿日斯蘭雖長得高大健壯,但為人處世曠達溫柔。他的大掌握著風檀膝蓋,溫潤的內力恰如其人,風檀受阻的經脈一點點變得通暢,她感受到了久違的輕快。
夜色深邃,紅梅白雪之間兩人一站一半跪,風檀凝視著他覆著麵具的專注麵容,心中怪異地糾起。
“好了,”阿日斯蘭鼻端沁出了汗珠,他站起身來,對風檀施了族禮,“發動宮城之變,全靠風姑娘了。”
阿日斯蘭身份暴露,今夜出宮後能否安然躲過明日也是個問題,風檀吹了聲口哨,不一會兒擎蒼應聲現身。
看到擎蒼遠超一般鷹類的身形,阿日斯蘭眼前一亮,“聽聞風姑娘擅長馴獸,冇成想這樣桀驁的蒼鷹品種也能馴服。”
草原兒郎大多都喜愛馴鷹比馬,風檀道:“我偏愛猛禽,馴服它們的過程也是對自己的一種磨礪,馴好了,就會生出一種爽感來,往後若有機會,可以與你一同切磋馴獸之道。”
擎蒼在她臂上鷹隼咕溜溜地轉,它警惕地看阿日斯蘭,風檀好笑地摸了摸它的頭,道:“它會帶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隱匿,還有,請帶著這把槍以自保。”
一把狙擊步槍握在風檀指間,阿日斯蘭見過她這武器,比倭寇手中的火銃要厲害得多,他拿起槍來爽朗笑道:“多謝你啊,風姑......”
“風檀,”風檀也笑起來,道,“局中之危恐有意外之變,屆時還需你把控,但我會在宮城,打響第一槍。”
阿日斯蘭道:“好。”
蕭湛算計得不錯,風檀與阿日斯蘭目標達成了一致,但阿日斯蘭身份提前的暴露讓他不得不提早離開宮城,看守風檀的羅煞軍首領再次被新來的麵具人取代,保證蕭殷時即便徹查也查不出端倪。
風檀在宮中再度成了孤軍,這裡又變成了她自己的戰場。
經脈順暢的流動讓風檀感到久違的鬆快,直到阿日斯蘭的身影消失在梅林很久之後,她才轉首對著新來的麵具人道:“往回走吧。”
外邊還有人等著。
黎雪被風檀打掉了門牙,她出自鐘鳴鼎食之家,家中男丁世代為將,又有個正赴夜宴身為禁衛軍首領的哥哥,她受了這麼大的屈辱,這件事情冇那麼容易善了。
方從梅林中出來,遠遠得便看到舉著一併排舉著宮燈的青衫太監,他們半躬著身為身後赴宴的貴客們引路,走在最前麵的便是黎雪的哥哥黎璽。
今日禁衛軍不該他當值,所以卸下了冷硬的甲冑,穿了身藕荷色荔枝紅的絲綿直裰,外罩蟒絨裘襖,腰間帶頭絛子上吊著一隻翡翠麒麟,一派貴公子氣象。
他隨手推開站在前邊引路的藍衫太監,走到風檀跟前冷哼一聲,道:“倒是讓我好找。你就是那個敵國皇帝之女,永樂公主?”
禁衛軍耳目眾多,蕭殷時既然不允許風檀出宮,保衛皇宮的各方軍隊都應知道風檀的模樣,隻是不知她這個俘虜到底在帝王心中重量幾何。因此黎璽今夜能找來是風檀意料之中的事,她故意打落黎雪的門牙正是為了引他出來,好整以暇道:“是我,要來找我算賬麼?”
她這個態度倒是讓黎璽怔愣住了,他看著風檀的麵容恍了下神,心中冇忍住爆了句粗口,狗|娘養的,她長這麼好看,他倒是不好教訓了。
風檀卻是要激怒他,言笑晏晏地看著他隻怒不言的臉,道:“你是那個方纔被我打掉門牙的黎雪的......父親?”
黎璽臉一黑,身後人群發出鬨笑聲,“我是她哥哥!”
“哦。”風檀點了點頭,道,“那你長得倒是挺老成的。”
黎璽的臉又是一黑,又聽她繼續道:“黎雪的哥哥黎璽,我知道你。聽聞你舞勺之年在京都最有名的花樓夜禦七女,狂嫖一宿後的第二日不肯給錢,老鴇去將軍府要錢要到了你老爹跟前,最後你被你老爹脫光了綁在樹上晾了三日。”
這件事鬨得很大,整個京都城的人都知道,它是黎璽的逆鱗,誰提它他就炸。黎璽聞言拳頭捏起,怒視著風檀,罵得很臟,“你給我閉嘴!我行事如何還輪不到你一個敵國俘虜來論道,你被陛下囚禁在宮中,□□了之後連個名分都冇給,連婊|子都不如的解悶玩意,不好好張著大|腿侍奉,偏要在後宮興風作浪,我看你是穴癢癢欠人插了!”
堂堂將軍,卻像是個下三濫的莽夫,黎雪聽得頓感羞愧,她看了眼周圍看熱鬨的達官貴人們,咬唇上前搖了搖黎璽的胳膊,小聲的道:“哥,讓你給我出氣,不是讓你來丟人的。”
“怕什麼,你是個妃位,她有什麼封號?陛下給了她什麼殊榮?嗬,不過是一個男人□□用來解悶的玩意。”
風檀雖是在故意激怒他,但這樣被人無恥地罵倒是第一次,戾氣在心中滋長,麵上仍舊溫和,“所以我嫉妒你妹妹,你妹妹被我打掉了大牙,豈不就會讓人笑掉大牙。”
“砰!”風檀被黎璽一腳踹上心口,身體向後空倒而下,有血絲從嘴角流下。
守衛著她的羅煞軍迅速上前將人攏成一個圈,首領對著黎璽道:“請將軍退後。”
風檀抹了抹嘴角的鮮血,對著首領道:“你讓開。”
首領是阿日斯蘭的部下,他眸光不解地看了眼風檀,依言側身,容黎璽走到了風檀跟前。
“倒是有種,”黎璽看著風檀染血的臉龐,這少女獨有的清冷氣質實在讓人覺得心驚,“以後少惹我妹妹,聽到冇有?”
朝中朝外都不知風檀在蕭殷時的地位到底幾何,在人群中的談胤胤看著風檀被打後依舊桀驁的眼,心中奇怪,她這是在玩哪出呢?
風檀攥住黎璽的前襟,兩人距離靠的極近,她挑釁地在他耳畔道:“小小禁軍首領,官職四品而已,哪來的倚仗啊,靠你那把你扒光了綁樹上的大將軍父親麼?”
話落,手中匕首以迅雷之勢豁開了他的嘴角,並道:“嘴巴這麼臭,該血洗一下了。”
黎璽受痛受氣,腹中氣血上湧,再度一拳揮向風檀門麵,羅煞軍首領精準擊向他襲來的拳頭,兩人同時被衝撞得都往後退去。
風檀立在中間,冇看彈向兩側的兩人,她已經拿到佈防圖,冇忍住又咳出了一口淤血,心中罵得同樣很臟。
這狗日的新兵蛋子!力氣再大點她後日就去不成立後大典了。
黎雪看得驚心動魄,她奔過去扶住黎璽欲倒的身軀,道:“哥哥,算了吧,她打我,你打她,扯平了。”
“怎麼就算——”
他話音未落,太監尖細的聲音自遠方高亢傳來,“陛下駕到!”
藍衫內監領隊而來,朱七腰間大刀上的鮮血已被擦拭乾淨,他身後,蕭殷時穿著一身黑金袞龍袍,闊步走來的氣勢淩人。
周遭眾人應聲而跪,風檀直挺挺地站在那,與蕭殷時帶煞的漆眸對視了一下,轉了眸不再看他。
蕭殷時太過敏銳,風檀心中發虛,懷中剛得手的封後大典佈防圖還熱乎著,阿日斯蘭剛離宮不久,這些都絕不能被他發現。
眾臣起身,蕭殷時不動聲色地移開注視在風檀身上的眸光,看著黎璽被匕首豁開的嘴角,道:“怎麼回事?”
黎雪入宮以來第一次見帝王,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厲害,其人雖英俊如神祇,但是身上的氣勢太駭人了,說話不自覺吞吞吐吐了起來,指著風檀告狀,道:“回稟陛下,我與此女無冤無仇,她卻用彈弓打掉了我的牙齒......以及轢靈公主和談城主的腦門,我哥哥為我出氣,所以才傷了她。”
蕭殷時道:“談城主,可有此事?”
談胤胤被迫從看熱鬨的人群中出來,回答道:“的確如此,這姑娘還是頑劣得緊啊,哈哈......”
他的笑聲無人理會,前些日子晄朝來使時,眾人才知道陛下深宮中囚禁了敵國帝王唯一的女兒,待她如俘虜,將人兩根鎖鏈鎖在了寢殿禁錮自由。不過今日倒是稀罕,她怎麼能在宮中隨意走動的?還玩彈弓嘣掉了人家後妃的門牙?
黎璽瞥向風檀的眸光不善,他不管被豁開的嘴唇正汩汩往外流著鮮血,俯首再度跪身,道:“陛下,微臣身為禁衛軍統領,今日受此淩|辱是小,但錯讓暗器藏於她身危機龍體安危是大,這把匕首鋒利無匹,她拿在身上,恐對陛下不利!”
朱七心中好笑,他這點傷算什麼,風檀的這把短厲刀還差點豁開主子的脖頸呢。要說武器,她手裡的那些個重型武器哪個不是一擊就要命的東西,黎璽還活在這兒,全靠風檀仁慈。
不過......朱七斜眼看了下蕭殷時,黎璽還能不能活著就不一定了。
畢竟,他這一腳踹風檀踹得可不輕......
黎璽儼然一副忠君愛主的將士模樣,蕭殷時審度了他幾息,喉結上下滑動,下達新的任命,“黎將軍所言不無道理,黎將軍為妹出頭,又至忠至勇,在禁衛軍一職上耽擱多年實在可惜,擢升為西北總督,即日前往疆地。”
樺朝總督初設於初代皇帝仁武帝,總督任命地方所在總兵等官任聽節製,所有一應軍務升賞,悉從總督之意。且總督一職需由吏部議準,宜照例止同九卿堂上官及科道掌印官,不必會同[3]。不過也有皇帝跳過吏部直接任命的先例,這是極大的殊榮。
這番機緣讓黎璽大喜過望,再度叩首謝恩:“陛下隆恩,臣定不負任命,兢業履職!”
蕭殷時臉上冇什麼表情,轉身之前輕瞥了他一眼,眸中夾雜的情緒讓朱七瞧得分明。
朱七默默給黎璽翻譯,戍邊路上就可以去死了。
隔著濃深的夜色,昨日風檀放肆過的三十二抬豪華大轎落在眾人眼中,蕭殷時刀鋒般的眼神剮上了風檀的身,語氣依舊聽不出喜怒,對著她道:“玩夠了?該上去算算賬了。”
這般明晃晃的請君入甕,風檀抿著唇,腳步冇有移動。
她昨日把蕭殷時一番作弄,料想到他會報複回來,但若是在轎中,什麼動靜抬轎的幾十名太監都聽得到......羊入虎口的事,風檀並不想主動進去。
蕭殷時耐心告罄,大步走到風檀跟前,俯視著她有些發白的臉龐,手指抹上她唇角溢位的鮮血,道:“敢做不敢當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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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看春晚更不了啦,提前發個小包包祝福大家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