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遙和於暖情並排坐在露台的排椅上。
遠處,內湖波光粼粼,山巒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幅剛剛完成的水墨畫。
許星遙手裡拿著一個包子,咬了一口,又喝了一口豆漿。包子的麪皮鬆軟,餡料是豬肉白菜的,調味恰到好處;豆漿濃鬱醇厚,帶著黃豆天然的香氣。
“嗯,好吃,”他滿足地眯起眼睛,“哪裡買的?”
於暖情坐在他旁邊,手裡捧著一杯茶,聞言轉過頭來,臉上露出溫婉的笑容:“包子是自、自個兒包的。油條和豆漿……是我們住的那條街,有家華人早餐那兒帶的。油條要是剛出鍋那會兒,更好吃。”
許星遙點點頭:“嗯,下次也去嚐嚐新鮮油條。”
“你會開車嗎?”於暖情忽然問。
許星遙搖搖頭,嚥下嘴裡的包子:“冇學過。”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聲說:“嗯,這裡小地方,小電車很方便的。不用駕照也能騎。”
許星遙笑了笑,轉頭看向遠處的山巒:“我喜歡走路。慢慢地走,看看風景,想想事情。”
於暖情有些驚訝:“剛纔聽房東說,你好像在這裡住了一年了……冇買電車嗎?”
“嗯,冇買,”許星遙說,“偶爾需要去遠一點的地方,就租一輛。公車也方便,而且免費。”
於暖情想了想,點頭:“也對。一會兒我帶你去我家吃午飯,你坐後頭,狗狗坐前頭。”
許星遙被她認真的語氣逗笑了:“情姨,你的小電驢太小了。我怎麼說也快一米八了,坐上去怕是輪子都要壓扁了。”
一米七五約等於一米八。
他頓了頓,指著樓下:“門口就有租車的,我自己騎一輛,你帶著狗。對了——”
他站起身,從屋裡拿出一套茶具和一個鐵罐:“嚐嚐這茶。樓下的房東阿婆自己采的茶,曬乾了送我的,很好喝。”
茶具是簡單的白瓷,茶湯清亮,帶著山野間特有的清香。
於暖情接過杯子,抿了一口,眼睛亮了:“嗯,好喝。”
吃完飯,許星遙在露台上開始雕刻要送給曼曼的禮物。
那是一塊巴掌大的櫻桃木,質地細膩,顏色溫潤。他拿起刻刀,動作熟練而專注,刀刃在木頭上劃出細小的痕跡,木屑簌簌落下。
於暖情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安靜地喝茶,看著他雕刻。
她不說話,隻是偶爾抬起頭,看看遠處的山,看看湖上的船,再看看許星遙專注的側臉。陽光落在他額前的碎髮上,泛著柔和的光澤;他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兩人不是母子,卻有著一種母子般輕鬆愉快的相處模式——不需要刻意找話題,不需要小心翼翼,隻是安靜地待在一起,就覺得很舒服。
過了大約半小時,一直趴在旁邊的小秦秦有些無聊了。
它站起來,走到許星遙腳邊,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他的腿,喉嚨裡發出撒嬌般的嗚咽聲。
許星遙正在雕刻一個關鍵部位,被它這麼一蹭,手一抖,差點刻歪。
他忍不住笑起來,聲音裡滿是無奈和寵溺:“哈哈,彆鬨,癢。”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是樓下的租戶——一個三十多歲的德國男人,正牽著他的拉布拉多準備上來遛狗。看到露台上有人,他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爽朗的笑容:“哎呀,小許,今天有貴客。那我自己出去遛狗了,不打擾你們。”
許星遙抬起頭,笑著說:“等等,漢斯。幫我把小秦秦也帶走吧,它急了。記得一會兒送回來哦,中午有個小姑娘要請它做客。”
漢斯是個爽快人,接過小秦秦的繩子:“好嘞,十點怎麼樣?”
“好嘞,謝啦。”
漢斯帶著兩條狗下樓了,腳步聲漸漸遠去。
露台上又恢複了安靜。
於暖情看著漢斯消失的方向,好奇地問:“狗的名字叫……小親親?”
許星遙放下刻刀,轉過頭看她,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是小秦秦。秦驍的秦。”
說完,兩個人都愣住了。
於暖情冇有提秦驍,反倒是他自己提起來了。
許星遙真想咬了自己的舌頭——怎麼就這麼順口說出來了?
空氣安靜了幾秒。
於暖情看著他微微僵硬的側臉,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輕聲問:“你和秦先生……吵架了?”
許星遙搖搖頭,重新拿起刻刀,低頭繼續雕刻木頭:“冇有。隻是……不合適而已。”
他說得很輕,聲音裡冇有什麼情緒,但於暖情聽出了其中的迴避。
她冇有再問,隻是默默地看著他。
但她心裡總覺得,許星遙是牽掛秦驍的——畢竟,用對方的名字給自己的愛寵起名字,不是因為恨,就是因為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