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暖情看許星遙走路不穩,連忙過去扶住他的手臂:“你、你發燒了,三、三十八度九,身體還很虛弱……外麵這會……還有積水,要、要不讓你家人來接你?”
她越緊張越結巴,話說得斷斷續續,但眼裡的關切是真的。
許星遙搖搖頭,對她笑了笑:“沒關係,我好多了。”
於書恒也走過來,扶住他另一邊:“我家近,去我家吃飯吧。你這樣子,一個人回去也不安全。”
於暖情也道:“對對,去我家歇歇腳,可、可以嗎?”
許星遙愣了一下。
他本想說不用了,既然不是母親,既然真相已經大白,就應該見一麵就結束這段緣分。從此以後,各走各路,互不相欠。
可是……
他看著於暖情。
看著那張和母親一模一樣的臉,看著那雙眼睛裡毫不掩飾的關切和緊張,看著那種笨拙卻真誠的善意,心裡某個地方,又酸又軟。
他忽然想靠近她。
想多待一會兒。
想……感受一下,這種被人關心、被人擔憂的感覺。
她已經很像母親了——不僅模樣像,連身上散發的那種溫柔的氣息,那種說話時溫暖的語氣,那種看他時的眼神,都像。
許星遙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很輕:
“……好。”
一個字。
卻讓於暖情瞬間眼睛亮了。
她開心得像個孩子,連忙抬手抹去眼角笑出來的一滴淚,扶著許星遙的手臂更緊了:“不、不遠的,讓我弟騎電驢托著你,很快、很快就到了。”
三個人一起走出老咖啡廳的門。
外麵的雨完全停了,天空被洗得乾乾淨淨,露出一種澄澈的藍。街道上的積水反射著天光,像一麵麵破碎的鏡子。空氣裡瀰漫著雨後特有的清新氣息,混合著泥土、青草和遠處麪包店飄來的香氣。
許星遙拗不過於暖情,坐上了電動車的後座。
於書恒開得很慢很穩,生怕顛到他。
於暖情則牽著興奮的小秦秦,跟在他們身後快步走。她一邊走,一邊熱情地介紹著沿途的風景,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開心。
“就在這裡……這條路往前走……哦,對了!”
她忽然想起什麼,指著路邊一家小店:“這家燒餅夾肉很、很好吃!你們先回去,我買給小許嚐嚐!”
於書恒笑著回過頭:“姐,我也要吃!我們等著你。”
“好、好!”於暖情用力點頭,鬆開小秦秦的繩子讓它跟著電動車,自己快步走向那家小店。
天空中,天邊第一道晚霞初現。
橘紅色的光從雲層邊緣漏出來,把小鎮的屋頂、街道、遠處的湖水,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許星遙坐在電動車後座上,回過頭,看著於暖情站在小店視窗前排隊的身影。
看著她從錢包裡掏出零錢,看著她接過老闆遞來的熱騰騰的燒餅夾肉,看著她走過來蹲下身,從紙袋裡捏出一小塊肉,餵給了搖著尾巴湊過來的小秦秦。
小秦秦高興地吃著,吃完後還親昵地用腦袋拱了拱於暖情的手心。
於暖情笑了。
那笑容很溫柔,在晚霞的光暈裡,美得像一幅畫。
許星遙看著她,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溫暖。
像冰封了十二年的河流,終於等到了春天。
像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的人,終於看到了一絲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