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前往東南方向的海洋聚落,並非草率的決定。
經過與天空聚落族長和長老們的反覆商討,結合目前掌握的有限資訊,海洋聚落似乎成了相對“首選”的目標。
原因有三:
其一,天空聚落與海洋聚落的勢力範圍雖然也有摩擦,但衝突規模和曆史積怨,似乎略小於與性格更加固執排外、領地意識也更強的大地聚落。
海洋眷族相對而言,或許存在一絲極其微弱的、基於對“異類”的好奇而非純粹敵意的溝通可能。
其二,天空聚落對無垠之海邊緣區域的海況和海洋眷族的一些表層習性略有一些瞭解,能提供最基本的行動建議和風險預警。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亞玄體內擁有水滴石板碎片。
雖然天空聚落眾人不知道這是創世石板,但他們從古老的、關於“世界本源力量”的模糊傳說中,隱約知道海洋主宰蓋歐卡執掌著“海洋與擴張”的權柄。
他們推測,亞玄身上那股精純浩瀚的水係本源氣息,或許在海洋眷族眼中,會呈現出某種特殊的“意義”,也許能成為一張意料之外的“身份牌”或“緩沖劑”,儘管這張牌本身也可能招致貪婪的窺視。
準備就緒後,亞玄和希羅娜辭彆了天空聚落。
他們冇有帶走任何天空眷族的戰士,以免身上沾染過於明顯的天空氣息,引發海洋眷族更劇烈的敵意。
老族長贈予了他們一份繪製在堅韌魚皮上的、極其簡略的無垠之海邊緣海圖,標註了幾個已知的、可能靠近海洋聚落活動範圍的浮島群大致方位。
兩人選擇了一種相對隱蔽的移動方式。
希羅娜騎乘波克基斯,而亞玄則嘗試調動新獲得的藍天石板碎片力量,結合體內其他石板能量的支撐,在自己背後凝聚出了一對能量化、呈現出淡青色與暗金色交織紋路的巨大龍翼。
這並非完全體龍化,消耗相對較小,且更便於在空中進行靈活轉向和高度控製,適合在海域上空進行搜尋和應對突髮狀況。
無垠之海,名副其實。
離開海岸線不久,眼前便隻剩下一片浩瀚無邊的深藍。
海水顏色呈現出一種遠古般的深邃,彷彿蘊藏著無儘的秘密與力量。
天空高遠,雲層變幻,但海風的氣息與琉璃市的清新截然不同,帶著一股更加原始、鹹腥、且隱隱蘊含著某種龐大生命脈動的壓力。
他們按照魚皮海圖的粗略指引,向著東南方向飛行了大約一天一夜。
途中遇到了幾次小型風暴和幾群充滿攻擊性的遠古飛行係寶可夢(類似遠古巨翅飛魚與黑暗鴉的詭異結合體),但都被他們小心避過或快速擊退。
第二天下午,一片星羅棋佈的、由巨大珊瑚礁和奇特海岩構成的浮島群,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這些浮島大小不一,形態各異,有的覆蓋著發光的奇異藻類,有的棲息著成群結隊、模樣古怪的海鳥寶可夢。
根據天空聚落的描述,這裡已經非常接近海洋聚落經常活動的區域了。
亞玄和希羅娜降低了高度,收斂氣息,小心翼翼地降落在一座相對偏僻、植被茂密的小型浮島上,準備稍作休整,並觀察一下週圍環境。
然而,他們顯然低估了海洋眷族對自己領地的掌控力。
就在他們雙腳剛剛踏上濕潤的礁石不到十分鐘——
“嘩啦——!!!”
周圍平靜的海麵驟然炸開數十道巨大的水柱!緊接著,一道道矯健的身影破水而出,迅速將他們所在的小浮島圍了個水泄不通!
是海洋眷族的戰士!
他們約有二十餘人,男女皆有,體型大多比天空眷族更加精悍流暢,
皮膚因長期生活在海上而呈現出健康的小麥色或古銅色,
身上穿著由某種堅韌海獸皮和發光貝殼、珊瑚片縫製的輕便甲冑,
手持著骨質或珊瑚打磨的長矛、魚叉,眼神銳利而充滿敵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們裸露的皮膚上,大多紋著各種複雜的、彷彿水流漩渦或深海巨獸圖騰的藍色紋身,散發著微弱卻同源的水係能量波動。
而更讓亞玄和希羅娜心頭一沉的是,伴隨著這些戰士出現的,還有十餘頭形態各異、氣息凶悍的遠古海洋寶可夢!
有體型龐大如小型潛艇、覆蓋著厚重骨甲、口部長滿螺旋狀利齒的“深淵利齒魚”(水+惡,天王級);
有動作迅捷如電、背鰭如同鋒利刀刃、在水中幾乎看不到身影的“刃鰭獵殺者”(水,天王級);
有懸浮在半空、周身環繞著冰冷水汽和細碎冰晶的“冰霧水母”(水+冰,天王級);
甚至還有兩頭潛伏在水下深處、隻露出部分佈滿吸盤的巨大觸腕、散發著令人心悸氣息的陰影(疑似天王級巔峰的“幽海巨章”)!
最低都是天王級!而且數量眾多,配合默契,顯然是一支訓練有素的精銳巡邏隊!
為首的一名海洋戰士,是一個身高接近兩米、肌肉賁張、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疤痕、手持一柄鑲嵌著巨大珍珠的珊瑚三叉戟的壯漢。
他站在一隻格外強壯的深淵利齒魚背上,冰冷的藍色眼眸如同深海寒冰,死死鎖定著島嶼上兩個明顯散發著“異樣”氣息(天空殘餘、異界味道)的不速之客。
冇有任何交流的意圖。
疤痕壯漢隻是將手中的三叉戟向前一指!
“嗷——!”“嘶——!”“嘩啦——!”
所有海洋戰士和他們的寶可夢,同時發出了充滿殺意的咆哮或尖嘯!
冰霧水母率先噴吐出大片極寒凍氣,試圖限製兩人的行動;
刃鰭獵殺者們化作一道道肉眼難辨的水線,從不同角度發動突襲;
深淵利齒魚張開血盆大口,凝聚起充滿毀滅氣息的水炮;
水下的幽海巨章也揮舞起粗壯的觸腕,攜帶著萬鈞之力抽向浮島邊緣!
攻擊,如同狂風暴雨,瞬間降臨!目的明確——格殺勿論!
亞玄和希羅娜瞬間進入戰鬥狀態!希羅娜立刻放出烈咬陸鯊和波克基斯,亞玄背後能量龍翼猛然展開,體內龍心鼓盪,做好了龍化或全力一戰的準備!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第一波攻擊即將觸及他們的瞬間——
一直站在深淵利齒魚背上、冷冷注視著戰局的疤痕壯漢,那雙冰冷的藍色眼眸,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
他的目光,精準穿過了亞玄身上混亂的氣息(天空之力、異界味道、龍威、其他石板波動),死死地鎖定在了亞玄體內某個核心深處——
那裡,一股雖然被竭力隱藏、卻依舊無法完全掩蓋其本質的、浩瀚、精純、彷彿代表著水之根源的磅礴氣息,如同黑暗中的夜明珠,微微泄露了一絲!
疤痕壯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疑不定、甚至可以說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他猛地抬起手,發出一聲短促而尖利的、如同某種深海巨獸鳴叫般的奇異音節!
“唳——!!”
這音節彷彿帶著某種特殊的命令或韻律。
所有即將發動的攻擊,竟然在同一瞬間,硬生生地停滯了下來!
冰霧凍結在半空,刃鰭獵殺者緊急轉向帶起大片水花,深淵利齒魚口中的水炮光芒明滅不定,幽海巨章的觸腕也懸停在半途。
所有海洋戰士和他們的寶可夢,都困惑地看向他們的首領。
疤痕壯漢冇有理會部下們的疑惑。
他從深淵利齒魚背上一躍而下,穩穩落在浮島邊緣的礁石上,距離亞玄和希羅娜隻有不到二十米。
他死死盯著亞玄,尤其是他的胸口位置,眼神中的殺意已經被一種更加複雜、混合了震驚、探究、貪婪、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所取代。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如同海底湧動的暗流,用的是海洋眷族的語言,但其中蘊含的意念卻異常清晰,直接傳遞到了亞玄和希羅娜的意識中:
“你……”
他的手指,遙遙指向亞玄的胸口。
“……身上……有‘根源之水’的氣息……”
“雖然微弱……混雜……但那種本質……不會錯……”
疤痕壯漢的眼中光芒閃爍,彷彿在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最終,他似乎是做出了某種決定,猛地一揮手,對身後的戰士們下令道:
“放下武器!解除攻擊姿態!”
命令一出,所有海洋戰士雖然滿臉不解,但還是迅速執行。
寶可夢們也收斂了敵意,緩緩退後,但仍保持著包圍態勢。
疤痕壯漢再次看向亞玄和希羅娜,語氣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但其中的敵意已經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與命令:
“外來的異鄉者……有意思。能得到‘根源之水’認可的存在……即便氣息駁雜,也值得帶回聖殿,交由大祭司和長老們定奪。”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一絲警告:“不要試圖反抗或逃跑。在這無垠之海,冇有誰能逃脫海神的注視與追捕。跟我們走。”
說完,他轉身,重新躍上深淵利齒魚的背部,示意手下分出幾隻相對溫順的、類似遠古乘龍的“碧浪巡遊者”(水,天王級),示意亞玄和希羅娜乘上。
形勢比人強。
麵對這支精銳的海洋巡邏隊和四周茫茫大海,強行突圍風險極高。
而且,對方態度的突然轉變,顯然與亞玄體內的水滴石板碎片有關。
這或許是一個意料之外的、能夠進入海洋聚落核心區域的契機,儘管前路依舊吉凶未卜。
亞玄和希羅娜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希羅娜微微點頭,示意可以見機行事。
亞玄深吸一口氣,收斂了背後的能量龍翼和周身的氣息波動,對疤痕壯漢點了點頭:“可以。帶路吧。”
他刻意冇有完全收斂水滴石板碎片的氣息,而是讓其維持在一個能被對方感知到、卻又不會過於張揚的程度。
這既是“身份證明”,也可能是一種無形的威懾或談判籌碼。
兩人分彆躍上一頭碧浪巡遊者寬闊平滑的背脊。
疤痕壯漢不再多言,發出一聲呼哨,深淵利齒魚調轉方向,載著他向浮島群深處遊去。
其他海洋戰士駕馭著各自的寶可夢,形成一個鬆散的護衛隊形,簇擁著亞玄和希羅娜,緊隨其後。
海水在碧浪巡遊者身側分開,留下道道白色的航跡。
亞玄坐在巡遊者背上,感受著身下海水的律動,也感受著周圍那些海洋戰士投來的、依舊充滿警惕與好奇的複雜目光。
他體內的水滴石板碎片,似乎因為周圍濃鬱的水元素環境和同源氣息的刺激,而變得稍微活躍了一些,傳遞出一種微妙的、彷彿回到“家”般的舒適感。
“根源之水”的認可?
亞玄心中暗自思忖。
看來,海洋眷族對於水滴石板碎片(他們稱為根源之水)的態度,似乎與天空眷族對石板碎片的無知(可能是之前冇有藍天石板)或青蒼的不屑不同。
他們顯然認得這種力量,並且……似乎將其視為某種與他們的信仰和主宰緊密相關的、神聖或至高的存在?
這究竟是福是禍?是被奉為上賓,還是被當作覬覦的“寶物”?
他不知道。
但至少,他們冇有被當場格殺,而且獲得了一個進入海洋聚落核心、接觸可能掌握著“海洋不再喧囂”線索的海洋眷族高層的機會。
前路依舊迷霧重重,危機暗藏。
但至少,他們已經踏出了尋找“遷越之地”的第一步,以一種誰都未曾預料到的方式。
無垠之海的深處,那座被稱為“海洋聖殿”的神秘所在,正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而那位執掌著另一塊水滴石板碎片、卻同樣對其不屑一顧的海洋主宰——【淵流】,是否也早已將目光投向了這兩個攜帶著“根源之水”氣息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