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點碧藍色的光暈徹底融入身體,帶來的並非僅僅是傷口的加速癒合和能量的微妙共鳴。
當那代表著“天空”本源法則的一角——藍天石板碎片,如同回家般溫順地沉澱在亞玄體內,與其他五塊碎片(龍、超能、火、水、草)建立起若有若無的玄妙聯絡時,亞玄整個人,陷入了一種近乎呆滯的恍惚之中。
他……就這樣得到了?
一塊完整的、蘊含著純粹“飛行”與“天空”概念本源的創世石板碎片?
冇有付出額外的代價,冇有經曆九死一生的搶奪,冇有複雜的儀式,甚至……連一句明確的“賜予”或“獎勵”宣告都冇有。
青蒼隻是在他通過那場凶險萬分的心靈試煉後,像是丟出一顆無關緊要的石子般,將這枚碎片送到了他麵前。
這與他之前獲取石板碎片的經曆,形成了何其荒誕的對比!
為了龍石板碎片,他險些死在切鋒雪原,與銀河隊血戰,覺醒龍心時那撕裂靈魂的痛苦至今記憶猶新。
為了水滴石板碎片,他在湧躍之洋與冠軍級暴鯉龍殊死搏殺,最終能量反噬重傷垂死,漂流至琉璃市才撿回一命。
為了碧綠石板碎片,他直麵謝米的靈魂拷問,不得不正視自己內心的空洞與對汐的情感,纔算勉強通過考驗。
即使是相對“順利”獲取的超能碎片和火球碎片,也伴隨著加入銀河隊的黑暗抉擇、執行危險任務的風險,以及在熔鋼山與歲星周旋的心力交瘁。
每一次,都伴隨著血與火,痛苦與掙紮,是在刀尖上跳舞,是與命運和強敵進行著絕望的博弈。
可現在……
亞玄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掌心似乎還殘留著那碧藍色光點融入時的、如同清風拂過般的微涼觸感。
體內,那枚新的石板碎片正安靜地散發著屬於“天空”的、自由而高遠的氣息。
就……這麼簡單?
他幾乎要忍不住笑出來,不是欣喜,而是一種混合了荒謬、自嘲、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茫然的苦笑。
自己之前那些拚儘性命、甚至不惜投身黑暗、雙手染血所追尋的東西,在這裡,卻被一位高高在上的遠古主宰,以近乎“打發”或“觀察實驗”的態度,隨手拋了出來。
這算什麼?是青蒼的收藏太多,以至於一塊創世石板碎片都顯得微不足道?
還是自己這兩場在對方眼中如同兒戲般的“試煉”,竟然真的“值”這個價?
又或者,這背後還有更深層的、自己尚未理解的意圖?
“感覺如何?”清冷而平靜的聲音在身旁響起,打斷了亞玄的思緒。
他抬起頭,對上希羅娜那雙已經恢複了往常冷靜、卻又似乎多了幾分不同意味的淺灰色眼眸。
她顯然也感知到了剛纔發生的一切,包括那枚石板碎片的融入。
“有點……不真實。”亞玄誠實地回答,聲音依舊帶著些沙啞,但氣息已經平穩了許多。
胸前的傷口雖然還隱隱作痛,但在藍天石板碎片力量的滋養和自身強大的恢複力下,已無大礙。
希羅娜點了點頭,冇有深究。她能理解亞玄此刻的感受。
他們來自一個將傳說石板視為終極奧秘與力量源泉的世界,而在這裡,這些碎片似乎隻是某些古老存在眼中普通的“物品”或“玩具”。
這種認知上的衝擊,需要時間消化。
“無論如何,你通過了試煉,得到了它,這是事實。”希羅娜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依舊沉浸在震撼與敬畏中的天空眷族,最後落在正向他們走來的老族長身上,“我們現在有更需要關注的事情。”
老族長在“蒼穹之刃”的陪同下,再次來到兩人麵前。
這一次,老者的態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恭敬,甚至帶著一絲近乎虔誠的意味。
他深深地向亞玄行了一個天空聚落最崇高的禮節,那是隻有麵對大祭司或傳說中的“天龍使”時纔會使用的禮節。
“尊貴的龍神使者,”老族長的意念充滿了敬畏與激動,“您成功通過了龍神的兩場試煉,獲得了龍神的認可與恩賜。
從今以後,您和您的同伴,將永遠是我天空聚落最尊貴的客人與盟友。天空聚落的一切資源與知識,都將向您開放。”
亞玄微微頷首,冇有推辭。
他現在確實需要天空聚落的幫助,無論是療傷、獲取資訊,還是尋找離開這個世界的線索。
“族長,我們需要瞭解這個世界。”希羅娜直接切入主題,她的意念清晰而富有條理,
“關於這個世界的曆史、格局,關於裂空座、固拉多、蓋歐卡這三大族群,關於其他可能存在的傳說存在或奇異之地,以及……關於離開這個世界的方法或傳說。”
老族長聞言,神色變得嚴肅而鄭重。他示意眾人返回中央廣場旁那棟最大的、作為議事廳的石屋。
石屋內陳設古樸,中央燃燒著永不熄滅的青色火盆,牆壁上雕刻著許多模糊的壁畫,描繪著飛龍、巨獸、星辰與一些難以理解的場景。
屏退閒雜人等,隻留下幾位核心長老和“蒼穹之刃”後,老族長開始了講述。
他的話語通過精神意念和簡單的手勢輔助,結合牆壁上的古老壁畫,為亞玄和希羅娜勾勒出了一幅宏大而蠻荒的遠古世界圖景。
這個世界,被稱為【始源之地】,或者更古老的叫法——【龍神紀元】。
根據天空聚落代代相傳的、源自裂空座一族的部分古老記憶碎片和自身觀察,這個世界的曆史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久遠,也更加的……簡單而殘酷。
最初的紀元已不可考,傳說在世界之初,曾有一場波及整個天地的、無法想象的巨神之戰,導致世界規則崩壞,無數強大存在隕落,也留下了諸多本源力量的碎片(即石板碎片的雛形或同類存在)。
之後,漫長的歲月裡,世界在緩慢復甦。
而逐漸崛起並主宰大地的,正是三大超古代族群——代表天空與星辰的裂空座族群,代表大地與熔岩的固拉多族群,以及代表海洋與深淵的蓋歐卡族群。
這三大族群並非個體,而是各自擁有龐大數量的同族與無數附屬眷族的、近乎“種族文明”的集合體。
它們分彆占據著天空、大地、海洋,為了爭奪更多的領地、資源(尤其是那些蘊含世界本源能量的特殊節點)和對世界主導權的影響,彼此之間征戰不休,關係時緊時鬆,形成了漫長而動態的三角平衡。
天空聚落,就是裂空座族群無數附屬眷族中,一支較為親近人類形態、且信仰相對純粹的分支。
他們侍奉和崇拜的是裂空座族群的至高主宰——青蒼,並從古老的祭祀與共鳴中,獲得了一絲微弱的天空之力與部分知識傳承。
“像我們這樣的聚落,在大地與海洋的邊緣地帶,或許也存在,侍奉著另外兩位主宰。”老族長說道,“但彼此相隔遙遠,且受各自主宰意誌影響,極少往來,甚至可能視對方為敵。”
關於其他傳說存在,老族長所知有限。
隻知道在三大族群勢力範圍的夾縫或某些極其險惡的絕地,可能棲息著一些不屬於三大族群的、古老而強大的個體或小族群,但它們大多隱秘而危險。
至於離開這個世界的方法……
老族長和幾位長老對視一眼,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離開‘始源之地’……”老族長沉吟道,“根據最古老的祭祀記載和偶爾從龍神(青蒼)意念中捕捉到的零星資訊,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個世界,似乎被一層極其堅固而玄奧的‘原始壁障’所包裹。
這壁障並非物理意義上的邊界,而是法則層麵的隔絕。
它保護著這個世界免受外部未知的危險侵擾,但也將我們牢牢鎖在其中。”
“傳說,隻有在極其罕見的情況下,當內部能量發生劇烈到足以撼動世界本源的異變時——比如三大主宰同時全力爆發衝突,或者某些禁忌的古老力量被啟用——纔有可能在‘原始壁障’上,撕開極其短暫、極其不穩定的‘裂痕’。”
老族長指向牆壁上一幅極其模糊、彷彿描繪著天空撕裂、大地崩壞、海洋倒卷的恐怖壁畫。
“而通過這種‘裂痕’離開,風險無法想象。可能會被狂暴的時空亂流撕碎,可能會墜入未知的虛無,也可能……去到一個更加不可知的世界。”
他看向亞玄和希羅娜:“兩位尊客的到來,本身就是一個奇蹟。
或許,你們正是通過這樣一次罕見的‘裂痕’進入了我們的世界。
但想要再次找到並安全通過這樣的‘裂痕’離開……難,難如登天。”
“而且,”一位長老補充道,語氣帶著敬畏,“根據記載,能夠引動足以撕裂‘原始壁障’級彆能量異變的事件,往往也意味著世界本身可能麵臨巨大的災難。
上一次類似規模的事件,據傳發生在極其久遠的過去,導致了當時一個強盛的、侍奉著名為‘雷吉奇卡斯’巨神的古代文明徹底湮滅。”
石屋內陷入了一片沉默。
亞玄和希羅娜的心都沉了下去。
果然……離開的難度,遠超預期。
需要引動世界級的能量異變?
那幾乎意味著要與三大主宰級彆的存在產生直接衝突,或者捲入它們之間最激烈的爭鬥!
其危險程度,恐怕比之前的龍神試煉還要高出無數個量級!
這幾乎是一個死循環:他們需要離開,離開的方法需要巨大的能量衝擊,而要引動這種衝擊,他們就需要介入這個世界的頂級紛爭,而這又會讓他們麵臨巨大的生命危險。
看著兩人凝重的神色,老族長似乎想起了什麼,猶豫了一下,說道:“不過……還有一個非常古老、幾乎被視為神話傳說的‘可能’。”
“傳說,在世界的‘中心’,存在著一個被稱為‘初始之點’的地方。
那裡是這個世界一切能量的源頭,也是‘原始壁障’最薄弱、法則最活躍的節點。
如果能抵達那裡,或許……能憑藉自身的力量或特殊的方法,與‘初始之點’共鳴,從而找到一條相對穩定離開的‘路’。”
“但‘初始之點’的位置,從未被任何眷族或記載明確過。
它可能在天穹的最高處,可能在大地的最深處,也可能在海洋的最深淵,甚至……可能根本就不在一個固定的地方。
隻有三大主宰,或許才知道它真正的位置和秘密。”
又是一個渺茫的希望。
亞玄和希羅娜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心與凝重。
前路艱難,但至少,他們現在有了一個相對安全的據點,獲得了重要的資訊,亞玄的傷勢和力量也在恢複增長。
他們需要時間,需要進一步瞭解這個世界,需要積蓄力量,也需要……尋找那個虛無縹緲的“初始之點”的線索。
或許,可以從天空聚落這些古老的壁畫、祭祀記載,以及……未來可能與其他眷族的接觸中,慢慢拚湊出答案。
遠古世界的生存,從最開始的掙紮求存,似乎正在悄然轉向一場更加宏大、也更加危險的……尋路之旅。
而他們手中的“鑰匙”——亞玄體內的六塊石板碎片,以及兩人逐漸蛻變的力量,又將在其中扮演怎樣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