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緣極北,永恒冰原。
刺骨的寒風如同無數把冰刀,呼嘯著切割著一切。
舉目望去,除了白茫茫的冰雪與裸露的黑色凍岩,彆無他物。
這裡是生命的禁區,連最耐寒的寶可夢也鮮少涉足。
盔甲鳥發出一聲疲憊的鳴叫,它已經頂著能凍結鋼鐵的寒風,連續高速飛行了數個小時。
背上的大吾,銀藍色的短髮和眉毛都結上了一層白霜,嘴唇凍得發紫,但他那雙藍色的眼眸,卻如同冰原上的星辰,堅定而銳利。
他手中緊握著一個古老的、由某種耐寒金屬製成的羅盤,羅盤的指針並非指向磁極,而是不斷調整方向,指向冰原深處某個特定的能量節點——
這是他當年“挖石頭”探險時,從一處冰川遺蹟中發現的指引器,據說是通往“遠古守護者沉眠之地”的鑰匙。
又飛了近半小時,前方出現了一座異常雄偉的、幾乎完全由湛藍色堅冰構成的冰山。
冰山腳下,有一個被積雪半掩的、漆黑的洞口,洞口邊緣隱約可見人工雕琢的痕跡,以及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古代符文。
“就是這裡了。”大吾收起羅盤,拍了拍盔甲鳥的脖頸。
盔甲鳥緩緩降落在洞口前的冰台上,收起翅膀,發出一聲如釋重負的喘息。
洞口內吹出的風,比外麵更加寒冷,帶著一種亙古的死寂與沉重的威壓。
普通人甚至冠軍級以下的訓練家,光是站在洞口,恐怕就會感到靈魂凍結,寸步難行。
大吾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肺部一陣刺痛,放出巨金怪護衛身側(另一隻巨金怪),然後毫不猶豫地踏入了黑暗。
洞窟內部並非完全黑暗。
冰壁自身散發著微弱的、幽藍色的熒光,勉強照亮前路。
通道向下傾斜,蜿蜒曲折,如同通往地心。
越往裡走,溫度越低,空氣也愈發稀薄。
巨金怪用精神強念形成一層薄薄的能量護罩,為主人抵禦著部分嚴寒與異常的能量侵蝕。
大約行進了半個多小時,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近乎球形的天然冰窟出現在眼前。
冰窟的穹頂高達百米,下方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寒潭,潭水漆黑如墨,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而在冰窟的三麵冰壁上,分彆鑲嵌著三尊巨大無比、栩栩如生、卻毫無生命氣息的“雕像”。
左側冰壁,是一尊由無數巨大、棱角分明的褐色岩石嚴絲合縫拚接而成的巨人,它有著七顆如同眼睛般的橙色圓點,散發著大地的厚重與穩固氣息——雷吉洛克。
右側冰壁,是一尊通體由晶瑩剔透的淡藍色寒冰構成的巨人,同樣有七顆冰藍色的圓點“眼睛”,散發著極致的寒冷與靜止氣息——雷吉艾斯。
正對麵的冰壁,是一尊由光滑如鏡的銀白色金屬構成的巨人,七顆灰色的圓點“眼睛”,散發著金屬的冰冷與堅韌氣息——雷吉斯奇魯。
豐緣傳說中,由聖柱王雷吉奇卡斯創造的三神柱,大地、冰山、鋼鐵的守護者,正沉睡於此。
而在冰窟中央,靠近寒潭的邊緣,矗立著一塊不起眼的、表麵覆蓋著厚厚冰層的石碑。
石碑上,刻滿了更加古老、更加複雜的文字。
大吾快步走到石碑前,用戴著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拂去表麵的冰層。
巨金怪用念力凝聚光線,照亮了碑文。
“這是……古代豐緣語和某種更早的……神代文字混合……”大吾皺起眉頭,蹲下身,仔細研讀起來。
作為常年出入各種古代遺蹟、尋找稀有礦石和古代文明的“石頭”專家,解讀這類文字正是他的強項之一。
碑文記載了以下資訊:
‘……吾主雷吉奇卡斯,大地之基,沉睡於無儘地脈之淵,令吾等守護其沉眠……’
‘……以岩石塑洛克,賜‘穩固’之權柄,鎮守大地脈絡……’
‘……以寒冰塑艾斯,賜‘靜止’之權柄,封存時間寒流……’
‘……以鋼鐵塑奇魯,賜‘堅韌’之權柄,隔絕外物侵蝕……’
‘……非吾主甦醒,或得吾等認可之純粹‘守護者’,不可驚擾……’
‘……認可之試煉,需以‘守護’之心,溝通對應元素本源,經‘七眼’審視,方可喚醒對應之柱……’
“果然……”大吾喃喃道。
喚醒三神柱,隻有兩個辦法:
一是沉睡更深處的聖柱王雷吉奇卡斯甦醒(這顯然不可能,而且喚醒聖柱王可能引發更大災難);
二是得到三神柱自身的認可。
“守護之心……溝通元素本源……七眼審視……”大吾咀嚼著這些關鍵詞。
他作為豐緣冠軍,守護豐緣的決心毋庸置疑。
溝通元素本源……岩石、寒冰、鋼鐵,這些正是他最熟悉的領域!
他的主力寶可夢大多與這些屬性相關,他本人更是常年與礦石、遺蹟(岩石)、地下冰川(寒冰)、古代金屬造物(鋼鐵)打交道。
但“七眼審視”是什麼?是指要通過三神柱那七顆“眼睛”的考驗嗎?
時間緊迫。
大吾決定直接嘗試。
他首先走向左側的雷吉洛克。
閉上眼,將手輕輕按在冰冷的岩石軀體上。
腦海中,浮現出自己挖掘礦石時的專注,研究古代岩石文明的熱情,以及此刻想要守護豐緣大地、阻止固拉多破壞的堅定決心。
他將這份混合了“熱愛”與“責任”的“守護之心”,嘗試著傳遞出去。
良久,雷吉洛克的岩石軀體……毫無反應。
大吾眉頭緊鎖。
不對嗎?還是說,單憑“心”還不夠,需要更具體地“溝通岩石本源”?
他又嘗試了雷吉艾斯和雷吉斯奇魯,同樣石沉大海。
冰窟內隻有永恒的寂靜,以及寒潭散發出的、幾乎要凍結靈魂的寒意。
“看來,光有心意和屬性親和還不夠……”大吾直起身,感到一陣挫敗。
他對元素的“溝通”,更多是作為訓練家和研究者層麵的理解與運用,與三神柱這種“元素守護神”所需要的、更深層次的“本源共鳴”,恐怕還有差距。
需要媒介……或者,更有效的溝通方式。
就在這時,大吾腦海中靈光一閃。
他想起了在洞窟遺蹟裡短暫接觸過、並因緣際會下幫助過對方並得到對方追隨的那隻神秘幻之寶可夢。
“或許……你可以。”大吾低聲自語,從腰間取下一枚特殊的、冇有任何標識的暗影球。
他打開精靈球。
冇有光芒,隻有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陰影流淌而出,在他麵前的地麵上緩緩凝聚成一個嬌小的、如同玩偶般的身影——瑪夏多。
這隻能夠潛入影子、感知並模仿他人與寶可夢的格鬥與心靈力量的幻之寶可夢,正用那雙發光的白色眼睛,平靜地看著大吾,又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和三尊巨大的神柱。
“瑪夏多,”大吾鄭重地說,“豐緣正在經曆前所未有的災難,大地與海洋的神隻暴走,無數生命危在旦夕。
我需要喚醒這裡的守護者,但我無法與祂們直接溝通。
你能夠感知並模仿格鬥之力與心靈,或許……你能幫助我,將我的‘守護之心’,以及我需要傳達的請求,用一種更接近祂們理解的方式,傳遞給祂們?”
瑪夏多靜靜地聽著,它那彷彿由陰影構成的身體微微波動。
作為幻之寶可夢,它擁有不低的智慧,也能感知到大吾話語中的真誠與急迫。
它又看了看那三尊散發著古老而強大氣息的“雕像”,似乎在評估著什麼。
片刻後,瑪夏多點了點頭,發出細微的“瑪夏”聲。
它走到大吾身邊,伸出一隻陰影構成的小手,輕輕碰觸大吾的手背。
一股奇異的、溫暖的心靈力量傳入大吾體內,彷彿在“讀取”他此刻最深刻的情感與意念——
對豐緣的熱愛,對災難的痛心,尋求幫助的懇切,以及那份不惜一切的“守護”決心。
讀取完畢,瑪夏多轉身,麵向三神柱。
它的身形開始發生變化,陰影蠕動、拉長,逐漸變得不再像一個玩偶,而是散發出一種沉靜、堅韌、如同大地般可靠的氣質。
它模仿的,似乎是大吾內心深處那份屬於“守護者”的特質。
然後,瑪夏多開始以一種奇特的、彷彿古老祭祀舞蹈般的動作,在三尊神柱前緩緩移動。
它的影子隨著動作延伸,時而碰觸雷吉洛克的岩石,時而拂過雷吉艾斯的冰麵,時而劃過雷吉斯奇魯的金屬。
冇有聲音,冇有能量波動。
隻有一種無形的、純粹由“心靈模仿”與“格鬥意誌”構成的共鳴請求,如同最虔誠的祈禱,在這寂靜的冰窟中,悄然傳遞。
同一時間,豐緣西部海域,迷霧深處。
米可利所乘的快艇,在經驗豐富的老水手的帶領下,正小心翼翼地穿行在一片彷彿永恒不散的濃霧之中。
這裡被稱為“奧多馬雷迷霧海”,指南針失效,電子儀器失靈,隻能依靠最原始的經驗與直覺,以及……對“心之水滴”傳說的信仰。
“米可利冠軍,前方應該就是奧多馬雷的外圍了。”老水手指著前方霧氣中若隱若現的、如同海市蜃樓般的島嶼輪廓,
“但是,冇有守護神的允許,或者心之水滴的指引,外人很難真正進入城市核心,更彆說見到拉帝亞斯和拉帝歐斯大人了。”
米可利登上這座夢幻般的島嶼。
街道由潔白的石材鋪就,建築風格古老而優雅,處處可見水流的裝飾與浮雕。
但此刻,城市顯得有些空蕩,居民們臉上帶著擔憂,顯然也感受到了遠方海洋的暴動。
他找到一位看起來德高望重的老者,表明瞭身份和來意。
“冠軍大人……”老者聽完米可利的陳述,長歎一聲,
“蓋歐卡大人的暴怒,我們也感受到了。海洋在哭泣。
拉帝亞斯和拉帝歐斯大人,祂們一直在守護著奧多馬雷和心之水滴。
心之水滴,是這座城市與海洋純潔聯絡的象征,也是兩位大人力量的源泉之一。”
老者帶著米可利來到城市中心廣場,那裡有一座精美的噴泉,噴泉中央,懸浮著一枚散發著柔和天藍色光芒、內部彷彿有液體流動的瑰麗水晶——心之水滴。
“傳說,隻有內心純潔、真正熱愛並願意守護海洋與生命的存在,才能得到心之水滴的認可。”老者說道,
“一旦得到認可,心之水滴的光芒會指引你,拉帝亞斯和拉帝歐斯大人也會感知到你的心意,前來相見。”
他看著米可利:“冠軍大人,您為了豐緣,為了海洋而來。您的‘心’,是否準備好接受心之水滴的審視?”
米可利深吸一口氣,望著那枚散發著純淨海洋氣息的水晶。
他回憶起自己與美納斯等水係夥伴的羈絆,對華麗對戰與海洋藝術的熱愛,以及此刻想要平息蓋歐卡怒火、保護豐緣萬千生靈的決心。
他走上前,將手,輕輕放在了心之水滴下方的基座上,閉上了眼睛。
“我,米可利,豐緣冠軍,以我所有的羈絆與信念,懇請您的指引……”
天藍色的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
極北冰窟中。
瑪夏多的“祈禱”舞蹈持續了許久。
終於——
“嗡……”
左側冰壁,雷吉洛克那七顆橙色的“眼睛”,同時亮起了極其微弱、卻無比穩定的光芒!
緊接著,右側的雷吉艾斯,正對麵的雷吉斯奇魯,七顆冰藍與灰色的“眼睛”,也相繼亮起!
三股截然不同,卻同樣古老浩瀚的意誌,如同沉睡的巨獸,緩緩甦醒。
冰窟內的溫度似乎更低了,空氣幾乎凝固。
三神柱的“目光”(七點光芒),同時聚焦在了保持祈禱姿態的瑪夏多,以及它身後,滿懷希望與緊張的大吾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