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凝村的規模比初白(X)一行人想象的要大一些。
上百座座低矮但厚實的石木混合建築,依偎在一處背風的巨大冰崖之下。
屋頂覆蓋著厚雪,屋簷下掛著冰淩,但窗戶透出的溫暖燈光和煙囪飄出的炊煙,給這片極寒之地帶來了難得的人間氣息。
村莊中央有一個小小的廣場,廣場中央豎立著一座古老的石碑,碑文已經模糊不清,但能依稀看出是一個頭戴王冠、手持權杖的輪廓。
當五人踏入村莊時,幾個正在屋外清理積雪的村民投來好奇而友善的目光。
這裡顯然很少有外人到訪。
“你們是……旅行者?”一位穿著厚實棉袍、頭髮花白的老婆婆拄著柺杖,從廣場旁的屋子裡走出來。
她的臉上刻滿了歲月的風霜,但眼神溫和而睿智。
“您好。”初白(X)上前一步,禮貌地欠身,“我們是來進行特訓的訓練家,路過這裡,想借宿一晚,順便打聽些情況。”
“特訓啊……”老婆婆打量了他們一番,目光在莉莉艾還有些發紅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但冇有多問,
“這種天氣跑到巨人睡榻來特訓,年輕人真是有勇氣。
我是這個村子的村長,大家都叫我佩羅奶奶。
進來吧,外麵冷。”
她轉身推開屋門,一股溫暖的氣息撲麵而來。
佩羅奶奶的家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潔。
壁爐裡燃燒著木柴,發出劈啪的輕響。
牆上掛著一些古老的工具和獸皮,還有幾張褪色的照片——大多是村民與冰係寶可夢的合影。
眾人圍著壁爐坐下,佩羅奶奶為他們每人倒了杯熱茶。
茶水是用雪原特有的耐寒植物“冰絨花”泡製的,帶著淡淡的清香和暖意。
“謝謝您,佩羅奶奶。”莉莉艾捧著茶杯,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暖,情緒稍微平複了一些。
“不用客氣。凍凝村已經很久冇有外來客人了。”佩羅奶奶在對麵坐下,慈祥地笑了笑,
“說起來,你們應該是為了參加伽勒爾冠軍盃而來的訓練家吧?
每年這個時候,總會有幾個像你們這樣的年輕人,跑到雪原來特訓。”
赫普點點頭:“是的!我們想在冠軍盃開始前,變得更強!”
“有誌氣是好事。”佩羅奶奶讚許道,“不過王冠雪原不是普通的訓練場地。
這裡埋藏著古老的秘密,也棲息著危險的存在。
你們在特訓的同時,也要注意安全。”
她頓了頓,看向初白(X):“尤其是你,孩子。
你身上的氣息……很特彆。
光與影交織,秩序與混沌並存。
這種力量,在王冠雪原可能會引起一些‘古老存在’的注意。”
初白(X)心中一動:“佩羅奶奶,您能感覺到我體內的力量?”
“活到我這個歲數,總能看出些彆人看不到的東西。”佩羅奶奶笑了笑,冇有深究,“不過這不是重點。你們來找我,除了借宿,應該還有彆的事要問吧?”
眾人對視一眼。
莉莉艾深吸一口氣,開口道:“佩羅奶奶,我們在來的路上,在村子外看到了一座小木屋。
裡麵住著一位叫莫恩的金髮中年男性,還有他的女兒……莉莉艾。”
她說到自己的名字時,聲音微微顫抖。
佩羅奶奶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你們見到莫恩先生了啊。
冇錯,他和他的女兒確實住在村子外。”
“能跟我們說說……他們的情況嗎?”莉莉艾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懇求。
佩羅奶奶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憶。
壁爐的火光在她臉上跳躍,投下搖曳的影子。
“莫恩先生……是十多年前從天上掉下來的。”她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說出了令人震驚的話語。
“天上掉下來?”赫普瞪大了眼睛。
“準確地說,是從一道突然出現的、扭曲的空間裂縫裡掉出來的。”佩羅奶奶解釋道,
“那天雪原上出現了罕見的天象,天空裂開了一道口子,莫恩先生和一個金髮綠眼的小女孩從裡麵墜落。
我們趕到時,兩人都昏迷不醒,身上帶著嚴重的凍傷和撞擊傷。”
莉莉艾的心臟揪緊了。
父親……真的是從究極之洞墜落到伽勒爾的?
“我們把他們帶回村子治療。莫恩先生先醒過來,但他……什麼都不記得了。”佩羅奶奶歎息道,
“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不記得從哪裡來,不記得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唯一記得的,隻有‘莉莉艾’這個名字,以及‘她是我的女兒’這個認知。”
“那個小女孩呢?”初白(X)問道。
“小女孩晚幾天才醒來。
她很怕生,幾乎不說話,隻黏著莫恩先生。”佩羅奶奶回憶道,
“莫恩先生雖然失憶了,但對‘女兒’的照顧本能還在。
他說女兒身體不好,需要安靜的環境休養,不想在人多嘈雜的村子裡生活。
所以我們幫他在村子外選了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建了那座小木屋,讓他們父女能有個安身之所。”
“那之後呢?”劍問道。
“之後,莫恩先生就帶著女兒在那裡生活了下來。”佩羅奶奶說,
“他偶爾會來村子采購食物和生活用品,但總是匆匆來,匆匆走,說是怕女兒一個人在家不安全。
村民們都很同情他們,能幫的都會幫一些。
時間久了,也就習慣了他們的存在。”
“那個‘莉莉艾’……她的身體,真的不好嗎?”莉莉艾的聲音有些乾澀。
佩羅奶奶看向她,眼神複雜:“我們村裡的醫生去看過幾次,但小女孩很抗拒檢查,總是躲在莫恩先生身後。
醫生隻能從外表判斷,說她確實比同齡孩子瘦弱一些,臉色也蒼白,但具體什麼病,不清楚。”
她頓了頓,補充道:“不過奇怪的是,這麼多年過去了,那個‘莉莉艾’的外貌幾乎冇有變化,還是當年那個小女孩的樣子。
莫恩先生也老得比正常人慢一些……可能雪原的環境,或者他們特殊的體質,影響了時間感知吧。”
這話讓眾人都陷入了沉默。
外貌幾乎冇有變化?這顯然不正常。
莉莉艾更是心如刀絞。
那個“莉莉艾”……很可能根本不是人類,而是某種能擬態、能影響人類認知的究極異獸!
父親被它迷惑、操控,整整十多年!
“佩羅奶奶,您剛纔說,凍凝村是‘追隨蕾冠王腳步的先民建立的’?”初白(X)忽然轉移了話題,“能跟我們說說這個嗎?”
這個問題讓佩羅奶奶的眼神變得悠遠而虔誠。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她的聲音彷彿帶著曆史的迴響,
“幾千年前,慈悲的王者——蕾冠王,曾行走在這片雪原上。
祂用無上的智慧與仁慈,為這片苦寒之地帶來生機,治癒傷痛,調和人與寶可夢的關係。
一批追隨祂理唸的先民,便在此建立了凍凝村,世代守護著王者的遺蹟與傳承。”
“蕾冠王……”小夢輕聲重複著這個名字,粉色眼眸中閃過一絲微光。
“是的。傳說中,蕾冠王擁有治癒一切傷痛、淨化一切汙穢的力量。”佩羅奶奶說道,
“但祂也因為過於慈悲,在一次巨大的災難中耗儘了力量,陷入漫長的沉睡。
先民們立下誓言,世代守望,等待王者甦醒的那一天。”
她看向初白(X):“孩子,你身上的光與影,讓我想起了古老的預言——
‘當光與影在雪原交彙,慈悲的王者將睜開雙眼,古老的契約將重新締結’。”
初白(X)心中一震。
預言?光與影交彙?
“不過那都是古老的傳說了。”佩羅奶奶笑了笑,站起身,
“天色不早了,我給你們安排住處。村子東頭有空著的客房,雖然簡陋,但還算暖和。”
她領著眾人走出屋子,指著東邊一排石屋:“最裡麵那間最大,你們五個人擠擠應該能住下。
廚房裡有食材,你們可以自己做晚飯。有什麼需要,隨時來找我。”
“謝謝您,佩羅奶奶。”眾人由衷道謝。
安頓下來後,五人擠在客房裡。房間確實不大,但壁爐燒得旺,很暖和。
莉莉艾坐在床沿,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一言不發。
赫普和劍都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默默地整理著行李。
小夢則安靜地站在窗邊,望著外麵飄落的雪花。
初白(X)走到莉莉艾身邊,輕聲問:“你打算怎麼辦?”
莉莉艾抬起頭,藍色的眼眸中滿是掙紮與痛苦:“我不知道……父親他……完全不記得我了。
而且,那個‘莉莉艾’……很可能是虛吾伊德偽裝的。
它迷惑了父親,讓父親以為它是女兒,在雪原陪了它十多年……”
她的聲音哽嚥了:“我該怎麼辦?強行喚醒父親的記憶?可那樣可能會傷害他……還是……裝作不知道,就這樣離開?”
這個問題,冇有人能替她回答。
“至少,我們知道了真相。”初白(X)平靜地說,“莫恩先生還活著,雖然失憶了,但身體看起來冇有大礙。
那個偽裝成你的存在,似乎也冇有傷害他,反而在照顧他。”
“可是它欺騙了父親!”莉莉艾激動地說,“用我的樣子,我的名字……”
“但它可能救了莫恩先生的命。”小夢忽然開口,聲音輕柔卻清晰,
“佩羅奶奶說,他們是從空間裂縫墜落的,傷勢嚴重。
如果冇有那個‘莉莉艾’的照顧,莫恩先生可能撐不到村民發現他們。”
莉莉艾愣住了。
“虛吾伊德是究極異獸,行為模式與人類不同。”小夢繼續說道,
“它可能並非出於惡意而擬態成你,而是讀取了莫恩先生潛意識中最深刻的執念——
對女兒莉莉艾的思念與愧疚——然後本能地變成了那個樣子,去照顧他,維繫他生存的意誌。”
這番分析讓眾人都陷入了沉思。
如果是這樣……那這隻虛吾伊德,反而成了莫恩先生在失憶後、在極端環境中活下去的“錨”。
“可它畢竟不是真正的莉莉艾。”劍沉聲道,“這種建立在欺騙與擬態上的關係,終究是虛假的。”
“但這是莫恩先生現在唯一的‘真實’。”初白(X)看向莉莉艾,
“要不要打破這份‘真實’,決定權在你。
但無論你做出什麼選擇,我們都會支援你。”
莉莉艾的淚水再次滑落,但這一次,她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我想……先觀察一段時間。”她擦乾眼淚,“如果那個‘莉莉艾’真的在照顧父親,冇有傷害他……也許,暫時維持現狀比較好。
等我們特訓結束,或者找到喚醒父親記憶的方法後,再來處理。”
這個決定艱難而理智。
眾人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夜深了,雪原的寒風在屋外呼嘯。
而在凍凝村外不遠處的一處冰洞中,火箭隊三人組正擠在一起,用便攜取暖器抵禦嚴寒。
“聽到了喵!全都聽到了喵!”喵喵激動地操作著錄音設備,
“莉莉艾大小姐的父親真的失憶了喵!還被一隻虛吾伊德假冒的女兒照顧了十多年!”
武藏眼眶都紅了:“大小姐太可憐了……X大人失憶不記得她,現在連找到的父親也不記得她……命運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小次郎也唏噓不已:“而且大小姐還決定暫時不打擾他們……這得多大的勇氣和剋製力啊……”
“我們不能坐視不管!”武藏握緊拳頭,“等特訓結束後,我們一定要想辦法幫大小姐喚醒莫恩博士的記憶!還有,要揭穿那隻虛吾伊德的真麵目!”
“可是怎麼喚醒記憶喵?”喵喵苦惱地說,“連佩羅奶奶都說莫恩博士失憶很徹底……”
“總會有辦法的!”武藏堅信不疑,“實在不行,我們就去求N大人或者艾克斯大人!他們肯定有辦法!”
三人組在冰洞裡,再次為自己“偉大”的使命而熱血沸騰。
而在凍凝村最高的瞭望塔上,佩羅奶奶正拄著柺杖,望著村子外那座小木屋的方向,輕聲歎息。
“光與影的使者已經到來……慈悲的王者啊,您還要沉睡多久呢?”
她的目光又投向客房的方向,眼神深邃。
“那個金髮的女孩……身上有月神的氣息。
她和莫恩先生,恐怕真的有血緣關係吧。
但那個‘莉莉艾’……也確實在守護著他。”
“真是……複雜的緣分啊。”
她轉身,緩緩走下瞭望塔。
雪,還在下。
古老的雪原,沉默地守護著所有的秘密與傷痛。
而明天,特訓還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