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凍海後的第三天,初白(X)一行人抵達了丹帝地圖上標註的“巨人睡榻”外圍區域。
與凍海那片浩瀚的冰封世界不同,巨人睡榻的地貌更加複雜——
巨大的冰柱如同森林般聳立,被風雪侵蝕成奇形怪狀的岩石散佈各處,地麵是凍結了千萬年的永凍土,踩上去發出沉悶的迴響。
傳說這片區域是古代巨人沉睡之地,那些高聳的冰柱與岩山,便是巨人的床榻與枕蓆。
氣溫已降至零下三十度。
即使是初白(X)的光影防禦和劍的劍氣屏障,也開始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莉莉艾的月神之力依舊穩定,但維持結界的消耗明顯增加。
赫普的“守護之氣”經過凍海的錘鍊,已經能形成有效的保溫層,雖然還需要抗寒服輔助,但已經不像最初那樣狼狽。
小夢依舊穿著全套抗寒裝備,步履從容。
“按照地圖,前方應該有一處適合紮營的地點。”劍看著手腕上的便攜導航儀——那是丹帝特製的雪原專用設備,能在強磁場乾擾下保持基本功能,“繞過那座冰柱林,有一片背風的岩壁區。”
眾人點頭,繼續前進。
就在他們即將繞過冰柱林時,赫普忽然指著右前方:“咦?那裡好像……有房子?”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一片冰柱與岩石的掩映下,隱約能看到一座小木屋的輪廓。
木屋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屋頂覆蓋著厚厚的積雪,煙囪裡正飄出裊裊炊煙,在蒼白的雪原背景下格外顯眼。
“這種地方居然有人居住?”莉莉艾有些驚訝。
“可能是護林員或者研究員的小屋。”初白(X)推測道,“過去看看,如果能問些附近的情況,對我們的特訓也有幫助。”
五人調整方向,朝著小木屋走去。
木屋比遠處看起來更小,但建造得很結實。
窗戶透出溫暖的橘黃色燈光,門前的雪地被清掃出了一條小路,旁邊堆著劈好的木柴。
一切都顯得井井有條,顯然屋主在這裡生活了不短的時間。
“我去敲門。”赫普自告奮勇。他走到門前,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板。
“請問有人在嗎?”
幾秒後,門內傳來腳步聲。門被打開一條縫,一張中年男性的臉探了出來。
他看起來約莫五十歲上下,皮膚因常年暴露在寒風中而略顯黝黑粗糙,但五官端正,眉眼溫和。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頭髮——那是與莉莉艾一模一樣的、漂亮的金色,雖然夾雜著些許銀絲,但依舊能看出曾經的色澤。
他的眼睛是溫和的綠色,此刻正帶著些許疑惑與警惕,打量著門外的陌生人們。
“你們是……旅行者?”中年男性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溫和,“這種天氣,怎麼跑到巨人睡榻來了?這裡很危險。”
赫普連忙解釋:“我們是來進行特訓的訓練家,準備參加伽勒爾冠軍盃。路過這裡,想問問附近的情況……打擾您了嗎?”
“特訓啊……”中年男性點了點頭,眼中的警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長輩看晚輩的溫和,
“年輕人真有衝勁。不過巨人睡榻不比凍海,這裡的野生寶可夢更加凶猛,環境也更惡劣。
如果你們需要休息或者補給,可以進來坐坐,我——”
他的話突然停住了。
因為他的目光,越過了赫普,落在了赫普身後的莉莉艾身上。
那一瞬間,他的表情變得極其複雜——震驚、迷茫、困惑,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溫柔?
而莉莉艾,在看到中年男性麵容的刹那,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般僵住了!
她的瞳孔劇烈收縮,嘴唇微微張開,藍色的眼眸中瞬間湧起了滔天的情感巨浪!
那是震驚,是不敢置信,是狂喜,是委屈,是無數種情緒混雜在一起的、幾乎要將她淹冇的洪流!
“父……父親……?”
莉莉艾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才擠出這兩個字。
下一秒,她幾乎是踉蹌著衝上前,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了還愣在門口的中年男性!
“父親!真的是你嗎?你還活著……你還活著……”淚水瞬間決堤,莉莉艾將臉埋在對方的肩頭,泣不成聲,
“我找了你好久……媽媽和哥哥也一直在找你……我們以為你……”
被突然抱住的中年男性身體僵硬,雙手懸在半空,表情從最初的震驚,逐漸變成了深深的困惑與……一絲不忍。
他輕輕拍了拍莉莉艾的肩膀,動作溫柔,但語氣卻帶著陌生的疏離:“小姐……你認錯人了。”
他輕輕但堅定地將莉莉艾從自己懷中推開,看著淚流滿麵的她,綠色的眼眸中滿是歉意與迷茫:“我叫莫恩。我不是你的父親。我的女兒莉莉艾……在屋裡呢。”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木屋深處傳來一個輕柔的女聲:“爸爸?是誰來了呀?”
那聲音……與莉莉艾有七八分相似,但更加稚嫩一些。
莉莉艾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兩步,臉色蒼白如紙,淚水卻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死死盯著自稱“莫恩”的中年男性,又看了看木屋深處,嘴唇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不可能……
父親不認識自己了?
還把另一個人……認作女兒?
這時,初白(X)上前一步,扶住了幾乎要癱軟的莉莉艾。
他看向莫恩,墨黑色的眼眸平靜而禮貌:“不好意思,莫恩先生。我的朋友可能太思念父親,認錯人了。打擾您了,我們這就離開。”
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讓原本有些尷尬的氣氛稍微緩和。
莫恩看著初白(X),又看了看被扶著的莉莉艾,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沒關係……雪原天冷,你們如果要休息,可以去前麵的凍凝村,那裡有旅店和補給站。”
“謝謝。”初白(X)微微頷首,扶著莉莉艾轉身離開。
劍、赫普和小夢雖然滿心疑惑,但也立刻跟上。
五人離開木屋一段距離後,才停下腳步。
莉莉艾依舊在低聲啜泣,整個人彷彿失去了所有力氣,靠在初白(X)身上。
初白(X)冇有說話,隻是輕輕拍著她的背,任由她發泄情緒。
“莉、莉莉艾……”赫普小心翼翼地問,“那個人……真的是你父親嗎?”
劍也投來詢問的目光。
小夢安靜地站在一旁,粉色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但什麼也冇說。
莉莉艾擦了擦眼淚,聲音依舊哽咽:“是……他是我父親,莫恩博士。十多年前,他在阿羅拉研究究極之洞時發生實驗事故,被吸入究極之洞……失蹤了。我們找了這麼多年,都以為他……”她說不下去了。
“但他不認識你了。”劍冷靜地指出關鍵,“而且他說,他的女兒在屋裡。”
“我不知道……”莉莉艾痛苦地搖頭,“父親的樣子……雖然蒼老了一些,皮膚也黑了,但我絕對不會認錯。
可是他的眼神……看我的眼神,完全是看陌生人的樣子……還有那個聲音……”
她想起屋裡傳來的、與自己相似的女聲,心中湧起一陣刺骨的寒意。
初白(X)沉默了片刻,開口道:“莫恩先生的眼睛是綠色的。莉莉艾,你父親的眼睛是什麼顏色?”
“綠色!”莉莉艾立刻回答,“和剛纔那個人一模一樣!還有頭髮……也是金色的……”
“那麼,有兩種可能。”初白(X)分析道,“第一,他隻是長得像,確實不是你的父親。
第二,他是你的父親,但因為某種原因——比如頭部受傷,
或者更特殊的遭遇——失去了記憶,並且被誤導,將其他人當成了自己的女兒。”
“失去記憶……”莉莉艾喃喃重複著這個詞,腦海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難道父親也像X一樣,失去了記憶?
“那個屋裡的聲音……”小夢忽然輕聲開口,“不像是人類的聲音。或者說……不完全是。”
眾人看向她。
小夢的粉色眼眸微微眯起:“有一種……特殊的共鳴頻率。像是寶可夢模仿人類聲音,但模仿得非常完美。”
寶可夢模仿人類聲音?
莉莉艾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她想起了父親研究的領域——究極之洞,究極異獸……
“難道是……虛吾伊德?”她聲音發顫,“那種能寄生、模仿的究極異獸……”
“現在下結論還太早。”初白(X)打斷了她的猜想,“我們需要更多資訊。
莫恩先生提到了凍凝村,我們先去那裡,打聽一下關於這座木屋和莫恩先生的情況。”
這個提議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
莉莉艾雖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貿然行動隻會打草驚蛇。
她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擦乾眼淚,重新整理好情緒。
“我冇事了。”她抬起頭,雖然眼眶還紅著,但眼神已經恢複了堅定,“先去凍凝村。我一定要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眾人重新上路,按照地圖指示,朝著凍凝村的方向前進。
而在他們離開後不久,小木屋的門再次打開。
莫恩走了出來,望著五人離去的方向,綠色的眼眸中滿是困惑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那個金髮的女孩……為什麼看到她哭泣,自己的心會這麼痛?
“爸爸?”屋裡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些許不安。
莫恩回過神,搖了搖頭,將那股莫名的情緒壓下,轉身回到溫暖的屋裡。
“冇事,隻是幾個迷路的訓練家。莉莉艾,晚飯快好了嗎?”
“馬上就好啦~”被稱為“莉莉艾”的聲音歡快地迴應。
木屋的門關上,炊煙繼續飄蕩。
彷彿剛纔那場短暫的重逢與衝擊,從未發生過。
而在遠處一片冰柱後麵,火箭隊三人組正擠在一起,通過望遠鏡目睹了全過程。
“剛、剛纔那是……”小次郎結結巴巴,“莉莉艾大小姐的父親?!不是失蹤很多年了嗎?!”
“而且還不認識大小姐了!”武藏氣得咬牙切齒,“還把什麼‘莉莉艾’當成女兒!肯定是那個粉毛狐狸精搞的鬼!她早就知道這座木屋,故意帶大小姐過來的!”
喵喵操作著監聽設備,困惑地搖頭:“不對喵……從對話分析,那個莫恩博士好像真的失憶了喵。而且屋裡那個聲音……本喵的聲紋分析顯示,那聲音的波形和人類有細微差彆喵……”
“管他什麼差彆!”武藏握緊拳頭,“反正那個莫恩博士肯定有問題!我們要盯緊他,保護大小姐!”
三人組再次燃起了“使命感”。
而在更高處的一座冰峰上,硯弛正嚼著能量棒,深紫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深思。
“莫恩博士……以太基金會失蹤的究極之洞專家……居然在王冠雪原?”他低聲自語,“而且失憶了,還被虛吾伊德寄生模仿的女兒照顧?這劇情……未免也太戲劇化了。”
他的目光投向小木屋,又看向初白(X)一行人離去的方向。
“看來,王冠雪原的秘密,比我想象的還要多啊。”
他收起能量棒,身影悄然消失。
風雪繼續呼嘯,掩蓋了一切痕跡。
而凍凝村的燈火,已經在遠方隱約可見。
那裡,或許有他們需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