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悄然流逝,轉眼已過去兩天。
尖釘鎮這片混亂的土壤,在三顆不同“種子”的催化下,悄然萌發出三株形態各異的幼苗。
舊城區邊緣,廢棄的“齒輪倉庫”。
這裡原本是堆放廢棄機械零件的場所,如今卻被初步清理出了一片相對乾淨的空間。
牆壁上的灰塵被掃去,露出斑駁但結實的磚石;
胡亂堆放的零件被分類整理,擺放在用木板和鐵架搭成的簡易貨架上;
幾張從垃圾場撿來修補好的工作台擺放整齊,上麵擺放著焊槍、萬用表、螺絲刀等工具,甚至還有一台勉強能用的舊式電腦。
倉庫門口,一塊用噴漆簡單塗寫的招牌歪歪扭扭地掛著——【奇巧會】。
此刻,倉庫裡聚集著二十來個年齡不等的男女。
他們大多穿著沾滿油汙的工裝或破舊的街頭服飾,神情中少了些街頭混混常見的頹廢或戾氣,多了些專注和隱隱的期待。
為首的是螺帽,他正興奮地向新來的幾個對機械感興趣的少年介紹著倉庫裡的“家當”。
“這邊是初白會長弄來的基礎工具,大家登記一下就可以借用!
那邊是共享零件區,用多少記多少,以後有貢獻了可以抵扣或者兌換更好的材料!”螺帽的聲音比平時洪亮了不少,
“會長說了,咱們‘奇巧會’的宗旨,就是‘以技術求尊重,用雙手創價值’!
隻要是真心喜歡搗鼓東西、願意用技術幫助街坊鄰居的,不管以前是乾嘛的,都歡迎!”
人群裡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多是讚同和好奇。
這兩天,在初白(X)和小夢的引導下,他們已經初步形成了一個以“技術互助”為核心的鬆散團體。
初白(X)利用甦醒的部分記憶中對組織架構的模糊理解(以及對聶梓意圖的揣摩),製定了簡單的貢獻記錄和資源共享規則。
他冇有大包大攬,而是鼓勵成員們自己發現問題、提出解決方案,他隻在關鍵時提供思路和少量啟動資源(用從混混那裡“切磋”贏來的錢購買了一些基礎工具和材料)。
他們已經幫著附近幾家店鋪修好了故障的冷藏櫃、老舊的音響,甚至幫一位獨居老人改裝了更方便使用的輪椅。
雖然都是小事,報酬也微薄(有時隻是一頓飯或一點舊零件),但那種被需要、被感謝的感覺,讓這些長期被主流混混群體忽視的“技術宅”們,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種價值。
“初白會長今天去‘碎骨巷’那邊了,聽說那邊有幾台老式發電機一直有問題,影響了好幾家店的供電。”
一個戴著護目鏡的女孩說道,“會長說如果能解決這個問題,咱們‘奇巧會’的名聲就能打得更響!”
“會長真厲害,不僅懂技術,打架也那麼強!昨天那幾個來收保護費的‘鐵鉤幫’混混,被會長和他的寶可夢幾下就擺平了!”另一個少年崇拜地說。
他們口中的“初白會長”,此刻正和小夢一起,在“碎骨巷”一處地下配電室裡,對著幾台嗡嗡作響、不時冒出電火花的陳舊發電機沉思。
初白(X)墨黑色的眼眸中數據流般閃過各種可能的故障點和解決方案。
他並非全知全能,但強大的精神力、被淬鍊的身體協調性以及對能量流動的敏感,讓他能快速學習和應用。
他冇有選擇暴力更換(成本太高,且會觸動某些利益鏈條),而是嘗試尋找最經濟有效的修複和改造方案。
這本身就是一種“技術”的體現,也符合他給“奇巧會”定下的基調——務實,智慧,創造可能性。
小夢安靜地在一旁遞著工具,或在他思考時,輕聲提出一些細微但往往關鍵的觀察,比如某根線路的老化程度、某處螺絲的異常震動頻率。
她的存在,彷彿讓初白(X)的思維更加清晰、高效。
地下,“碎骨競技場”深處新開辟的靜室。
這裡原本是堆放雜物的儲藏間,如今被清理出來,鋪上了簡單的草蓆。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汗味和藥油味,與外麵擂台的狂熱血腥形成鮮明對比。
七八個身影盤膝坐在草蓆上,閉目調息。
他們年齡各異,但身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傷痕和剽悍氣息。
為首的是一個臉上有刀疤的光頭男子,正是前日被劍輕鬆擊敗的“碎骨者”巴隆。
隻不過此刻的他,臉上少了些狂躁,多了些沉靜,甚至隱隱帶著一絲……恭敬?
在他們前方,劍同樣盤膝而坐,背後古劍橫於膝上,雙眼微閉,氣息沉凝如深海。
武道熊師(一擊流)如同守護神般靜立在他身後,不動如山。
“呼吸,凝神,感受你們體內‘氣’的流動。”劍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
“力量不隻是肌肉的膨脹,更是意誌的延伸,是對自身每一分能量絕對掌控後的爆發。
你們之前的戰鬥,太粗糙,太浪費。”
這七八個人,都是這兩天被劍的實力和那種純粹的“強者氣質”所折服,主動要求追隨的鬥士。
他們厭倦了地下競技場純粹為了金錢和刺激的無腦廝殺,渴望追求更純粹、更強大的力量之道。
劍冇有教他們具體的招式,而是引導他們進行最基礎的“氣”感練習和身體掌控訓練。
這對於習慣了用蠻力和狠勁的他們而言,既艱難又新奇。
但親眼見識過劍那舉重若輕、以巧破力的戰鬥方式後,他們心甘情願地投入練習。
劍將這個鬆散的小團體命名為【浪潮之巔】,寓意在戰鬥的浪潮中不斷攀登,追求力量的極致。
成員們私下尊稱他為“劍大師”。
巴隆緩緩睜開眼睛,感受著體內那絲微弱但確實存在的、被引導出的“氣”感,眼中閃過一絲激動。
他看向劍,沉聲道:“大師,今天下午‘渦輪廣場’那邊有個叫‘瘋狗’的傢夥放話,說我們‘浪潮之巔’是花架子,要來踢場子。”
劍眼皮都冇抬一下:“你們自己處理。用我這兩天教你們的東西。如果輸了,回來加練。”
“是!”巴隆和其他幾人眼中燃起戰意。
他們不再僅僅是為了金錢或虛名而戰,更是為了驗證自己新獲得的理解,為了不辜負“劍大師”的指導。
尖釘鎮綜合學校,後院被清理出來的一片空地。
這裡原本堆滿了建築垃圾,如今被一群學生自發清理乾淨,鋪上了舊地毯和墊子,成為了一個簡易的活動場所。
場地上,十來個學生正在……進行寶可夢對戰練習?
不過,對戰的方式有些特彆。
一方是紅毛男生和他的滑滑小子,另一方是眼鏡男生和一隻看起來怯生生的綿綿泡芙。
紅毛一方攻勢凶猛,滑滑小子不斷使用“撞擊”和“抓”。
而眼鏡男生一方卻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綿綿泡芙更是嚇得縮成一團。
“停!”站在一旁的赫普大喊一聲,跑了過來。
他先是拍了拍眼鏡男生的肩膀:“彆緊張!你的綿綿泡芙很棒的!它隻是需要你多給它一些信心!”
然後他又轉向紅毛:“阿火(紅毛男生自稱的綽號),對戰不是欺負人!你要學會控製力道,給對手學習和反應的空間!
我們‘陽光社團’的宗旨是‘互相幫助,共同進步,守護我們的校園和朋友’!不是要把誰打趴下!”
紅毛阿火撇撇嘴,但冇反駁。
這兩天,赫普這個熱血過頭的傢夥,不僅帶著他們修好了好幾處公共設施,還真的趕跑了兩撥試圖溜進學校勒索低年級生的校外混混(靠的是鋼鎧鴉和閃焰王牌的實力以及赫普那不要命的“守護”氣勢)。
雖然方式直白得有點傻,但效果是實實在在的。
不知不覺間,這個以赫普為核心,由最初幾個感興趣的學生髮展起來的“陽光社團”,已經吸引了近二十個成員,涵蓋了不同年級和背景。
他們一起打掃校園死角,一起組織簡單的寶可夢知識分享和對戰練習(在赫普的監督下強調友好交流),甚至開始嘗試和“鐵皮罐頭”(機械愛好團體)溝通,劃分操場使用時間,避免衝突。
赫普被成員們半是調侃半是親昵地稱為“赫普老大”。
他自己對這個稱呼有點不好意思,但看到大家臉上越來越多的笑容和校園裡漸漸減少的霸淩事件,他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好了好了,休息一下!我請大家喝汽水!”赫普從揹包裡掏出一把零錢(大部分是他自己做兼職和“切磋”贏來的),咧嘴笑道。
學生們歡呼起來,氣氛熱烈。
三個小團體,三種不同的理念和組織方式,如同三股溪流,開始在尖釘鎮複雜的地下水係中悄然流淌、拓展。
暗處,某棟廢棄大樓的樓頂。
火箭隊三人組正用望遠鏡(喵喵牌山寨高倍款)輪流觀察著三個“勢力”的日常。
“不愧是‘A-07’大人喵!”喵喵放下望遠鏡,一臉崇拜,“短短兩天,就拉起這麼大一股勢力!
雖然戰鬥力嘛……除了那個‘浪潮之巔’還有點看頭,
‘奇巧會’和‘陽光社團’感覺都是些技術宅和學生仔……但這份組織能力和領袖魅力,簡直和阪木老大有得一拚喵!”
小次郎也點頭如搗蒜:“就是就是!大人失憶了都這麼厲害!等他完全恢複記憶,重掌火箭隊大權……到時候我們就是元老功臣了!”
武藏則一邊用望遠鏡死死盯著跟在初白(X)身邊的小夢,一邊咬牙切齒:“那個粉毛狐狸精!這兩天一直黏在大人身邊,端茶遞水,裝模作樣!
肯定是在竊取大人的組織管理經驗,想以後自立門戶!心機太深了!而且她那個‘觀察力’,細思極恐啊,總覺得她看什麼都看得太透了……”
他們完全沉浸在對“A-07大人”輝煌未來的憧憬以及對“粉毛狐狸精”的深重怨念中,絲毫冇察覺到自己腳下的這棟廢棄大樓,似乎也並非空無一人。
在更深層的陰影裡,似乎有極其微弱的數據傳輸信號燈,一閃而逝。
呐喊酒吧二樓,聶梓關掉了麵前的多個監控畫麵,靠回椅背,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
“奇巧會……浪潮之巔……陽光社團……”他低聲念著這三個名字,綠眸中光芒閃爍。
“技術整合,力量引領,心靈守護……方向倒是都選得不錯,也初步展現出了各自的特色和凝聚力。
比我想象中要快,也更有意思。”
他麵前攤開著一張尖釘鎮的簡略地圖,上麵被標註出了三個新生勢力大致的活動範圍和影響力輻射區域。
“不過,真正的考驗,現在纔剛開始。尖釘鎮的水,可不會因為多了三股新泉眼就變得清澈。”
聶梓的目光投向窗外,那裡,尖釘鎮的夜幕再次降臨,霓虹閃爍,喧囂依舊,平靜的表象下,暗流正悄然加速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