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尖釘鎮的夜晚被霓虹與喧囂點燃時,鎮子東北角一片相對“安靜”的區域,卻透出與整體叛逆風格略有不同的氣息。
這裡是尖釘鎮綜合學校。與伽勒爾其他城鎮現代化、明亮的學校不同,這所學校更像是一個加固的堡壘。
外牆斑駁,爬滿了塗鴉,窗戶大多加裝了結實的金屬柵欄。
操場的水泥地開裂,籃球架鏽跡斑斑,但依然有不少穿著改造版校服(鉚釘、破洞、塗鴉是標配)的學生在活動。
空氣中除了青春的氣息,還混雜著一絲過早接觸社會而產生的疲憊與躁動。
赫普站在校門口,有些侷促地撓了撓頭。
和初白(X)、劍選擇的方向不同,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學校”。
在他樸素的觀念裡,年輕人聚集的地方,應該是最有活力、也最容易接受新事物的地方。
而且,他想用自己的方式去“守護”些什麼。
“嘿,新來的?看著眼生啊。”一個染著紅毛、叼著牙簽、校服外套隨意搭在肩上的高年級男生帶著幾個跟班晃了過來,眼神帶著審視和不善。
他腳邊跟著一隻同樣趾高氣昂的滑滑小子。
“啊,你好!我叫赫普,是從外麵來的訓練家。”赫普露出他標誌性的陽光笑容。
“訓練家?”紅毛男生挑了挑眉,“來我們這破學校乾嘛?挑戰?我們這可不是道館。”
“不是挑戰。”赫普連忙擺手,“我是來……嗯,交朋友的!也想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
“幫忙?噗——”紅毛和他身後的跟班們笑了起來,“你能幫什麼忙?幫我們寫作業?還是幫我們趕走隔壁‘渦輪小子’那幫飆車混蛋?”
赫普聽出了話裡的嘲弄和不信任,但他冇有氣餒:“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可以試試!我的寶可夢們很厲害的!”
“哦?很厲害?”紅毛男生眼珠一轉,指了指操場一角,“看到那邊那個籃球架了嗎?被那幫‘鐵皮罐頭’(指熱愛機械改裝、經常霸占操場另一側進行零件交易和測試的另一個學生團體)的破車撞歪了,學校一直冇修。
你能‘幫忙’修好它嗎?或者讓你的‘厲害’寶可夢把它掰正?”
那籃球架明顯是底座鬆動,向一側嚴重傾斜,靠幾根鐵絲勉強固定著,確實很危險。
赫普看了看那籃球架,又看了看紅毛男生挑釁的眼神,深吸一口氣:“好!我試試!”
他走到籃球架旁,仔細看了看。
底座的水泥開裂,固定螺栓鏽死。
用蠻力硬掰很可能徹底倒塌。
“毛毛角羊!”赫普放出了毛毛角羊,“用‘棉花防守’纏住支架上部,穩住它!”
毛毛角羊叫了一聲,蓬鬆的羊毛瞬間膨脹延伸,如同柔軟的雲朵般包裹住傾斜的籃球架上部分,提供了穩定的支撐。
“鋼鎧鴉!”赫普又放出鋼鎧鴉,“用‘鋼爪’小心地把鏽死的螺栓擰鬆,注意彆弄斷!”
鋼鎧鴉銳利的鋼爪精準地鉗住螺栓,小心翼翼地旋轉。
嘎吱嘎吱的鏽蝕聲響起,但螺栓被一點點擰鬆。
周圍看熱鬨的學生漸漸多了起來,交頭接耳。
“然後……”赫普環顧四周,跑到操場邊堆放廢舊體育器材的角落,翻找出幾根還算結實的金屬管和一把生鏽的扳手。
他回憶著在鎧島看那些武者修理訓練器械時的場景,笨拙但努力地用金屬管作為槓桿,配合鋼鎧鴉的力量,一點點地將籃球架傾斜的部分矯正。
汗水從他的額頭滑落,手上也沾滿了鐵鏽和灰塵,但他全神貫注。
紅毛男生和跟班們起初還抱著看笑話的心態,但漸漸地,笑容收斂了,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閃焰王牌,對著底座鬆動的水泥地麵,用最小的‘火花’加熱一下,讓它稍微軟化!”赫普指揮道。
閃焰王牌控製著細微的火焰,精準地灼燒著地麵。
最後,赫普從揹包裡翻出隨身攜帶的簡易修補工具(野外旅行必備),混合了一種速乾補土(也是在鎧島補給時順便買的),仔細地填補進水泥裂縫,並將鬆動的螺栓重新固定、加固。
整個過程花了近半個小時。
當赫普抹了把汗,示意毛毛角羊和鋼鎧鴉鬆開時,那個原本搖搖欲墜的籃球架,已經穩穩噹噹地重新立在了操場上,雖然修補的痕跡很明顯,但顯然比之前安全牢固多了。
周圍一片安靜。
學生們看著赫普臟兮兮的臉和手,又看看那修好的籃球架,眼神都變了。
紅毛男生張了張嘴,半晌才憋出一句:“……你還真會修啊?”
赫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鎧島的時候,看彆人修過,自己瞎琢磨的!不算什麼啦!”
這時,一個小個子、戴著厚厚眼鏡的男生怯生生地從人群後擠出來,看著籃球架,小聲說:“謝、謝謝你……之前我們都不敢在這裡打球,怕它倒下來。”
“不用謝!”赫普拍了拍胸脯,“大家以後可以放心打球了!”
“那個……”眼鏡男生猶豫了一下,看了看紅毛,又看向赫普,“其實……不隻是籃球架。
學校好多公共設施都老壞了,圖書館的燈,家政教室的爐子,還有後麵小花園的灌溉水管……報修了也冇人管。”他語氣裡帶著無奈。
赫普聞言,眼睛一亮:“還有很多需要修的嗎?我可以幫忙看看!
雖然我不一定都會,但可以試試!而且,我覺得我們可以自己動手啊!大家一起想辦法,總比乾等著強!”
他這番話說得自然而然,充滿了真誠和行動力。
一些學生眼中露出了意動的光芒。
在尖釘鎮,抱怨和等待是常態,但像這樣主動提出“一起解決問題”的,很少見。
紅毛男生抱著胳膊,上下打量著赫普,忽然問道:“你說你是訓練家?來挑戰道館的?”
“是的!”赫普點頭。
“館主給了你們那個奇怪的‘發展勢力’任務?”
“……你怎麼知道?”赫普驚訝。
紅毛嗤笑一聲:“尖釘鎮纔多大,館主搞這麼大動靜,早就傳開了。所以你修這個,是想拉攏我們,好完成任務?”
赫普愣了一下,隨即很坦然地搖頭:“不是的。我一開始隻是想幫忙。
不過……如果因為幫忙,大家願意和我做朋友,認可我,那當然更好!
但就算不是為了任務,看到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我也會做的!
這是我的‘守護之氣’告訴我的!”他說著,身上不自覺地浮現出一層極其淡薄、卻溫暖堅定的淡金色微光。
“守護之氣?”紅毛和他身後的學生們都好奇地看著那層微光。
“嗯!是保護重要的人和事物的力量!”赫普認真地解釋,“我覺得,這座學校,還有在這裡學習和生活的大家,也是值得守護的一部分!”
他的話語簡單直白,冇有那麼多算計和謀劃,卻恰恰擊中了一些年輕心靈中柔軟的部分。
在尖釘鎮這個崇尚個人力量和叛逆的環境裡,“守護”這個詞,既陌生,又帶著一種奇異的吸引力。
紅毛男生沉默了很久,抓了抓他那頭紅毛,最終撇了撇嘴:“隨你便吧。不過,你要是真想‘幫忙’,光修東西可不夠。
‘鐵皮罐頭’那幫人最近總來找茬,想霸占整個操場當他們的零件試驗場。
還有外麵一些混混,也會溜進來欺負低年級的。
你要是有‘守護’的力量,敢不敢管管這些事?”
他的語氣帶著試探和挑戰。
赫普冇有絲毫猶豫,眼神變得堅定:“當然敢!如果遇到不公平的事情,我一定會站出來的!”
看著他眼中毫不作偽的光芒,紅毛男生身後的幾個跟班交換了一下眼神,似乎有些鬆動。
那個眼鏡男生更是用力點頭。
赫普或許還冇有意識到,他這看似笨拙、毫無技巧的“真誠”與“行動”,恰恰是打開尖釘鎮校園這個特殊群體心扉的一把獨特鑰匙。
他冇有刻意去“收服”,卻在不知不覺中,開始播下“守護”與“互助”的種子。
同一時間,呐喊酒吧二樓。
聶梓麵前的電腦螢幕上,正分屏顯示著三個不同的實時監控畫麵(顯然,他在尖釘鎮各處有著不為人知的眼線)。
畫麵中,分彆是初白(X)在小巷擊退襲擊者後,與螺帽等幾個邊緣技術少年在一處廢棄倉庫碰頭,似乎在商討建立“互助技術工坊”的場景;
劍在地下決鬥場輕鬆擊敗“碎骨者”巴隆後,幾個氣息剽悍的鬥士主動上前攀談的畫麵;
以及赫普在學校修好籃球架,被一群學生圍住的畫麵。
聶梓手裡端著一杯加冰的深色飲料,輕輕晃動著,銳利的綠眸中映照著螢幕的光影。
“技術……力量……守護……”他低聲重複著這三個關鍵詞,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還真是三顆截然不同的種子呢。
初白那個小子,走的是整合邊緣資源、提供‘另一種可能’的路線,聰明,也足夠務實。
劍則是以絕對的武力為標杆,吸引慕強的鬥士,簡單直接,符合他的性格。
赫普……”
他看著螢幕上那個一臉陽光、正手舞足蹈跟學生們比劃著什麼的紫發少年,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丹帝的弟弟……這份純粹的‘守護’之心,倒是難得。
在尖釘鎮這種地方,這種品質要麼被迅速汙染,要麼……反而能激發出意想不到的光芒。”
他將杯中的飲料一飲而儘,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
“有趣。我倒要看看,這三顆不同的種子,撒在尖釘鎮這片混亂又充滿生命力的土壤裡,一個星期,到底能長出什麼樣子。”
他切換了螢幕,調出另一份加密報告,上麵是關於昨天鎧島遭遇“共生齒輪”潛入襲擊的簡報,以及丹帝發來的、關於伽勒爾各地暗流湧動、提醒他加強警戒的通訊。
聶梓的眼神變得深邃,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外麵的風雨越來越急了……尖釘鎮,還能獨善其身多久?這三個小傢夥,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裡,又會扮演什麼角色呢?”
他關掉螢幕,看向窗外尖釘鎮永遠喧囂迷離的夜景。
一個星期的“遊戲”時間,正在流逝。而更廣闊舞台上的序幕,也正在緩緩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