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攻擊如同點燃火藥桶的火星。霎時間,整個舞池化作沸騰的戰場!
四麵八方,人影與寶可夢的身影如同潮水般湧向中央的三人!
攻擊毫無章法,雜亂無章,卻帶著尖釘鎮特有的凶猛與直接。
流氓熊貓的“暗襲要害”,坦克臭鼬的“毒瓦斯”與“汙泥炸彈”,堵攔熊蠻橫的衝撞,顫弦蠑螈刺耳的“破音”聲波,毒骷蛙刁鑽的“毒擊”,頭巾混混猥瑣的“偷襲”……
甚至還有幾個彪悍的混混自己掄著鐵鏈、棒球棍或者徒手加入戰團,場麵混亂到了極點!
這已經超出了常規寶可夢對戰的範疇,更像是一場街頭群毆,隻是參與者包括了訓練家和他們同樣好鬥的夥伴。
“背靠背!注意配合!”劍低喝一聲,瞬間進入狀態。
武道熊師(一擊流)魁梧的身軀如同磐石般擋在他身前,剛猛無儔的拳勁轟然爆發,將正麵衝來的兩隻堵攔熊和一隻超甲狂犀硬生生擊退!
劈斬司令化作一道寒光,穿梭於混亂的間隙,精準地攻擊著試圖偷襲的對手。
轟擂金剛猩的鼓點帶著震動之力,乾擾著周圍人群的平衡;
狂歡浪舞鴨的水流如同靈動的鞭子,抽打開側翼的攻擊;
蔥遊兵則護衛在劍身側,大蔥長槍點刺如雨。
赫普熱血沸騰,守護之氣在高壓下自發運轉,覆蓋體表。
“鋼鎧鴉,鐵壁然後勇鳥猛攻!
閃焰王牌,自由發揮,用你的速度撕裂他們!
顫弦蠑螈(高調),用破音乾擾!
毛毛角羊,棉花防守然後泰山壓頂控場!”
他指揮著夥伴們結成簡單的防禦圈,鋼鎧鴉化作堅實的空中壁壘,抵擋著來自上方的攻擊;
閃焰王牌如同紅色鬼魅,在人群中穿梭,火焰踢和飛膝踢精準地落在一個個對手身上;顫弦蠑螈演奏出刺耳的電音,擾亂著對手的節奏;毛毛角羊則利用蓬鬆的毛髮和沉重的身體,充當著人肉(羊肉)緩衝墊和控場手。
初白(X)的應對則更為直接。他墨黑色的眼眸冷靜地掃視著混亂的戰場,身體本能地做出反應。
直衝熊化作一道暗紫色的鬼影,以驚人的速度遊走,爪擊、衝撞、甚至利用新掌握的幽靈屬性進行短距離“潛影”突襲,每一次出手都簡潔有效。
熾焰咆哮虎怒吼著,DD金勾臂和閃焰衝鋒粗暴地撕開前方的“人”牆。
長毛巨魔則利用“惡作劇之心”,在戰場邊緣遊弋,不斷釋放“假哭”、“挑釁”、“電磁波”,精準地削弱著威脅較大的對手,為己方創造機會。
剛剛進化的武道熊師(連擊流)站在初白(X)身側,它的戰鬥風格與一擊流的剛猛截然不同,動作如行雲流水,拳、掌、肘、膝連綿不絕,將衝上來的對手如同皮球般擊打出去,看似輕柔,實則每一擊都蘊含著穿透性的勁力,讓對手骨酥筋麻,短時間內失去再戰之力。
三人的寶可夢實力本就遠超這些街頭混混(普遍精英級,少數道館級),加上在鎧島特訓後配合更加默契,戰術執行力更強,一時間竟在混亂的圍攻中穩穩站住了腳,並且不斷將衝上來的對手擊退、放倒。
然而,這種極度混亂、充滿敵意、毫無規則、人與寶可夢混雜攻擊的原始戰鬥氛圍,如同一個無形的鑰匙,開始輕輕撬動初白(X)靈魂深處,那由至高存在D設下的、層層疊疊的記憶封印中最底層、也最血腥的一把“鎖”。
圍攻……無規則……生死搏殺……
這些關鍵詞,與他靈魂深處某個被塵封的角落,產生了詭異的共鳴。
記憶的碎片,如同衝破堤壩的洪水,洶湧而出——
昏暗、潮濕、瀰漫著鐵鏽和血腥味的地下空間。
冇有燈光,隻有應急指示燈微弱的紅光,映照出一個個如同困獸般喘息、眼神中隻有求生欲和瘋狂的身影。
他也在其中。
記不清自己的名字,記不清為何在此。
隻知道,必須戰鬥,必須活下去。
規則?冇有規則。
對手?身邊所有人都是對手。
武器?拳頭、牙齒、指甲、隨手撿到的碎石或斷裂的鋼筋……甚至,是剛剛倒下、尚未完全斷氣的“同伴”的身體。
怒吼、慘叫、骨頭斷裂的脆響、血肉被撕開的悶響……是這裡唯一的主旋律。
為了一個活下去的名額。
為了一個冰冷的代號。
他像野獸一樣戰鬥,憑著超越常人的戰鬥本能和對危險的直覺,在泥濘的血肉中翻滾、撕咬、躲避、反擊。
他曾被鐵棍砸中肩膀,骨頭碎裂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
他曾被對手壓在身下,指甲摳進對方的眼球才掙脫;
他曾為了搶奪半瓶臟水,用牙齒咬斷了另一個孩子的喉嚨……
六個月。
一百八十多個日夜。
地獄般的煎熬。
最後,當他渾身浴血,搖搖晃晃地站在堆滿“失敗者”屍骸的場地中央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從擴音器中傳來:
“編號9527,存活。授予內部代號——A-07。”
……
“啊啊啊——!!!”
現實中的初白(X)猛地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低吼,雙手死死抱住了頭顱!
那些殘酷、血腥、冰冷到令人靈魂凍結的記憶畫麵,狠狠刺入他的意識!
那是屬於“X”的過去,屬於“A-07”的烙印,是失憶前被強行塞入的、最黑暗的底色!
他的動作驟然僵滯,眼神出現了瞬間的渙散和痛苦。
周圍的混混和他們的寶可夢都是戰鬥經驗豐富的老手,豈會放過這種天賜良機?
“好機會!乾掉他!”
“一起上!”
數道狠厲的攻擊瞬間從各個刁鑽的角度襲向失神的初白(X)!
一隻毒骷蛙的“毒擊”直取後心,一隻頭巾混混的“突襲”劃向脖頸,一個混混掄起的鐵鏈砸向太陽穴!
“大人!!!”暗處音響後的火箭隊三人組目眥欲裂,武藏幾乎要尖叫出聲,小次郎和喵喵也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就要衝出去!
千鈞一髮之際!
“直衝熊,守住!”
“熾焰咆哮虎!”
“長毛巨魔,精神強念!”
初白(X)的夥伴們反應更快!
直衝熊化作一道紫影,用身體擋在主人身後,硬抗了毒骷蛙的毒擊,痛吼一聲,但成功攔截。
熾焰咆哮虎怒吼著側身撞飛了掄鐵鏈的混混。
長毛巨魔眼中紫光爆閃,一股強大的念力將頭巾混混的突襲強行偏移。
劍和赫普也注意到了初白(X)的異常。
“初白!你怎麼了?”赫普焦急大喊。
劍眼神一凝,武道熊師(一擊流)一拳轟退麵前的對手,迅速向初白(X)靠攏。
二樓包廂,聶梓銳利的綠眸微微眯起,手指輕輕敲擊著欄杆。
“哦?竟然在圍攻的壓力下,甦醒了某些被‘遺忘’的過去記憶?”他低語道,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探究,“看那痛苦和瞬間爆發的殺意……是經曆過類似甚至更殘酷的‘淘汰’嗎?”
瑪俐也靜靜地看著下方,綠色眼眸中倒映著初白(X)痛苦抱頭的身影。
混亂並未停止,攻擊依舊如潮水般湧來。
初白(X)的夥伴們在拚死掩護,劍和赫普的壓力也陡然增大。
但,僅僅過了不到半分鐘。
初白(X)緊抱頭顱的雙手,緩緩鬆開了。
他低著頭,墨黑色的劉海遮住了眼睛,讓人看不清表情。
但周身那股因為記憶衝擊而產生的混亂、痛苦與殺意,正在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冰冷、更加沉靜、也更加……危險的氣息。
鎧島的心靈試煉,馬士德大師的教誨,以及這一年來以“初白”身份建立的新羈絆與情感,如同一道堅固的堤壩,牢牢鎖住了那洶湧的記憶洪水,冇有讓他被過去的黑暗吞噬。
他緩緩抬起頭。
墨黑色的眼眸深處,彷彿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燒,卻又被強大的意誌強行壓製、冷卻。
那些甦醒的、關於“A-07”的殘酷搏殺記憶,並未消失,而是被他以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智,迅速吸收、整合。
過去的經曆,無法定義現在的我。
但其中的“技巧”和“經驗”,可以為我所用——這是鎧島試煉教會他的。
下一瞬間,初白(X)動了。
他的動作風格發生了微妙而顯著的變化。
之前的戰鬥,雖然高效,但還帶著一絲“訓練家對戰”的框架感。
而現在,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變得極其簡潔、直接、狠辣,冇有任何多餘的花哨,精準地指向對手的關節、要害、能量運轉節點,充滿了經過無數次生死搏殺淬鍊出的、近乎本能的戰鬥智慧。
他冇有再大規模指揮寶可夢,而是如同鬼魅般主動切入人群!
側身讓過一隻堵攔熊的衝撞,手肘精準地撞在其肋下軟肋,同時腳尖勾起,絆倒旁邊一個試圖偷襲的混混。
反手奪過另一人砸來的酒瓶,手腕一抖,瓶底狠狠敲在第三隻毒骷蛙的下顎,打斷其“毒擊”的蓄力。
同時,精神指令無聲傳達。
直衝熊、熾焰咆哮虎、長毛巨魔、武道熊師(連擊流)的攻勢也隨之變得更加淩厲、刁鑽,配合著主人那突如其來的、充滿致命效率的戰鬥風格,彷彿化身為一個精密而冷酷的戰鬥整體。
砰!砰!砰!噗通!噗通!
悶響聲、倒地聲不絕於耳。
那些原本以為抓住機會的混混和他們的寶可夢,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在初白(X)和他的夥伴們突然爆發的、帶著濃鬱實戰殺伐氣息的攻勢下,成片成片地倒下!
初白(X)如同化身修羅,在人群中穿梭,所過之處,無一合之敵。
那些街頭鬥毆的經驗,在他甦醒的生死搏殺技巧麵前,顯得如此幼稚可笑。
劍和赫普也受到了感染,攻勢更加凶猛。
劍的劍意更加凝練,每一擊都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
赫普的守護之氣在保護同伴和激烈對抗中,運轉得越發圓融。
戰鬥的天平,在初白(X)記憶甦醒、風格轉變的瞬間,徹底傾斜。
十分鐘後。
震耳欲聾的搖滾樂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偌大的舞池中央,隻有初白(X)、劍、赫普三人以及他們的寶可夢還站立著。
三人身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狼狽和傷痕,喘息粗重,寶可夢們也大多帶傷,但眼神依舊明亮,戰意昂揚。
而他們周圍,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呻吟、痛呼或直接昏厥過去的混混和他們的寶可夢。
還能站著的人,全都退到了舞池邊緣,看向中央三人的目光,充滿了震驚、畏懼,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
他們用實力,硬生生在這混亂的圍毆風暴中,打出了一片“淨土”。
二樓包廂,聶梓靜靜地看著下方,良久,緩緩鼓起了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在寂靜的酒吧中迴盪。
“精彩。”聶梓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能在這種環境下迅速調整,甚至化危機為突破……你們三個,確實有資格站在我麵前。”
他的目光落在初白(X)身上,綠眸深邃。
“尤其是你,初白。剛纔那一瞬間……你讓我看到了一些‘熟悉’的東西。”他冇有明說那是什麼,但話中的深意不言而喻。“準備好真正的道館戰了嗎?”
真正的挑戰,現在纔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