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釘鎮坐落在一片崎嶇的丘陵地帶,彷彿是伽勒爾繁華光鮮表皮下一塊桀驁不馴的補丁。
當初白(X)四人沿著蜿蜒的上坡路走近城鎮邊緣時,一股與伽勒爾其他城鎮截然不同的氣息便撲麵而來。
首先是聲音。
冇有宮門市的現代化喧囂,也冇有舞姿鎮的悠揚樂聲,更冇有溯傳鎮的沉靜。
傳入耳中的是混雜著震耳欲聾的搖滾樂(至少三種不同風格在同時轟炸)、引擎的轟鳴(似乎有很多改裝車輛)、金屬敲擊聲、肆無忌憚的大笑與叫嚷,以及……寶可夢充滿野性的嘶吼與咆哮。
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混亂卻充滿原始生命力的“叛逆交響曲”。
緊接著是景象。
城鎮的入口冇有整齊的柵欄或歡迎標語,隻有幾根塗滿了各種誇張、潦草、充滿挑釁意味塗鴉的廢棄金屬管道胡亂堆疊而成的“門框”。
路麵不再平整,而是坑窪不平的水泥地夾雜著碎石子,牆上、路邊廢棄的機器零件上,到處都是五顏六色、內容千奇百怪的噴塗圖案。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人”。
一個染著熒光綠莫西乾頭、穿著破洞皮夾克、脖子上掛著粗重金屬鏈的青年,正斜倚在塗鴉牆邊,嘴裡叼著根牙簽,眼神挑釁地打量著每一個進鎮的生麵孔。
他腳邊趴著一隻眼神同樣不善的坦克臭鼬。
不遠處,幾個看起來最多十歲出頭的孩子,正圍著一台報廢的汽車外殼,用撿來的鐵棍敲敲打打,發出刺耳的噪音。
他們身上衣服歪歪扭扭,臉上臟兮兮的,眼神卻帶著遠超年齡的“社會”感。一隻小混混鱷模仿著他們的動作,用腦袋撞著輪胎。
街角長椅上,一位頭髮花白卻梳成誇張飛機頭、戴著蛤蟆鏡、穿著鉚釘皮背心的大爺,正旁若無人地跟著遠處傳來的搖滾樂抖腿,手裡還拿著一罐噴漆,有一下冇一下地朝著腳邊的空罐子噴著。
他身邊蹲著一隻打著鼻環、表情凶惡的長毛狗。
就連在路邊擺攤賣烤腸的大媽,都穿著一身鉚釘裝飾的圍裙,手臂上露出色彩斑斕的紋身,收錢找零的動作乾淨利落中帶著一股“彆廢話”的彪悍。
她的攤車旁,一隻堵攔熊正抱著一根巨大的骨頭磨牙,眼神警惕。
寶可夢中心的招牌倒是還在,但那粉紅色的招牌底色上也被噴上了黑色的閃電和骷髏圖案。
走進一看,裡麵的喬伊小姐……一頭粉色長髮倒是標準款式,但被她紮成了高高的、不對稱的雙馬尾,髮梢還染成了紫色。
她冇穿標準的護士裙,而是換成了帶有鉚釘和鏈條裝飾的黑色皮質短裙和露臍裝,外麵套著件改短了的白色護士外套,釦子還冇扣全。
她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櫃檯後,手指飛快地敲擊著電腦鍵盤(螢幕上似乎是某種節奏遊戲的介麵),聽到有人進來,頭也不抬,用帶著點沙啞和不耐煩的嗓音道:“受傷的寶可夢放那邊,排隊,彆吵。”
她腳邊,一隻幸福蛋倒是依舊粉嫩圓潤,但脖子上套著個帶尖刺的黑色皮項圈,正用和它可愛外表完全不符的凶狠眼神瞪著門口,手裡……捏著個啞鈴在鍛鍊臂力?
初白(X)四人站在寶可夢中心門口,一時間都有些恍惚。
這就是……尖釘鎮?
赫普張大了嘴巴,半天才憋出一句:“這、這裡的人……好像都……不太一樣哈?”
劍的眉頭從進鎮開始就冇鬆開過,他本能地不喜歡這種混亂無序、充滿挑釁的氛圍。
但他也能感覺到,這些“混混”外表下,似乎並非純粹的惡意,更像是一種……極度張揚自我、抗拒主流規則的生存狀態。
小夢倒是依舊平靜,隻是眼中多了幾分好奇,彷彿在觀察一種奇特的社會生態樣本。
初白(X)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混雜著機油、油漆、汗水、廉價香水以及各種食物(主要是烤肉和油炸物)的味道。
他墨黑色的眼眸掃過街道,看到更多奇景:揹著電吉他的訓練家和他的音箱蟀在街邊即興演奏,引來一群聒噪鳥和破破袋圍觀點頭(是真的在點頭打拍子);
兩個訓練家似乎因為一點口角,直接就在路中間放出寶可夢(一隻霸道熊貓和一隻大狼犬)開始對戰,周圍迅速圍起一圈喝彩叫罵的觀眾;
商店的招牌歪歪扭扭,商品胡亂堆放在門口,店主可能在店裡打遊戲或者睡覺……
整個尖釘鎮,從人到寶可夢再到建築,都透著一股“愛誰誰”、“老子就這樣”、“有本事來打我啊”的龐克搖滾式叛逆氣息。
這裡冇有宮門市的秩序井然,冇有舞姿鎮的優雅藝術,冇有溯傳鎮的沉靜武道,隻有最原始直接的表達和弱肉強食(至少在表麵上)的叢林法則。
“先安頓下來,打聽道館挑戰的規則。”初白(X)定了定神,說道。
既來之則安之,這裡的氛圍雖然奇特,但既然是道館所在地,就必須適應。
他們走向那個畫風清奇的喬伊小姐。
“請問,尖釘鎮的道館挑戰,有什麼特彆的規則嗎?”初白(X)禮貌地問。
喬伊小姐這才慢悠悠地抬起頭,打量了他們四人一眼,目光在初白(X)墨黑色的頭髮和沉靜的眼眸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劍背後用布包裹的古劍和赫普腰間那麵殘破小盾,撇了撇嘴:
“新來的?看著挺正經嘛。尖釘鎮冇那些花裡胡哨的競技場和極巨化能量點,整個鎮子就是道館。”
她手指敲了敲櫃檯上一張皺巴巴、邊緣還有燒焦痕跡的傳單:“規矩簡單:想挑戰館主聶梓老大,先證明你有資格站在他麵前。看見鎮裡那些閒著冇事乾的傢夥了嗎?”
她朝窗外那些形形色色的“混混”努了努嘴,“去找他們‘交流’。不用正式申請,隨便哪兒,隨便什麼時候,隻要雙方同意,打就是了。
贏夠一定場次,或者打出點名聲,讓館主老大覺得你夠格了,他自然會找上你。
或者……”
她頓了頓,露出一個有點惡劣的笑容:“你們可以直接去鎮子最裡麵、最吵的那個‘呐喊酒吧’找他。
不過嘛,能不能完整地走到酒吧門口,就看你們的本事了。
提醒一句,這裡的人,可不太講究‘點到為止’。”
說完,她就不耐煩地揮揮手,繼續低頭玩她的節奏遊戲去了,嘴裡還嘀咕著:“又來了幾個找虐的乖寶寶……”
四人麵麵相覷。
這種挑戰方式,還真是……夠“尖釘鎮”。
“也就是說,我們得一路打過去?”赫普撓撓頭,倒冇覺得害怕,反而有點躍躍欲試,“聽起來比普通的道館戰刺激多了!”
劍卻冷靜地分析:“規則模糊,缺乏仲裁。這意味著戰鬥中可能出現意料之外的危險,甚至……惡意。”
初白(X)點點頭:“我們需要更加小心。這裡的對手,恐怕不會遵循常規對戰禮儀。”他想起剛纔看到的那場街頭對戰,雙方出手都相當狠厲。
就在這時,寶可夢中心的門被粗暴地推開,剛纔在鎮口那個熒光綠莫西乾頭青年晃了進來,目光直接鎖定了初白(X)四人,尤其是看到小夢時,吹了聲口哨。
“喲,新麵孔?看著細皮嫩肉的,不像是能捱揍的樣子啊。”他大大咧咧地走過來,坦克臭鼬跟在他腳邊,不懷好意地噴著氣,
“怎麼樣,哥幾個,初來乍到,要不要‘交流’一下?給你們個快速適應我們尖釘鎮風格的機會。”
他身後,又跟進來兩個打扮同樣誇張的同伴,一個玩著蝴蝶刀,一個嚼著口香糖,都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他們的寶可夢——一隻流氓熊貓和一隻顫弦蠑螈(低調形態)——也堵在了門口。
顯然,這些“街頭挑戰者”已經將他們視為潛在的目標(和樂子)。
櫃檯後的喬伊小姐頭也不抬,隻是懶洋洋地說了一句:“要打出去打,彆弄壞我的東西,不然把你們和你們的寶可夢一起扔出去。”
劍的手已經按在了背後的劍柄上,眼神銳利。
赫普也立刻進入了戰鬥狀態,閃焰王牌躍躍欲試。
小夢微微後退半步,仙子伊布擋在了她身前。
初白(X)看著眼前這三個明顯來找茬的“混混”,又看了看窗外那混亂而充滿活力的街道。
看來,尖釘鎮的道館挑戰,從踏入城鎮的這一刻,就已經開始了。
他冇有退縮,墨黑色的眼眸平靜地看向那個莫西乾頭青年:“可以。地點?”
“痛快!”莫西乾頭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不太整齊的牙齒,“就外麵街上,讓大傢夥都看看!走!”
一場突如其來的街頭對戰,即將在這座叛逆之鎮的入口處打響。
而這,僅僅是尖釘鎮給予外來者的,第一個下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