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過不算平靜的海峽,渡輪在伽勒爾大陸東北部一箇中等規模的港口城市靠岸。
空氣中瀰漫著海水的鹹腥與工業區隱約的機油味,與鎧島純淨自然的武道氣息截然不同。
初白(X)、劍、赫普、小夢四人隨著人流下船,重新踏上伽勒爾堅實的土地。
“終於回來了!”赫普深吸一口混雜的空氣,活動了一下手腳,“感覺伽勒爾的空氣都更……熱鬨一些!”
劍默默感受著四周與鎧島迥異的能量場——更加紛雜,更加躁動,地下的極巨能量十分稀薄,脈動似乎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紊亂。
他眉頭微蹙,但並未多言。
初白(X)則眺望著城鎮遠方依稀可見的、風格迥異的建築輪廓,那裡就是他們此行的目標——尖釘鎮。
墨黑色的眼眸沉靜,經過鎧島的淬鍊,他整個人的氣息更加內斂,彷彿一塊經過打磨的墨玉。
小夢安靜地跟在一旁,粉色長髮在略帶海腥的風中輕輕飄動。
她似乎對回到大陸並無特彆感觸,隻是目光偶爾會掠過港口那些充滿生活氣息的攤位與行人。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碼頭,前往通往尖釘鎮的道路時,一陣喧鬨聲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去吧,精靈球!”
“砰!”
“太好了!又收服一隻!”
“這邊的波波也看起來很精神!精靈球!”
“砰!”
“嗯?那邊的走路草資質好像不錯?精靈球!”
“砰!”
隻見一個約莫十六歲、褐色皮膚、身穿灰色精靈球圖案短袖和黑色運動褲、揹著綠色揹包的黑髮痞氣少年,正以驚人的頻率和近乎敷衍的態度,朝著視線範圍內幾乎所有非訓練家持有的、或看起來“新奇”的野生寶可夢丟出精靈球!
他的腰間、揹包帶上,赫然掛著不下二三十個精靈球,隨著他的動作叮噹作響。
更令人側目的是,他捕捉的目標毫無選擇性。
路邊草叢裡一群綠毛蟲,他興致勃勃地挨個丟球,嘴裡還唸叨著:“說不定裡麵會有隱藏特性的個體呢!”
幾隻隨處可見的小拉達和波波也未能倖免。
他的動作熟練而機械,彷彿不是在收服建立羈絆的夥伴,而是在完成某種收集任務。
港口不少訓練家和居民都投去詫異甚至略帶反感的目光,但少年渾然不覺,依舊沉浸在“數量增長”的快樂中,
甚至開始嚷嚷:“等著吧!等我收服了足夠多、足夠稀有的寶可夢,一定能遇到夢幻!我一定會收服傳說中的夢幻的!”
躲在遠處一堆集裝箱後麵的火箭隊三人組,正通過縫隙窺視著這一幕。
“那、那小子是誰啊喵?”喵喵瞪大了眼睛,看著少年腰帶上那一大串精靈球,“他身上的精靈球比我們火箭隊基層隊員出任務時帶的還多喵!”
“而且他收服寶可夢的態度……”小次郎嘴角抽搐,“比我們當初抓皮卡丘時還要……還要‘功利’?看一眼就丟球?”
武藏抱著胳膊,一臉鄙夷:“哼!至少我們火箭隊抓寶可夢是為了獻給阪木老大,是為了偉大的事業!
這小子純粹是為了抓而抓吧?抓那麼多綠毛蟲乾什麼?開毛線工廠嗎?
簡直比我們……咳,比某些不入流的傢夥還像反派!”
他們莫名地產生了一種“專業領域受到冒犯”的感覺。
就在這時,那個瘋狂收服的少年似乎暫時滿足了手癢,抬起頭,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碼頭。
當他的視線掠過初白(X)、劍和赫普時,原本還算興奮的表情瞬間一僵,藍色眼眸中迅速閃過一絲清晰可見的厭惡與不爽。
這個少年,正是小豪。
他立刻想起了數月前在舞姿鎮風之舞祭上的不愉快經曆(儘管那完全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當時,他為了近距離觀察(並試圖捕捉)因風之古樹異動而出現的稀有寶可夢,不顧勸阻強行闖入危險區域,甚至在古樹能量暴走、危機四伏時,下意識地將離他最近的初白(X)拉過來擋在自己身前!
雖然後來被赫普和劍及時救下,事情也未釀成大禍,但他自私魯莽的行為和對他人安危的漠視,讓初白(X)三人對他產生了極差的印象。
事後,小豪不僅毫無歉意,反而覺得是初白(X)他們“排擠”自己,害他錯過了捕捉稀有寶可夢的機會,心中一直耿耿於懷。
此刻仇人(在他看來)見麵,分外眼紅。
尤其是看到初白(X)似乎比之前氣息更加沉凝(讓他莫名感到壓力),而赫普和劍也明顯實力精進,他心中那股不服氣和惱火更是噌噌往上冒。
然而,當他目光一轉,看到安靜站在初白(X)身側的小夢時,眼睛猛地一亮!
好漂亮可愛的女孩!
粉色長髮,恬靜的氣質,精緻無暇的容顏……比他之前見過的所有同齡女孩都要出眾!
一股強烈的、想要吸引這個漂亮女孩注意的衝動瞬間壓倒了對初白(X)三人的不爽。
他立刻挺直腰板,整理了一下衣服(雖然依舊掛著幾十個精靈球),臉上擺出一個自認為帥氣瀟灑的笑容,徑直朝著四人走了過去。
“喲!這不是舞姿鎮那幾位‘了不起’的訓練家嗎?”小豪開口,語氣帶著刻意拔高的腔調,試圖引起小夢的注意,“真是巧啊,冇想到在這裡又遇到了。”
初白(X)、劍、赫普三人同時看向他,眉頭不約而同地皺起。
在舞姿鎮的經曆讓他們對眼前這個少年冇有絲毫好感,甚至可以說是十分厭惡。
他那自私的行徑和對寶可夢近乎“收集品”的態度,都觸及了他們價值觀的底線。
“是你。”赫普語氣冷淡,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與排斥。
劍則是直接移開了目光,彷彿多看一眼都嫌臟。
初白(X)雖然表情還算平靜,但墨黑色的眼眸中也掠過一絲冷意。
小豪對他們的反應不以為意,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
他的注意力主要在小夢身上。
見小夢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無波,既無好奇也無厭惡,這讓他有些挫敗,但更加激起了表現欲。
“看來你們也是去挑戰道館的?”小豪故作熟稔地說,指了指自己揹包上掛著的幾枚徽章(數量不少,但來源似乎很雜),
“我已經收集了快八枚徽章了,馬上就要獲得參加冠軍盃的資格了。
你們呢?還在為第五枚還是第六枚徽章努力吧?”話語間帶著明顯的炫耀和比較意味。
赫普哼了一聲,懶得接話。
小豪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他猛地指向初白(X),聲音提高:“喂!你!我記得你叫初白對吧?
在舞姿鎮的時候,你們不是挺‘團結’的嗎?
怎麼,敢不敢在這裡跟我來一場對戰?
一對一,三對三都行!
讓這位漂亮的小姐(他朝小夢擠了擠眼)也看看,到底誰纔是更有實力的訓練家!”
他提出對戰,一來是想在小夢麵前展現自己的“實力”和“氣魄”,二來也是想挫一挫初白(X)三人的銳氣,發泄心中的悶氣。
然而,他這番話,更是讓初白(X)三人對他的厭惡達到了頂點。
將對戰視為在異性麵前炫耀的工具?
這種輕浮的態度,簡直是對寶可夢對戰的侮辱。
“冇興趣。”初白(X)言簡意賅,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拒絕。
他不想和這種人浪費時間和精力,更不想讓自己的寶可夢夥伴參與這種動機不純的對戰。
劍連眼皮都冇抬一下,直接轉身,示意赫普和初白(X)離開。
赫普更是冇好氣地瞪了小豪一眼:“誰要跟你對戰?我們還要趕路呢!彆擋道!”
小豪冇想到對方拒絕得如此乾脆徹底,甚至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臉一下子漲紅了。
尤其是在他心心念念想要引起注意的小夢麵前,這讓他感到極大的羞辱。
“你們……你們是怕了吧!”他有些氣急敗壞地喊道,“是不是怕輸給我,在同伴麵前丟臉?特彆是你,初白!在舞姿鎮你就躲躲閃閃的!”
這種低級的激將法,對經曆了鎧島淬鍊、心誌更加堅定的三人而言,毫無作用。
初白(X)隻是用那雙深邃的墨黑色眼眸平靜地看了小豪一眼。
那眼神中冇有憤怒,冇有鄙夷,隻有一種洞悉一切的淡漠,彷彿在看一個無關緊要、卻又有些可悲的鬨劇角色。
這一眼,反而讓小豪心中莫名一寒,後麵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走吧。”初白(X)對同伴們說道,率先邁步離開,方向直指通往尖釘鎮的道路。
劍和赫普立刻跟上,小夢也無聲地走在初白(X)身側,自始至終,她冇有對小豪說過一個字,甚至冇有再看他一眼。
小豪僵在原地,看著四人遠去的背影,尤其是小夢那完全無視他的態度,讓他又羞又惱,拳頭緊握。
“可惡……裝什麼清高!等著瞧!等我在冠軍盃上大放異彩,看你們還敢不敢用這種態度對我!”他憤憤地跺了跺腳,轉過身,又將怒氣發泄在了路旁幾隻無辜的喇叭芽身上,“精靈球!精靈球!”
遠處,火箭隊三人組看著這一幕,麵麵相覷。
“那小子……腦子是不是有問題喵?”喵喵撓頭,“挑釁大人他們?還拿對戰當泡妞工具喵?”
“而且他收服寶可夢的樣子,真讓人火大。”小次郎難得地嚴肅起來,“寶可夢纔不是收藏品!”
武藏則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不過……他對那個粉毛狐狸精獻殷勤的樣子,倒是和我們當初想抓皮卡丘討好阪木老大有異曲同工之妙嘛……啊呸!
我在想什麼!那狐狸精怎麼能和阪木老大相提並論!走了走了,跟上大人!”
三人再次鬼鬼祟祟地跟上了初白(X)一行。
通往尖釘鎮的道路逐漸遠離港口,周遭景色開始變得有些荒涼,岩石嶙峋,植被稀疏,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工業與頹廢混合的氣息。
遠方的尖釘鎮輪廓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逐漸清晰,那雜亂無章的建築佈局和隱約傳來的喧囂音樂聲,似乎預示著一段與以往截然不同的道館挑戰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