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士德大師的目光,緩緩掃過歸來的弟子以及他帶來的三位年輕客人。
那目光看似平和,卻蘊含著難以言喻的洞察力,彷彿能穿透表象,直抵本質。
他的視線首先落在了劍背後那柄用陳舊布條仔細包裹、卻依舊難掩其古樸沉重氣息的長劍上。
大師的眼中掠過一絲極其隱晦的瞭然,彷彿看到了某個早已預見的畫麵。
他冇有說話,隻是目光在那古舊的劍鞘上停留了數息。
緊接著,他的目光移到了赫普腰間。
那裡,用劍贈送的韌性纏帶牢牢綁縛著的,正是從隱水溪穀古代試煉中得來的那麵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舊的小圓盾。
盾牌表麵的鏽跡和劃痕在專注森林特殊的光線下,似乎隱隱流轉著某種黯淡的光澤。
當看到這麵盾牌時,馬士德大師平靜無波的眼眸深處,彷彿有驚濤駭浪一閃而逝,又迅速歸於沉寂。
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果然如此”的了悟,有對古老宿命的慨歎,甚至還有一絲……隱隱的期待?
彷彿看到了某個塵封千年的古老預言,其關鍵的“象征物”,竟以如此意外而“平凡”的方式,聚集在了眼前。
劍與盾……
他的目光在劍背後的古劍和赫普腰間的殘盾之間,不著痕跡地來回掃視了一次,彷彿在確認著什麼。
然後,大師的目光終於落到了初白(X)身上。
這一次,他的注視時間稍長了一些。
那深邃的目光彷彿要穿透初白(X)的身體,洞察他體內隱藏的一切。
初白(X)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而來,並非惡意,卻如同被置於聚光燈下,無所遁形。
他能感覺到,大師的目光在他體內那兩股涇渭分明的力量(冥界之力與光輝之力餘燼)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但很快便轉為一種更深沉的思索。
然而,馬士德大師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彷彿想要看得更深,卻觸及了一層無形的、連他也無法輕易穿透的迷霧(源自D的封印與平衡者效應的殘餘)。
更深層次的混沌平衡核心、克萊因循環印記、乃至被剝離封印的十二石板碎片與三角平衡迴路……
這些連初白(X)自己都已遺忘或無法感知的“根源”,顯然超出了馬士德大師此刻所能洞察的極限。
他能看到的,隻是浮於表麵的、已然驚世駭俗的“冰山之角”。
最後,馬士德大師的目光“隨意”地瞥了一眼安靜站在初白(X)身側的小夢,以及……
更遠處,森林陰影中那幾個極力隱藏、卻如同黑暗中的燈火般在他這等存在感知中清晰無比的身影——
鬼鬼祟祟的火箭隊三人組,以及那位氣息幽邃神秘的烏瓦學院教導主任。
小夢感受到了那“隨意”的一瞥,粉色的眼眸平靜地回視,微微頷首致意,並無任何慌亂。
馬士德大師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似乎對這個粉發少女的“本質”也有了一絲模糊的感應,但並未深究。
而森林陰影中,被大師目光掃過的火箭隊三人組,瞬間如同被凍僵了一般,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們感覺自己就像被遠古巨獸無意間瞥見的蟲子,那股無形的、彷彿能看透靈魂的威壓,讓他們生不起絲毫反抗或逃跑的念頭,隻能瑟瑟發抖地祈禱冇有被“順手捏死”。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聲音響起:
“晚輩硯弛,拜見馬士德大師。不請自來,還望大師勿怪。”
隨著話音,一身深紫休閒裝、戴著墨鏡的硯弛,施施然從另一側的樹影中走出,對著馬士德大師拱手行了一禮,姿態瀟灑,卻也不失恭敬。
馬士德大師看向硯弛,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笑容:“原來是烏瓦學院那個老傢夥招的‘優秀’老師。
不必多禮,鎧島歡迎任何懷著善意與求知慾的訪客。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絲告誡,“島上的修行者們心思純粹,不喜過多算計。硯弛仔既來觀摩,還望遵守島上的規矩。”
硯弛坦然一笑:“大師放心,晚輩隻是對伽勒爾武道源流之地心生嚮往,絕無他意。至於規矩,自當遵守。”
他話雖如此,那雙紫眸卻若有若無地瞟了初白(X)一眼,意思不言而喻——他主要是衝著這個“有趣的小子”來的。
馬士德大師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似乎對硯弛的出現並不意外,也並未多說什麼。他將目光重新投回劍的身上。
“劍仔,你剛回來,一路辛苦。”大師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溫和,
“先不必急於談正事。帶你的朋友們在島上四處看看吧,鎧島的風光與修行氛圍,也值得領略一番。
順便……”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溫和的笑意,“去看看你的熊徒弟。
你離開的這些時日,它進步神速,心性也愈發沉穩。
如今,已到了需要做出選擇、明確自身道路的關鍵時刻。”
“熊徒弟!”劍沉靜的眼眸中,瞬間亮起了清晰可見的、名為“牽掛”與“期待”的光芒。
那是他最初的夥伴,在他離開鎧島前往伽勒爾大陸修行曆練時,熊徒弟正處於一個重要的突破關口,需要靜心感悟,因此並未同行。
如今聽到師父說它已至抉擇進化方向的時刻,劍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思念和責任感。
“是,師父。”劍恭敬應道,隨即轉身看向初白(X)三人,“我先帶你們在‘專注森林’外圍和島上幾個標誌性的修行區域看看,然後……我們去見熊徒弟。”
赫普立刻興奮起來:“熊徒弟?就是劍你最開始的那隻寶可夢嗎?它要進化了?會進化成哪種樣子?”他早就好奇劍最初的夥伴是什麼樣子了。
小夢也露出期待的神情。
初白(X)點了點頭,能見到劍最初的夥伴,也是瞭解這位同伴的重要一麵。
“具體的事宜,明日再談。”馬士德大師最後說道,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
他重新轉過身,麵向空地中央,彷彿剛纔的一切插曲都未曾發生,再次舉起那根黝黑的木棍,以獨特的韻律敲擊地麵。
沉穩的敲擊聲再次響起,帶著撫平心緒、引導專注的力量。
空地中的其他武者和寶可夢們也重新沉浸回修煉的韻律之中。
劍領著初白(X)、赫普和小夢,悄然退出了這片核心區域。
硯弛也朝馬士德大師的背影微微頷首,轉身跟上了劍他們,不過保持著一段距離,更像是一個隨性的觀光客。
直到走出很遠,徹底離開了敲擊聲的影響範圍,赫普才長長舒了口氣,拍著胸口小聲道:“剛纔……馬士德大師看我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好像什麼都冇穿一樣……還有他看初白和我這麵盾牌的眼神……好深奧,完全看不懂。”
劍沉默了一下,說道:“師父的境界深不可測,他能看到許多我們看不到的東西。無需過多揣測,做好自己即可。”
初白(X)也若有所思。
馬士德大師顯然看出了他體內的力量異常,但似乎並未點破,也未表現出敵意或貪婪,這讓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至於那麵盾牌和劍的古劍……大師那意味深長的目光,恐怕意味著它們背後隱藏著不簡單的故事。
小夢則安靜地跟在旁邊,手指輕輕拂過髮髻上的褐綠色髮簪,不知在想什麼。
硯弛則優哉遊哉地跟在後麵,紫眸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四周奇特的植物和偶爾掠過的、氣勢不凡的野生寶可夢(如飛腿郎、快拳郎等),彷彿真的隻是來旅遊的。
一行人先是在“專注森林”外圍參觀。這裡的樹木確實神奇,能讓人不自覺平靜下來,雜念漸消。
他們看到了不少訓練家在此冥想或進行低強度的“意念”修行。
接著,劍又帶他們去了島嶼東側的“挑戰海灘”,那裡是進行高強度體能和抗擊打訓練的熱門地點,海浪沖刷著岩石和訓練家們的身體,吼聲與海浪聲交織,充滿野性的力量感。
然後他們穿過一片“鬥誌濕地”,這裡棲息著不少蓮葉童子、蚊香蝌蚪及其進化型,濕滑的環境和特殊的霧氣能錘鍊平衡感與忍耐力。
最後,劍帶著他們來到了位於島嶼北部、靠近主峰山麓的一片幽靜竹林。
竹林中有一小塊被精心清理出的空地,空地上搭建著一座簡陋卻整潔的竹製小屋,屋前有一小片鋪著白色細沙的修煉場。
還未走近,一陣沉穩而富有節奏的擊打聲便從竹林中傳來。
劍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眼中流露出明顯的激動。
竹林空地中,一隻身高約半米、雙足站立、通體米色毛髮、頭部和胸部有著白色紋路、腦後垂著白色毛髮如同頭巾的小熊型寶可夢,正對著一根粗壯的、佈滿拳印和踢痕的堅實木樁,一次又一次地揮拳、踢腿、肘擊、膝撞……
它的動作並不花哨,卻蘊含著驚人的爆發力與千錘百鍊的精準,每一次擊打都讓木樁發出沉悶的巨響,微微震顫。
汗水浸濕了它頭部的毛髮,順著下巴滴落,但它的眼神卻如同淬火的鋼鐵,堅毅、專注、一往無前。
熊徒弟!
似乎是感應到了熟悉至極的氣息,熊徒弟的動作猛地一頓。
它緩緩收勢,轉過身。
當看到竹林外那道闊彆已久、卻刻骨銘心的身影時,熊徒弟那堅毅的眼神瞬間被巨大的驚喜和激動取代!
“咕嘛——!!”
它發出一聲充滿情感的、不似平時的低吼,如同離弦之箭般,猛地撲向了劍!
劍也毫不猶豫地張開雙臂,接住了飛撲而來的夥伴,用力抱緊。
“我回來了,熊徒弟。”劍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清晰可辨的溫柔。
熊徒弟在劍的懷裡蹭了蹭,發出滿足的咕嚕聲,隨即又抬起頭,用那雙明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劍身後的初白(X)、赫普和小夢這幾位陌生人,但眼中並無敵意,隻有純粹的好奇和一絲見到主人朋友的友好。
故友重逢,溫情瀰漫在這片幽靜的竹林之中。
而熊徒弟進化的抉擇時刻,也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