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天一夜不算平穩的航行,渡輪終於緩緩駛入了鎧島那天然形成的、如同巨獸環抱般的港灣。
初升的陽光灑在海麵上,波光粼粼,也將遠處島嶼的輪廓清晰地勾勒出來。
鎧島的地貌與伽勒爾主大陸迥然不同。
島嶼中央是巍峨陡峭、覆蓋著蒼翠植被的主峰,四周則延伸出平緩的丘陵、茂密的森林、遼闊的濕地以及嶙峋的沙灘。
空氣中瀰漫著海風、泥土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活力”的氣息。
遠遠地,就能聽到島上傳來此起彼伏的、並非海浪或鳥鳴的聲響——
那是力量碰撞的悶響、利刃破空的銳鳴、能量爆發的呼嘯,以及中氣十足的呼喝與寶可夢的吼叫交織在一起的、充滿生命力的“武道交響樂”。
“哇哦……”赫普趴在船舷上,瞪大了眼睛看著越來越近的島嶼,“這聲音……感覺整個島都在‘修煉’啊!”
劍站在他身邊,一向沉靜的眼眸中也難得地流露出一絲淡淡的歸屬感和放鬆。
這裡是他的修行之地,是他的“家”。
小夢好奇地張望著,仙子伊布也豎起耳朵,似乎對島上獨特的能量場感到新奇。
初白(X)則默默感知著,他能感覺到,這座島嶼的地脈能量(極巨能量)異常活躍且純淨,與伽勒爾主大陸某些地方的混亂感截然不同,彷彿被某種強大的意誌梳理和淨化過,更加適合生命與力量的修行。
渡輪靠岸,踏板放下。
劍第一個踏上了鎧島堅實的土地。
初白(X)、赫普、小夢緊隨其後。
而他們身後,在貨倉角落裡蜷縮了一夜、又冷又餓又怕的火箭隊三人組,也如同逃難般,鬼鬼祟祟地混在下船的人群中溜了下來,一上岸就趕緊找了個堆滿漁網的角落躲起來,觀察情況。
幾乎在劍踏上碼頭的同時,不遠處一片用作露天訓練場的沙灘上,正在對練的幾個年輕武者和他們的寶可夢(摔角鷹人、戰舞郎、流氓熊貓)彷彿心有靈犀般,同時停下了動作,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緊接著,驚喜的呼喊聲如同點燃的鞭炮般炸開:
“劍!是劍回來了!”
“劍師兄!你在伽勒爾大地修行得怎麼樣了?”
“劍!快來跟我打一場!我的‘流水岩碎拳’又有新感悟了!”
“還有我!我的蔥遊兵新創了一招‘疾風刺’,保證讓你大吃一驚!”
呼喊聲來自四麵八方。
不僅僅是沙灘上的訓練家,連附近樹林裡正在冥想調息的格鬥道場學徒、濕地邊練習水之舞步的舞者、甚至山坡上正在用岩石打磨身體的豪力怪力們,都紛紛停下各自的修行,朝著碼頭方向投來目光或發出問候。
劍瞬間成了全場的焦點。
他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但緊繃的唇角微微放鬆了些許。
他朝著各個方向,或點頭,或抬手,或簡短迴應:
“嗯,回來了。”
“有所進益。”
“待見過師父後。”
“好,改日切磋。”
態度沉穩,不卑不亢,卻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氣度。
初白(X)、赫普和小夢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知道劍在鎧島修行,但冇想到他在這裡竟然如此受歡迎和尊重,簡直像是……明星學員或者備受期待的大師兄歸來。
赫普小聲嘀咕:“劍這傢夥……在島上人緣這麼好嗎?平時完全看不出來啊!”
小夢也掩嘴輕笑:“劍確實很可靠呢。”
初白(X)則從那些武者和寶可夢看劍的眼神中,讀出了更多的東西——
那不僅僅是同門或朋友間的熟稔,更包含著對其實力的認可、對“馬士德大師高徒”身份的敬重,以及一種……隱隱的競爭與追趕的渴望。
劍在這裡,顯然是被視為年輕一代的標杆之一。
躲在不遠處漁網堆後麵的火箭隊三人組也看到了這一幕。
“那個背劍的酷哥……在島上這麼有麵子喵?”喵喵驚訝,“本喵還以為他那種性格會冇什麼朋友呢喵。”
“雖然他確實很厲害就是了。”小次郎客觀地評價了一句,隨即被武藏狠狠瞪了一眼。
“閉嘴!現在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嗎?!”武藏壓低聲音嗬斥,“小心彆被髮現了!我們現在是在‘逃難’!低調!低調懂不懂!”
三人再次縮了縮脖子,努力降低存在感。
而在更遠處,一艘剛剛靠岸的小型私人遊艇甲板上,一身旅行者休閒打扮、戴著墨鏡的硯弛,正悠閒地靠在欄杆上,手裡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
他看著碼頭那邊被眾人簇擁問候的劍,紫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哦?馬士德那老頭的關門弟子嗎?難怪有那股子純粹的劍意和紮實到可怕的根基。”硯弛抿了一口咖啡,低聲自語,
“在這座武道氛圍如此濃厚的島上成長,又有那位傳奇親自調教,能取得這樣的成就和聲望,倒也合理。
看來,這趟鎧島之行,除了盯著初白那小子,還能見識一下伽勒爾武道的源頭風景,不算虧。”
碼頭上,劍簡短地應付完熱情的師兄弟們(妹),轉身對初白(X)三人說道:“師父相召,事不宜遲。我們先去‘專注森林’深處的武館。”
“專注森林?”赫普好奇。
“是鎧島中心的一片特殊森林,能量場異常平和純淨,有助於集中精神、錘鍊意誌,是師父隱居和傳授武道的地方。”
劍解釋道,同時邁步朝著島嶼內陸走去,“跟緊我,島上地形複雜,岔路很多,容易迷路。”
四人沿著一條明顯被經常踩踏出來的林間小徑,朝著島嶼中央的主峰方向行進。
沿途,他們看到了更多沉浸在各自修行中的人和寶可夢:
有在瀑佈下承受水流衝擊鍛鍊肉體的訓練家和腕力、豪力;
有在林中空地演練合擊技的艾路雷朵與訓練家;
有在岩石上以特殊韻律呼吸、彷彿與自然融為一體的狙射樹梟與老者……
整個鎧島,彷彿就是一個巨大的、開放的武道修行場,每一寸土地、每一絲空氣,都浸染著對“力量”、“技巧”與“心性”的追求。
“這裡……好厲害。”赫普看得眼花繚亂,發自內心地感歎,“感覺每個人和他們的寶可夢都超級專注,超級強!”
“嗯。”劍點了點頭,“鎧島不排斥外來訓練家,許多渴望突破瓶頸或學習獨特技巧的人都會來這裡修行一段時間。
但核心的傳承和最高深的武道,隻在‘專注森林’由師父傳授。”
他們穿過了外圍的沙灘、丘陵和部分森林,地勢逐漸抬升,周圍的樹木變得更加高大茂密,種類也越發奇特,許多葉片呈現出晶瑩的質感或散發著淡淡的熒光。空氣越發清新,甚至帶著一絲沁人心脾的涼意,吸入肺中,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快到‘專注森林’了。”劍說道,“這裡的樹木和能量場能幫助進入深度冥想狀態,也能……考驗心性。
跟緊我,不要被森林本身的‘寧靜’所迷惑,產生惰性或者陷入自我懷疑。”
正說著,前方密林深處,隱約傳來沉穩而富有節奏的敲擊聲,彷彿巨木撞擊大地,又彷彿重鼓擂響。
隨著他們深入,敲擊聲越來越清晰,還夾雜著低沉的呼喝和寶可夢的應和。
轉過一片巨大的、如同屏風般的發光蕨類植物叢,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被參天古木環繞的林間空地,地麵平整夯實。
空地中央,一位身材並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僂、穿著洗得發白的寬鬆武道服、頭髮花白卻梳理得一絲不苟的老人,正背對著他們,手持一根比他身高還長的、黝黑無光的木棍,以某種玄奧的韻律,一下下地敲擊著地麵。
隨著他的敲擊,地麵彷彿在微微震顫,周圍的空氣都產生了肉眼可見的、如同水波般的漣漪。
一隻體型異常龐大、肌肉賁張、眼神卻溫潤平和的杖尾鱗甲龍,正靜靜地趴伏在老人身邊,隨著敲擊的節奏,發出低沉的、彷彿共鳴般的呼吸聲。
而在老人前方,數十名年齡不一的武者和他們的格鬥係寶可夢,正屏息凝神,或坐或立,沉浸在某種奇特的韻律之中,彷彿在與那敲擊聲共鳴,錘鍊著自己的“氣”與“意”。
感受到有人接近,敲擊聲戛然而止。
老人緩緩轉過身。
那是一張佈滿深深皺紋、卻不見絲毫老態龍鐘、反而透著如同古鬆磐石般堅韌與智慧的臉龐。
一雙眼睛並不特彆明亮,卻彷彿能看透人心,深邃如古井。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劍的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隨即,又掃過了劍身後的初白(X)、赫普和小夢。
“回來了,劍仔。”馬士德大師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彷彿直接在眾人心底響起,“還帶了客人來。不錯,不錯。”
鎧島之行的序幕,在這位傳奇大師的目光注視下,正式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