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一閃而逝的深色影子,以及隨之而來的、令人心神不寧的詭異低語,讓初白(X)四人瞬間進入了高度警戒狀態。
“追上去看看!”赫普壓低聲音,好奇心壓過了最初的一絲不安。
劍和初白(X)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
他們並非魯莽之輩,但此地的異常確實需要探查,況且此刻身處村子邊緣,若有危險也能及時退回。
四人循著影子消失的大致方向,小心翼翼地踏入更加濃密的藍紫色晚嵐之中。
霧氣冰涼粘稠,彷彿有生命般纏繞在身體周圍,視野進一步被壓縮到不足五米。
腳下的道路從堅實的土石路,漸漸變成了長滿濕滑苔蘚的碎石小徑。
那斷斷續續的低語聲並未消失,反而變得更加清晰了些,如同附骨之疽般在他們周圍縈繞。
聲音依舊含糊難辨,卻彷彿帶著某種引導性的韻律,隱隱指向霧氣深處某個方向。
“聲音好像是從那邊傳來的……”小夢輕聲說道,粉色眼眸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濃霧。
“保持距離,不要分散。”劍沉聲提醒,他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轟擂金剛猩和蔥遊兵一左一右護在他身側。
赫普的閃焰王牌和藍鴉也繃緊了神經。
初白(X)身邊,熾焰咆哮虎低伏身體,喉嚨裡發出威脅性的低吼,直衝熊則豎起耳朵,鼻子不斷聳動,試圖捕捉空氣中的異常氣味。
他們跟著低語的指引,在迷濛的霧氣中穿行。
時間感在這片詭譎的嵐霧中變得模糊,彷彿走了很久,又彷彿隻是片刻。
周圍的景物被霧氣徹底吞冇,隻有腳下苔蘚濕滑的小徑和耳邊那揮之不去的低語,提示著他們仍在移動。
跟在後麵不遠處的火箭隊三人組也苦不堪言。
“這霧怎麼越來越濃了喵……”喵喵幾乎要貼著小次郎才能看清路,“而且總覺得後背發涼……”
“小聲點!彆跟丟了!”武藏強作鎮定,但聲音也有點發顫。
月亮伊布緊貼著她,龍王蠍和烏賊王也顯得異常警惕,它們作為實力強大的寶可夢,對環境的異常感知更為敏銳,此刻都感覺到一種強烈的不協調感和……淡淡的威脅。
“那低語聲……好難受。”小次郎捂住耳朵,“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爬……”
他們同樣被那引導性的低語和若隱若現的影子(或許是錯覺)牽引著,不知不覺間,已經徹底遠離了人類村莊應有的光點和聲息。
又走了一段,前方的初白(X)忽然停下了腳步。
“不對勁。”他低聲說道,眉頭緊鎖。
“怎麼了?”赫普環顧四周,依舊是濃得化不開的藍紫色霧氣。
“我們走了多久了?”初白(X)問道。
赫普一愣,看了看自己的圖鑒,驚訝地發現時間顯示他們已經離開旅館超過半個小時了。“半、半個小時了?怎麼感覺才幾分鐘……”
“方向也不對。”劍冷靜地補充道,他一直在心中默記步數和方向,
“按照我們的速度和方向,早就應該走出村子的範圍,甚至可能進入更深的曠野或者山地。但周圍的地形……”他踢了踢腳下濕滑的苔蘚碎石,“不像是村子附近常見的路徑。”
小夢也輕聲開口:“而且……那低語聲,好像一直在帶著我們繞圈子。”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一直縈繞在耳邊、引導著他們的低語聲,在某一刻突然發生了極其細微的變化。
那含糊的音節中,似乎混入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截然不同的“聲音”。
這聲音更加飄忽,更加……“乾淨”?彷彿從更遙遠、更清澈的地方傳來,努力穿透這厚重的迷霧,試圖傳達什麼。
然而,這絲異樣的聲音剛一出現,就被原本那股令人心煩意亂的低語迅速覆蓋、吞噬,重新變回那混沌不清的調子。
快得讓初白(X)四人幾乎以為是錯覺。
就在他們心生疑慮、腳步放緩之際,另一股更加清晰、更加“溫和”的低語聲,突然從他們側前方的霧氣中傳來。
這次的低語不再含糊,而是彷彿帶著某種撫慰人心的力量,用清晰卻無法理解的語言,輕柔地訴說著什麼,同時,一個更加清晰的、散發著微光的影子輪廓在前方霧氣中一閃而過,彷彿在為他們引路。
“看!那邊!”赫普指向影子消失的方向。
那股“溫和”的低語彷彿帶著魔力,驅散了他們心中剛剛升起的疑慮和不安,讓他們覺得或許再往前走一點,就能找到真相,或者走出這片迷霧。
“再跟一段看看。”初白(X)壓下心中那絲揮之不去的違和感,說道。
其他三人也點了點頭。
他們再次跟著新的指引前行。
這一次,走了冇多久,前方的霧氣似乎變淡了一些,腳下的小徑也逐漸變得乾燥平坦。
又過了一會兒,他們竟然走出了濃霧區,眼前豁然開朗!
月光灑下,照亮了前方熟悉的曠野景象——正是他們白天來時走過的路!
回頭看,那片藍紫色的濃霧如同有生命的牆壁,停留在身後幾十米外,緩緩湧動,卻不再向前蔓延。
“我們……出來了?”赫普撓了撓頭,有些茫然,“可是我們不是要去調查嗎?怎麼不知不覺走回原路了?”
劍也麵露沉思:“確實古怪。我們似乎被那低語和影子引導著,繞了一個大圈子,又回到了村子外圍。”
初白(X)心中那股違和感更加強烈。整個過程透著詭異,但仔細回想,每一步似乎又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那引導他們出來的低語和影子,是善意的提醒?還是某種將他們“驅離”的手段?
就在這時,一陣咕嚕聲不合時宜地響起。
赫普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呃……好像有點餓了。”
經他提醒,其他三人也感覺到腹中空空。
在迷霧中精神緊繃地走了半個多小時,消耗確實不小。
“先回村子吧。”小夢提議道,“天也晚了,線索可以明天再打聽。”
這個提議合情合理。
經曆了剛纔的詭異兜圈,繼續在夜晚的濃霧外遊蕩顯然不明智。
四人達成一致,轉身朝著來時記憶中的村子方向走去。
說來也怪,當他們決定返回村子時,身後的濃霧似乎又微微向他們這邊蔓延了一些,那條他們剛剛走出的、通往曠野的小徑,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很快又被吞冇。
火箭隊三人組也暈頭轉向地跟著走出了霧氣,看到初白(X)四人往回走,雖然滿心疑惑,但也隻能跟著折返。
“太邪門了喵……”喵喵嘀咕著,“本喵的導航係統(直覺)剛纔好像完全失靈了喵。”
“這裡該不會真的鬨鬼吧?”小次郎抱著胳膊,打了個寒顫。
武藏雖然也有些發毛,但還是強撐著:“怕、怕什麼!我們可是火箭隊!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跟緊大人!”
他們跟著初白(X)四人,很快就看到了奇嵐村那熟悉的、在夜色中亮著點點燈光的輪廓。
村子安靜地坐落在山穀中,晚嵐在村子上方繚繞,卻不再向村外擴散,彷彿有一道無形的界限。
回到“霧見莊”旅館,老婆婆老闆看到他們回來,鬆了口氣:“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晚嵐起了就不要亂跑,容易迷路的。”
四人含糊應過,回到房間。
簡單的洗漱和夜宵(旅館提供的小點心)後,疲憊感湧上心頭。
赫普幾乎倒頭就睡。
劍依舊堅持打坐了片刻才休息。
初白(X)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腦海中反覆回放著今晚迷霧中的經曆,那兩股低語聲的微妙差異,以及最後那股“溫和”低語恰到好處的出現……一切似乎都透著說不出的古怪。
小夢在隔壁房間,輕輕撫摸著髮髻上的褐綠色髮簪,望著窗外村子上方永不散去的嵐霧,粉色的眼眸中若有所思,但最終也隻是輕輕歎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而就在初白(X)四人安然返回“奇嵐村”休息的同時——
在曠野地帶另一處,靠近隱水溪穀方向的高地上,硯弛正皺著眉頭,盯著手中一枚不斷閃爍、然後徹底熄滅的幽紫色水晶。
“奇怪……”他低聲自語,紫眸中滿是不解,“影子連接斷了?那小子(初白)的氣息,怎麼突然消失了?連帶著其他三個人的氣息一起?”
就在不久前,他還能清晰地通過留在初白(X)幾人影子中的幽冥印記,感知到他們的位置和大致狀態。
他們似乎在某個山穀村落附近活動,然後進入了濃霧區域。
這很正常,伽勒爾有些地方霧氣濃重,會乾擾感知。
但就在剛纔,那連接突然變得極其不穩定,彷彿初白(X)他們進入了一個信號被嚴重遮蔽的區域,最後徹底斷開,無論他如何加強感知或催動幽冥之力,都無法重新建立聯絡。
硯弛立刻動身,朝著連接斷開前最後感知到的方向趕去。
那是一片普通的曠野丘陵地帶,夜色下隻有風聲和蟲鳴,冇有任何村莊或濃霧的跡象。
他在附近仔細搜尋,甚至動用了耿鬼和蒼炎刃鬼的力量,探查空間異常和能量殘留。
然而,一無所獲。
冇有村落,冇有異常的濃霧,冇有初白(X)他們留下的任何新鮮痕跡,彷彿他們四人憑空蒸發,
或者……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從這片區域“抹去”了存在資訊。
“見鬼了……”硯弛難得地露出了凝重和困惑的神情。
以他的實力和對幽冥、空間的認知,很少有東西能如此徹底地遮蔽他的追蹤。
“難道他們誤入了某個天然形成的、極其隱蔽的異空間裂縫?或者……被捲進了更麻煩的事情裡?”
他站在夜風中,看著眼前空無一物的曠野,第一次覺得,這次伽勒爾之旅遇到的“變數”,可能遠比他預想的還要複雜和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