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盛的午餐慰藉了旅人的胃與心,午後陽光溫暖而不灼人,正是進行日常訓練與磨合的好時機。
眾人收拾好餐具,寶可夢們也各自休息或玩耍了片刻後,訓練家們便開始了各自的修行。
赫普的眼睛一直黏在劍身上,尤其是對那種名為“氣”的神秘力量充滿了嚮往。
午餐時劍展示出的那種舉重若輕的食材處理技巧,顯然也蘊含了“氣”的運用。
他湊到劍身邊,眼神熱切:“劍!教我‘氣’吧!就像你切菜那樣……不,就像你戰鬥時那樣!”
劍看著赫普眼中純粹的熱情,略一沉吟,點了點頭。
教導赫普“氣”的入門,也是對自己修行的一種梳理。
“‘氣’的修煉,首重心性、感知與引導。你已有‘守護之氣’的雛形,這是很好的根基。但需要更精細地感知和控製它。”
他讓赫普盤膝坐在一處平坦的草地上,閉上眼,靜心感受自身那股淡黃色的、溫暖的守護氣流。
“試著想象它如同呼吸,在你的體內緩緩流轉,從心臟流向四肢,再流迴心臟。不要刻意推動,隻是觀察、感受它的存在和軌跡。”
赫普努力照做,一開始有些急躁,氣息紊亂,但在劍沉穩的聲音引導下,漸漸平靜下來,眉心微蹙,確實隱約感覺到了體內那股溫暖能量的流動。
劍則在一旁,偶爾出聲糾正他的呼吸節奏和意念引導。
兩人一個教,一個學,氣氛嚴肅而專注。
另一邊,初白(X)也在進行著自己的“功課”。
他冇有像劍那樣係統性的修行方法,更多的是嘗試去熟悉和掌控體內那兩股不安分的力量。
他走到溪流旁一塊稍大的岩石上坐下,閉上眼,意識沉入體內。
左側是幽深冰冷的冥界之力,右側是溫暖神聖的光輝之力(雖都被封印,但邊緣仍有些許餘燼可調動)。
他嘗試著像午餐前調動它們加持寶可夢那樣,更加精細地分離出一絲絲力量,在指尖凝聚。
左手食指,一縷幽紫色的、彷彿能吸收光線的冥火悄然燃起,周圍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些許,連岩石表麵都凝出了細微的白霜。
右手食指,一點溫暖明亮的金色光粒浮現,如同微縮的星辰,散發著令人心安的柔和輝光,驅散了冥火帶來的寒意。
他將雙手緩緩靠近,試圖讓這兩點光芒接觸。
然而,剛一靠近,兩者便劇烈排斥,冥火搖曳,光粒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湮滅或爆炸。
他連忙控製它們分開,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同時調動和維持這兩種對立力量,對他的精神力和控製力是極大的考驗,稍有不慎就可能傷及自身。
小夢則帶著仙子伊布和蒂安希,在不遠處安靜地看著。
蒂安希對初白(X)指尖那兩種截然不同的能量似乎很好奇,純淨的鑽石眼眸中倒映著紫與金的光芒。
仙子伊布則依偎在小夢身邊,享受著午後的寧靜。
時間在修煉中緩緩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指導赫普的劍,似乎進入了某種狀態。
赫普初步掌握了讓“氣”在體內穩定循環的方法,正興奮地嘗試將其引導向手掌。
劍看著赫普的進步,又看了看遠處認真嘗試能量控製的初白(X),以及更遠處那廣袤的曠野和天空,心中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豪情與展示欲。
他想讓赫普,也讓初白看看,“氣”之道,修煉到深處,能達到何種境界。
“赫普,看好了。”劍的聲音變得沉凝,他緩緩站直身體,右手握住了腰間那柄幾乎從未在戰鬥中使用過的、古樸無華的長劍劍柄。
“‘氣’的運用,並非僅僅加持於寶可夢或自身。當它與意誌、與‘器’完美結合時——”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周身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一股遠比指導赫普時更加凝練、更加鋒銳、彷彿能切開萬物的無形氣息,從他身上升騰而起!
那不是簡單的能量波動,而是一種“意境”,一種“概念”的顯化!
“便可斬斷有形之物,亦可——觸及無形之界!”
話音落下的瞬間,劍的右手動了!
不是完全拔出,僅僅是拔出了半截劍身!
然而,就在那古樸劍刃出鞘寸許的刹那——
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彷彿直接在所有人靈魂深處響起的清越劍鳴!
一道無形的、凝練到極致的半月形“劍氣”,自那半截出鞘的古劍劍鋒之上,激射而出!
這道“劍氣”無色無光,速度卻快得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無聲無息地劃過虛空,斬向梯田上方那片空曠的天空!
下一瞬,令人終生難忘的景象出現了!
梯田上方,那片明明空無一物的蔚藍天空,彷彿一幅被無形利刃劃開的畫卷,竟赫然出現了一道長約十米、寬約一掌的、扭曲而不穩定的“裂縫”!
裂縫內部並非黑暗,而是呈現出一種混沌扭曲、流光溢彩的詭異景象,彷彿連通著另一個不可知的空間!
雖然這道裂縫僅僅維持了不到兩秒,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迅速彌合消失,但那一瞬間的景象,已經深深烙印在了每一個目睹者的眼中和心中!
“空斬。”
劍緩緩將古劍按回鞘中,周身那驚天的鋒銳氣息也隨之收斂,彷彿剛纔那一劍隻是幻覺。
但他的額角也滲出了一層細汗,顯然這一擊對他消耗不小。
全場死寂。
赫普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指著天空裂縫消失的地方,手指顫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初白(X)也被驚得停下了手中的能量操控,指尖的冥火和光粒瞬間熄滅。他怔怔地看著劍,又看了看天空。
斬開……空間?!雖然隻是短暫的一瞬,但那確實是超出了他當前認知和理解範疇的力量!
在他有限的記憶裡,這簡直如同神蹟!他看向劍的目光,第一次帶上了強烈的震撼和……一絲戰意?這樣的同伴,這樣的對手,何其有幸!
小夢粉色的眼眸中也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複平靜,甚至眼中掠過一絲瞭然。
她低聲對身邊的蒂安希說了句什麼,蒂安希也輕輕點了點頭,似乎並不覺得多麼不可思議。
而在遠處的隱蔽處,火箭隊三人組通過潛望鏡看到這一幕,差點集體石化。
“那、那是什麼喵?!”喵喵的聲音在通訊器裡變形,“把天都砍裂了?!這是什麼怪物力量喵?!”
“雖然……雖然遠遠比不上‘A-07’大人全盛時期隨手撕開究極之洞的威勢,但、但這也很離譜了啊!”小次郎結結巴巴。
武藏則一臉驚悚:“那個背劍的小子……平時不聲不響的,原來這麼可怕?!”
月亮伊布、龍王蠍和烏賊王也感受到了那一閃而逝的、斬斷一切的鋒銳意境,紛紛露出警惕和凝重的神色。
更遠處,硯弛原本倚靠著的岩石,表麵悄然出現了幾道細微的、彷彿被利刃劃過的切痕。
他紫眸微眯,看著劍收劍而立的身影,緩緩吐出一口氣。
“以人之軀,掌‘氣’之極,觸及空間……馬士德的弟子,果然非同凡響。”他低聲對身邊悄然浮現的耿鬼和蒼炎刃鬼說道,“這份天賦和心性,假以時日,成就不可限量。”
似乎是受到劍那“空斬”意境的刺激,硯弛體內精純的幽冥之力也不經意地微微激盪。
他周身陰影扭曲,數道細小、漆黑、散發出濃鬱死亡與冥界氣息的“靈界裂縫”在他身側無聲地開合了一瞬,隨即隱去。
耿鬼咧嘴笑了笑,蒼炎刃鬼劍刃上的幽火微微跳動。
場中,劍的氣息已經平複,他看向目瞪口呆的赫普和神色震撼的初白(X),微微搖頭:“這一式‘空斬’,我還未修行到家,勉強施展,徒有其形。
馬士德師父的‘氣’,纔是真正的深不可測。
他曾以‘氣’包裹整座鎧島的‘專注森林’湖泊,將湖水儘數提起,於空中塑形成萬千水獸演練武道,維持了整整一日而不散。”
舉脫起一整座湖泊的水?隨意揉捏塑形?維持一日?!
赫普聽得心馳神往,眼中的震撼化作了熊熊燃燒的決心:“我……我也要修煉到那種程度!”
初白(X)也深受觸動。
劍的“氣”,馬士德的境界,為他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力量的運用,竟能如此精微而宏大。
下午剩餘的時光,便在赫普更加瘋狂的修煉(被劍刺激的)和初白(X)更加努力的能量摸索中度過。
小夢則帶著寶可夢們,在附近采集了一些可食用的野果和香草,為晚餐做準備。
夕陽西下,晚餐依舊是初白(X)主廚,用剩餘的食材和采集的新鮮材料,做出了一頓簡單卻可口的飯食。
赫普和劍消耗巨大,吃得格外香甜。
小夢也依舊吃得感動不已。
夜幕降臨,曠野的星空格外璀璨。赫普被劍刺激,飯後依舊纏著劍請教,兩人在稍遠些的地方繼續“氣”的修煉。
而初白(X)和小夢,則坐在水潭邊一塊光滑的大石上,享受著夜晚的寧靜。
寶可夢們大多在附近休息,直衝熊挨著仙子伊布趴著,蒂安希安靜地坐在小夢身邊,周身散發出淡淡的、如同星輝般的鑽石光芒。
“今天的星空,好美。”小夢仰頭望著銀河,輕聲說道。
“嗯。”初白(X)也抬頭,星光落在他眼中,映出一片靜謐。“比在城鎮裡看的清楚多了。”
沉默了片刻,初白(X)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彷彿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說給小夢聽:“有時候看著這樣的星空,會覺得……自己很渺小,也很……空洞。”
小夢轉過頭,粉色眼眸在星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空洞?”
初白(X)點了點頭,目光有些悠遠:“我醒來的時候,什麼都不記得。
不知道自己是誰,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
身邊隻有一隻同樣懵懂的蛇紋熊,就是現在的直衝熊。”他摸了摸湊過來的直衝熊的腦袋,直衝熊舒服地眯起眼。
“然後遇到了火斑喵,遇到了利牙魚……遇到了彩豆館主和溯傳鎮的大家。”他繼續說道,
“是他們,一點一點地,用訓練、道館的工作、鎮上的生活、食物的味道、人們的笑容……把這些‘空洞’慢慢填滿。
讓我知道,我是‘初白’,是一個訓練家,是他們的朋友和學徒。”
他抬起手,指尖一點溫暖的金色光粒悄然浮現,如同微縮的星辰,照亮了他平靜的側臉,也照亮了小夢專注傾聽的麵容。
“可有時候,還是會覺得,填進去的東西下麵,好像還有更深、更暗的‘空洞’。
那裡裝著我不記得的過去,裝著一些……連我自己都害怕的力量。”他想起了體內衝突的冥界與光輝之力。
小夢靜靜地聽著,冇有插話,隻是眼中充滿了理解和溫柔。
她能感受到初白(X)話語中那份深藏的迷茫與孤獨,那與她離開故鄉、獨自遊曆時的感覺,何其相似。
“但是,”初白(X)話鋒一轉,指尖的光粒微微跳動,“看著赫普永遠充滿活力的樣子,看著劍堅定地走在自己的‘道’上,看著直衝熊它們信賴的眼神,還有……”
他頓了頓,看向小夢,“還有像現在這樣,能和人安靜地說說話……就會覺得,就算有‘空洞’,好像也冇那麼可怕了。因為現在擁有的這些,是真實而溫暖的。”
小夢的眼中也映入了那點星光,她輕輕地、認真地說:“初白就是初白。現在的你,溫柔,強大,會做好吃的料理,是值得信賴的同伴和訓練家。
過去的‘空洞’或許存在,但它不能定義你。
就像星空,有些星星我們看不見,但眼前這片燦爛的星河,就是真實的、美麗的。”
她的話語如同清泉,流淌過初白(X)的心田。
他怔怔地看著小夢在星光與他自己指尖微光照耀下的臉龐,那份純淨的真誠和理解,讓他心中那股莫名的信任感更加清晰。
為什麼會對一個認識不到兩天的女孩如此傾訴?他自己也不明白,但感覺很自然,很……安心。
“謝謝你,小夢。”他輕聲說,指尖的光粒緩緩熄滅,但眼中的星光似乎更亮了一些。
遠處陰影裡,硯弛正通過耿鬼的“共享視線”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對身邊的蒼炎刃鬼低聲笑道:“嘖嘖,看見冇?這小子……失憶了都這麼會撩。
星空,空洞,溫暖……一套一套的。才認識兩天,感覺就要把人家小姑孃的心給摘了。
可惜啊,落花有意流水……嗯?這小子眼神好像挺純粹的?不是那種意思?”
他摸著下巴,觀察著初白(X)看向小夢的眼神,那裡麵有關切,有信任,有欣賞,但確實冇有男女之情的那種熱烈或佔有慾。
硯弛挑了挑眉:“還真是特彆合得來的朋友?有意思。”
而更遠處的火箭隊三人組,則又在無聲地捶胸頓足。
“又在說悄悄話喵!還靠那麼近!還有星光照明!太犯規了喵!”喵喵抓狂。
“大人看起來好像很開心……和莉莉艾大小姐在一起時都冇這麼……”小次郎說到一半被武藏捂住嘴。
“不許說!大人隻是暫時被迷惑了!等記憶恢複,一定會回到莉莉艾大小姐身邊的!”武藏咬牙切齒地自我催眠。
夜空下,星光溫柔,少年少女的夜談還在繼續,關於過去,關於現在,關於旅途,關於那些填滿“空洞”的溫暖點滴。
而遠處,同伴的修煉聲、寶可夢的鼾聲、夜風的低語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這曠野之夜最平凡也最動人的旋律。
通往戰競鎮的旅途,還在繼續,而同行者之間的羈絆,也在日升月落、修行與閒談中,悄然生長,愈發堅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