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希羅娜暫時冇有立刻動手的意圖後,亞玄強忍著身體各處傳來的、如同碎裂後又強行黏合般的劇痛,開始仔細檢查自身的狀況。
他嘗試通過精神鏈接和精靈球的感應去溝通,但反饋回來的隻有一片死寂,以及精靈球內部空空如也的虛無感。
果然,正如他所料,在那種狂暴的時空亂流中,除了與他靈魂綁定最深、形態特殊且一直貼身跟隨的未知圖騰外,其他夥伴的精靈球恐怕都被空間風暴撕裂或拋向了未知的時空座標。
暴飛龍、耿鬼、青銅鐘、美納斯、穿山王……它們都還在原世界。
一絲憂慮悄然劃過心頭,但很快被他壓下。
它們都很強,是冠軍級的存在,在原世界足以應對絕大多數危險。
更重要的是,有它們在,即使自己暫時無法回去,至少……琉璃市那邊,汐的安全也多了一份無形的保障。
美納斯熟悉那片海域,暴飛龍它們也認識汐的氣息。
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他感應了一下貼在自己後頸皮膚上的、幾乎與體溫融為一體的未知圖騰。
這個小傢夥似乎也消耗巨大,陷入了深度的休眠恢複狀態,隻能傳遞出極其微弱的、表示“我還在”的安定波動。
接著,他檢查隨身物品。
結果更糟。
腰間那個特製的、裝有備用精靈球、能量方塊、藥品、以及一些重要研究筆記和銀河隊加密設備的空間摺疊包,早已不見蹤影,估計是在時空裂縫中徹底損毀了。
身上原本的衣物也早已在龍化和時空亂流中化為襤褸。
唯一完好的,是一件貼身穿著、彷彿第二層皮膚般的特製黑色內襯。
這是他在銀河隊時,利用自己的龍化能力和部分來自古代遺蹟的超凡材料,委托冥王秘密打造的“適應性護甲”。
它極其堅韌,具有能量傳導和形態自適應功能,能在一定程度上抵禦能量衝擊,最重要的是,它能在一定程度上承受並適應他龍化時身體的劇烈變化而不至於完全損毀。
此刻,這件內襯雖然也佈滿細微的裂痕和能量灼燒的痕跡,但大體保持完整,並且似乎還在吸收著空氣中濃鬱的遠古能量,進行著極其緩慢的自我修複。
做完這些,他靠著身後一塊溫熱的岩石坐下,喘息了片刻。
身體內部,水滴石板和碧綠石板碎片正持續釋放著微弱的治癒能量,龍心也在緩慢而頑強地泵動,帶來一絲絲新生的力量。
但要恢複到能自由行動甚至戰鬥的程度,還需要很長時間。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希羅娜。
對方也正看著他,眼神中的審視並未完全褪去,但敵意似乎又淡化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複雜的、混合著警惕、探究和……一絲同為落難者的無奈。
“看來,我們都損失慘重。”亞玄率先開口,聲音依舊沙啞,但語氣平靜了許多,不再是之前那種冰冷的、屬於“龍星”的腔調,更接近他原本的音色。
希羅娜點了點頭,目光掃過他身上的黑色內襯,冇有多問。
“我的大部分物資和備用精靈球也遺失了。隻剩下隨身的幾樣必需品和部分主力隊伍。”
她拍了拍腰間一個同樣有些破損、但功能尚存的小型戰術腰包,“食物和藥品……最多支撐三天,前提是不發生劇烈戰鬥或重傷。”
三天……亞玄心中微沉。
這個世界的能量環境雖然濃鬱,但充滿了未知的危險,他們需要儘快找到穩定的食物和水源,以及安全的棲身之所。
“當務之急,是弄清這裡的情況,找到生存下去的方法,以及……”希羅娜頓了頓,看向天空,“找到回去的路。”
“同意。”亞玄言簡意賅。
他嘗試調動一絲超能力,感知周圍的環境資訊,但精神力剛一外放,就感到一陣針紮般的刺痛和空虛,隻得放棄。
現在,隻能依靠最基本的五感和希羅娜的寶可夢了。
“我的寶可夢告訴我,”希羅娜似乎看出了他的窘境,主動分享資訊,“這裡的生命能量古老而龐大,遠遠超出我們已知的任何地區。
空氣中遊離的能量粒子活躍度極高,但對非本土生命體可能帶有一定的‘排異’或‘同化’壓力。
長期暴露在這種環境下,我們的身體和寶可夢可能會發生不可預知的變化。”
她指向遠處那片高聳的、樹木形態奇特、彷彿由水晶和金屬構成的森林,
“那片森林裡棲息著許多我從未見過的寶可夢種類,能量等級普遍很高,攻擊性似乎也很強。
烈咬陸鯊剛剛驅趕走幾隻試圖靠近的、類似遠古巨蜓和太古盔甲結合體的飛行生物。”
她又指向另一個方向,那裡隱約可見翻滾的、暗紅色的熾熱雲氣,以及大地傳來的、極其微弱的、有規律的脈動。“那邊,似乎有龐大的地麵與火係能量源在活動,規模……超乎想象。”
最後,她望向東麵,那裡傳來隱約的、如同洪荒巨獸呼吸般的潮汐聲,天空與海平麵的交界處,彷彿有巨大的陰影在緩緩遊弋。
“海洋的方向,同樣存在著不亞於前兩者的浩瀚生命反應。”
亞玄靜靜地聽著,結合自己之前模糊的感知,一個輪廓逐漸清晰。
裂空座……固拉多……蓋歐卡……不是個體,而是……族群?
一個由這些超古代傳說寶可夢及其眷族所主宰的、完全獨立於他們已知曆史的遠古世界?
“這裡可能是……超古代時期。”亞玄緩緩說出自己的推測,“一個在神話記載中語焉不詳、由原始自然神隻統治大地的時代。
我們熟悉的‘傳說寶可夢’概念,在這裡可能隻是……某個強大族群的領袖或個體。”
希羅娜眼中閃過震驚,但很快被理智取代。
她仔細回想神奧神話和古代文獻中那些零碎的、關於“世界之初”、“原始巨獸爭鬥”、“天空、大地、海洋之主”的記載,發現亞玄的推測雖然驚人,卻並非毫無根據。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麵臨的,將是一個完全由力量法則主宰、弱肉強食的蠻荒世界。
“如果真是超古代世界,”希羅娜神色凝重,“那我們必須極度小心。
這裡的‘規則’可能與我們熟悉的完全不同。
那些‘主宰’們的力量,恐怕遠超我們見過的任何傳說個體。
祂們對我們這些‘異界來客’的態度,也難以預料。”
她頓了頓,看向亞玄:“你有什麼想法?關於離開的方法。”
亞玄沉默片刻,搖了搖頭:“時空裂縫是雙向的,但入口極不穩定,且由時空雙神的力量撕裂。
我們是被動捲入,想找到穩定的‘歸途’,要麼等待這個世界再次出現類似的時空異常,要麼……找到足以撼動時空的力量,主動打開通道。”
“撼動時空的力量……”希羅娜咀嚼著這句話,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遠方那三個象征著天空、大地、海洋的龐大能量源。
指望這些遠古主宰幫忙?無異於與虎謀皮。
但除此之外,他們似乎彆無他法。
“在那之前,”亞玄繼續說道,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我們必須活下去,恢複力量,並儘可能瞭解這個世界。
你的寶可夢傷勢如何?能否進行基礎的狩獵和探索?”
希羅娜檢查了一下自己的隊伍:“烈咬陸鯊和路卡利歐傷勢較重,需要休息。
花岩怪消耗很大,但還能進行一定程度的警戒和精神探查。
波克基斯傷勢最輕,可以進行短距離空中偵察。”她看向亞玄,“你呢?”
“我需要時間。”亞玄直言不諱,“我的傷勢比你看到的更重,力量十不存一。
短期內,無法提供有效戰力。”他冇有隱瞞,在這種環境下,虛張聲勢隻會害人害己。
希羅娜點了點頭,冇有表示失望或輕視。
她很清楚之前在槍之柱,這個“龍星”最後那一擊付出了何等代價。
某種意義上,是他拚死破壞了赤日的儀式,才避免了更可怕的災難,也間接導致了兩人的流落此地。
“那麼,我們先在這裡建立臨時營地,由花岩怪和波克基斯輪流警戒。
我和傷勢較輕的寶可夢負責尋找水源和安全的食物來源。你抓緊時間恢複。”
希羅娜迅速做出了安排,展現出了冠軍級的決斷力和領導力,“至於我們之間的……問題,”她看了亞玄一眼,“等離開這裡,回到我們的世界再說。”
這是目前最合理的選擇。亞玄冇有異議。
就在兩人開始艱難地收集乾枯的蕨類植物、準備搭建一個簡易遮蔽處時,他們並不知道,他們的到來,早已被這個世界的真正“主宰”們所察覺。
……
極高的天穹之上,超越雲海,位於臭氧層邊緣的“天空聖域”。
一條體型遠比尋常裂空座更加龐大、通體覆蓋著如同最純淨青空般色澤的鱗甲、身軀線條完美流暢、散發著無上威嚴與自由氣息的巨龍,正靜靜地懸浮在稀薄的空氣中。
祂是裂空座族群的族長,被尊稱為【青蒼】的天空主宰,擁有部分來自更古老存在的“天龍”神職。
青蒼那雙金色的龍眸,彷彿能穿透層層雲霧,看到下方大地上那兩個渺小的、散發著異樣時空波動的光點。
“異時空的漂流者……力量……微不足道。”一個古老而宏大的意念在祂的意識中迴盪,
“隻要不觸及‘天之柱’的平衡,便無需理會。”祂的目光主要投向了下方大地上那兩個老對手的地盤,確認冇有異動後,便緩緩閉上了眼睛,繼續吸收著來自星辰與太陽的純粹能量。
……
大地深處,熔岩與地脈交織的“地心王庭”。
一頭彷彿由活體岩漿與最堅硬的地核岩石構成的巨獸,匍匐在無儘的熾熱與厚重之中。
祂是固拉多族群的族長—【地炎】,執掌大地與火山權柄的古老存在。
地炎的意識如同地脈的震動般沉悶而暴躁。
祂也察覺到了那兩道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時空漣漪,但注意力很快被另一件事吸引——海洋方向傳來的、一絲微弱但令祂不悅的潮汐脈動。
“蓋歐卡……又在試探邊界的穩定性嗎?”地炎的意念帶著灼熱的氣息,“至於那兩個小蟲子……隻要不踏入吾之領地,沾染汙穢的海水氣息,便隨他們自生自滅。”
祂挪動了一下龐大的身軀,引得周圍岩漿一陣沸騰,隨即又將意識沉入到對大地脈動的掌控與對老對手的警惕之中。
……
浩瀚無垠的“深海之淵”,光線無法抵達的絕對黑暗深處。
一條體型如同移動山脈、周身覆蓋著深邃藍黑色甲殼、散發著冰冷與浩瀚水之氣息的巨鯨狀存在,正緩緩擺動著足以掀起海嘯的尾鰭。
祂是蓋歐卡族群的族長,【淵流】,海洋的化身與主宰。
淵流的精神感知如同無形的水波,覆蓋著廣袤的海域。
那兩道時空波動自然也逃不過祂的感知。
“異界的塵埃……帶著……陸地與火焰的討厭氣味……”淵流的意念如同深海暗流,冰冷而莫測,
“其中一個……體內似乎有微弱的、與‘龍’和‘根源’相關的古老氣息……有趣,但無關緊要。”
祂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感知陸地與天空那兩個老對手的能量波動上,評估著下一次“自然共鳴”的能量潮汐何時會達到頂峰,屆時三方的微妙平衡又將被打破,展開新一輪對世界主導權的爭奪。
至於那兩個意外落入此界的“冠軍級”生命?
在祂們這等存在眼中,不過是在三方角力棋盤邊緣爬行的螻蟻,隻要不乾擾到棋局,根本不值得過多關注。
於是,在三位超古代族長的默許(無視)下,亞玄與希羅娜,這兩個來自異世的“遺孤”,開始了他們在這個蠻荒遠古世界的艱難求生與探索之旅。
前路未知,歸途渺茫。
但他們彆無選擇,隻能掙紮向前,在這片由傳說主宰的天地間,尋找那一線微弱的生機與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