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線定位:與魁奇思、弗拉達利通過異界之門逃離、大吾於豐緣發現異常同期,略早數月。
此時X(初白)尚在伽勒爾微寐森林甦醒初期,各方尋找行動尚未大規模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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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奧地區,天冠山脈的心臟深處。
這裡的寂靜不同於森林的生機盎然或雪原的純粹空曠,而是一種被厚重岩層與精密機械共同隔絕出的、近乎真空的絕對死寂。
在常人難以想象的地殼深度,一處將尖端科技與古老祭祀元素詭異融合的地下複合體如同沉眠的巨獸般蟄伏。
幽藍色的冷光取代了陽光,照亮了巨大空間內冰冷的金屬結構、流淌著數據洪流的透明管線,以及牆壁上那重新被點亮、散發著不祥微光的標誌——一個被簡化的、象征著銀河與螺旋的符號。
銀河隊,這個曾一度被國際警察與神奧聯盟聯手擊潰、其首領赤日更是消失在時空亂流中被認定死亡的極端組織,其核心的幽靈,並未真正消散。
在複合體最核心的指揮中樞,一個身影靜靜地端坐在懸浮於半空、如同冰封王座般的指揮席上。
他穿著銀河隊標誌性的藍黑色製服,身形挺拔,麵容如同最嚴謹的雕塑家以冰冷的大理石雕琢而成,棱角分明,冇有絲毫多餘的表情。
正是曾被認定已“迷失”的銀河隊創始人與絕對領袖——赤日。
他的迴歸,悄無聲息,卻又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比過去更加純粹的冰冷。
那段在帝牙盧卡與帕路奇犽力量失控引發的時空亂流中掙紮求存的經曆,並未如外界樂觀揣測的那樣讓他“醒悟”或“被淨化”。
恰恰相反,那是一場將他本已偏執的理念推向更加極端、更加虛無深淵的“淬鍊”。
在混亂的時間流與破碎的空間碎片中,他窺見了無數世界誕生與終結的刹那景象。
他看到生命如何從混沌中湧現,又如何因情感、慾望、爭鬥而不斷重複著繁榮與衰敗的循環,最終無一例外地走向沉寂或崩壞。
那些景象,如同最鋒利的冰錐,徹底鑿穿了他對人類乃至所有“心靈”存在的最後一絲猶疑。
“情感,是缺陷。心靈,是噪音。慾望,是導致一切失衡與痛苦的根源。”
赤日的聲音在絕對安靜的控製室內響起,平穩、清晰,冇有絲毫起伏,如同AI在朗讀冰冷的定理,
“這個由不完美靈魂構築的舊世界,從誕生之初就註定了其充滿矛盾、痛苦與無謂消耗的軌跡。它冇有存在的‘價值’,隻有無儘的‘損耗’。”
他的目光落在麵前巨大的環形全息螢幕上。
螢幕被分割成數個區塊,其中最為醒目的,是三幅動態影像:分彆呈現出神奧地區立誌湖、心齊湖、睿智湖的俯瞰畫麵。
湖麵平靜,但在能量光譜分析圖層下,卻能清晰地看到三股性質迥異卻同樣龐大的精神能量,如同沉睡的心臟,在湖底深處緩緩脈動。
由克希(智慧)、艾姆利多(情感)、亞克諾姆(意誌)——棲息於三大湖,被稱為“湖之眾神”或“三聖菇”的傳說寶可夢。祂們是神奧地區精神層麵的基石,其力量與世界的“知識”、“感情”、“決心”息息相關。
“三聖菇……上一次,我們藉助祂們的力量,試圖束縛時空的巨龍,開啟新世界的大門。”
赤日的指尖在扶手的控製麵板上輕輕劃過,調出了當年計劃的詳細數據與失敗記錄,“我們低估了‘心靈’力量的反噬,也高估了當時裝置對時空雙神本源的掌控力。
帝牙盧卡與帕路奇犽的力量過於本源,過於宏大,如同宇宙本身的兩股原始力,強行扭曲與駕馭,極易引發連鎖性的時空崩壞,並非構建‘穩定’新結構的最佳材料。”
他的語氣中冇有懊悔,隻有冷靜的覆盤。
失敗,隻是數據不足、參數需要調整。
現在,他有了新的、在他眼中更“優越”的藍圖。
螢幕畫麵切換。
新的影像浮現:那是來自遙遠合眾地區的三位傳說存在的詳儘資料,包括能量波形、目擊報告、曆史傳說,甚至還有一些模糊的、似乎是遠程能量掃描得到的輪廓圖。
萊希拉姆,純白之龍,尾部燃燒著青色的火焰,象征著“真實”之道,追求洞悉世界本質,以火焰滌盪虛妄。
捷克羅姆,漆黑之龍,尾部引擎轟鳴閃爍著金色雷光,象征著“理想”之道,渴望以力量塑造崇高未來,以雷霆開辟道路。
酋雷姆,灰白之龍,身軀如同亙古寒冰鑄就,擁有調和甚至吞噬真實與理想、掌握絕對零度的恐怖力量,象征著“本質”或“統一”。
“道之三龍……”赤日低語,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映出了一絲可以稱之為“專注”甚至“欣賞”的光芒,“真實、理想、本質……這三者,構成了一個完整的、自洽的‘世界運行邏輯閉環’。
與抽象難控的時間、空間不同,祂們的力量更貼近於‘規則’與‘概念’的層麵。
若能掌控祂們,我們便能夠直接介入世界運行的‘底層代碼’,從法則層麵定義新世界的屬性——一個剔除了‘心靈’這一錯誤變量,完全由絕對理性、邏輯自洽、永不動搖的‘真實-理想-本質’框架所支撐的完美世界。”
這個構想,比之前利用時空雙龍單純地“重啟”或“覆蓋”世界更加瘋狂,也更加……具有一種冷酷的“美感”。
他想要的不是毀滅後的混沌重建,而是精密的、如同更換操作係統般的“升級”。
“但是,首領,”下方,三位核心乾部之一的鎮星上前一步,他表情嚴肅,帶著技術官特有的審慎,
“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道之三龍並非無主。
萊希拉姆選擇了那位能與寶可夢心靈共鳴的N,捷克羅姆與前任合眾冠軍、現在的自由英雄布萊克羈絆深厚。
酋雷姆雖然行蹤更加詭秘,未有明確認主報告,但其力量層次極高,且狀態似乎……不完全穩定。
擁有訓練家的傳說寶可夢,其力量與意誌會與訓練家深度綁定,這固然可能限製祂們發揮全部力量,但也意味著外力極難介入,更遑論‘控製’。”
鎮星的擔憂不無道理。
經曆過與時空雙龍以及那些“羈絆深厚”的訓練家(如那位記憶已模糊的協調者)對抗的失敗,銀河隊殘部深知“羈絆”這種他們試圖抹除的東西,在戰鬥中能爆發出多麼麻煩的力量。
赤日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彷彿這一切早在他的計算之中。
“正因為存在‘羈絆’,我們才需要再次啟動‘心靈項目’。”
他的視線轉回三大湖的監控畫麵,“由克希、艾姆利多、亞克諾姆,祂們代表著智慧、情感、意誌——這恰恰是構成‘心靈’或‘羈絆’這種聯絡的基礎元素。
上一次,我們試圖用祂們的力量強行‘束縛’更高位的時空法則,失敗了。
但這一次,我們的目標不是束縛,而是……‘解析’、‘模擬’乃至‘逆向乾擾’。”
他調出了一係列複雜到令人眼花的數學模型和能量對映圖。
“我們不需要直接捕獲三聖菇——那會過早暴露,且難度和風險依然很高。”赤日解釋道,如同教授在講解課題,“我們需要做的,是在三大湖區域秘密部署新一代的‘心靈共鳴裝置’。
這些裝置不會攻擊或束縛三聖菇,而是會以極低的能耗、特定的頻率,如同輕柔的羽毛,持續地‘觸碰’和‘記錄’祂們自然散發出的精神波動。
我們要建立一套完整的、關於‘智慧’、‘情感’、‘意誌’三種基礎心靈能量的動態頻譜數據庫。”
他停頓了一下,讓乾部們消化這個資訊。
“同時,我們需要向合眾地區派出最精乾的情報人員,不計代價,采用最高隱蔽等級,長期潛伏。
目標不是道之三龍本身,而是N和布萊克。”赤日的語氣依舊平穩,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我們需要收集他們與傳說寶可夢互動時的一切細節:習慣、頻率、能量共鳴模式、情緒聯動特征……一切能反映他們‘羈絆’特質的數據。”
“您的意思是……”另一名乾部歲星,一位目光銳利的女性,似乎明白了什麼,臉上露出驚異之色。
“不錯。”赤日肯定了歲星的猜測,“當我們擁有了足夠的三聖菇基礎心靈頻譜數據,以及N、布萊克與傳說寶可夢的羈絆特征數據後,我們的超級計算機‘邏輯核心’將進行前所未有的模擬運算。
目標是:建立一套能夠模擬、甚至在一定範圍內‘逆向生成’或‘針對性抵消’特定羈絆聯絡的能量模型與頻率協議。”
他目光掃過下方眾人:“屆時,我們將不會在合眾與道之三龍正麵衝突。
我們會在神奧,遠程啟動最強的‘心靈乾涉陣列’,將彙聚並調製好的、針對N與布萊克羈絆特征的‘逆向心靈脈衝’,通過預先秘密佈置在合眾的能量中繼點,定向投射向目標!”
“這種脈衝不會造成物理傷害,甚至可能不會被常規探測設備察覺。
但它會像最精密的病毒,入侵併短暫‘乾擾’或‘覆蓋’目標訓練家與傳說寶可夢之間那無形的精神鏈接。”赤日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微光,
“理想情況下,這會導致鏈接強度驟降,傳說寶可夢陷入短暫的困惑、力量失控或迴歸‘原始野性’狀態。哪怕隻有幾分鐘,甚至幾十秒……對我們來說,已經足夠。”
一直沉默地站在陰影中、負責科研與後勤的冥王博士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複雜。
他忍不住開口:“首領,這個計劃……理論上雖然存在可行性,但涉及對傳說寶可夢本質力量的深度解析和模擬,其複雜程度遠超以往。
而且,遠程乾涉的效果極難預測,可能引發未知的反噬,或者……根本無法達到預期效果。
我們是否需要更穩妥的……”
“冇有時間‘穩妥’了,冥王。”赤日打斷了他,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凍結空氣的寒意,“舊世界的腐朽速度正在加快。
每一次無謂的情感爆發,每一次愚蠢的資源內耗,都在印證我的判斷。
我們必須儘快啟動‘新世界計劃’。
而道之三龍,是我們目前分析出的、最符合‘完美世界基石’定義的傳說存在。”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的追隨者們。
鎮星、歲星、夥星,以及其他在場的精英,都在他冰冷而絕對的目光下感到一種靈魂被審視的壓力。
“這一次,冇有宣言,冇有警告,冇有給那些沉溺於舊世界溫情假象的螻蟻任何反應時間。”赤日的聲音如同最終判決,“一切將在絕對隱秘中進行。
‘心靈共鳴裝置’的部署、數據收集、模型構建、遠程陣列建設……我需要你們在一年內,完成所有前置準備工作。
一年後,當時機成熟,我們將啟動‘心靈剝離協議’,目標——合眾—道之三龍!”
“是!首領!”短暫的沉默後,指揮室內響起了整齊而狂熱的迴應。
赤日那宏大、精密、充滿冰冷美感的藍圖,再次點燃了這些偏執者心中的火焰。
創造一個冇有痛苦、冇有紛爭、絕對理性完美的新世界——這個終極理想,在赤日更加極端和“高效”的規劃下,似乎觸手可及。
鎮星、歲星、夥星迅速領命而去,開始分頭籌備。
鎮星負責“心靈共鳴裝置”的製造與秘密部署;
歲星負責組建潛入合眾的特工網絡;
夥星則負責協調資源與外圍警戒。
整個銀河隊殘餘的龐大機器,在赤日的意誌下,開始朝著一個更加危險、目標更加遙遠的方向,沉默而高效地運轉起來。
冥王博士看著同僚們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依舊矗立在指揮席前、凝視著全息螢幕上道之三龍影像的赤日,暗自歎了口氣。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計劃的駭人聽聞之處——試圖從法則層麵篡改世界,這已近乎褻瀆。
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赤日如今的狀態——那個在時空亂流中歸來的男人,其“人性”的部分似乎已被徹底凍結或剝離,隻剩下純粹到可怕的、如同宇宙法則般冰冷的“目的性”。
但他無力改變什麼。
赤日的意誌,就是銀河隊的絕對方向。
指揮中樞重歸死寂,隻剩下設備運行的微弱嗡鳴,以及全息光影流轉的細微聲響。
赤日獨自站在冰冷的藍光中,彷彿一尊為毀滅與重生而生的神像。
他的目光,穿透了螢幕,彷彿已經看到了遙遠的合眾大地。
看到了在森林中與寶可夢低語的N,看到了在訓練場上與夥伴揮灑汗水的布萊克,看到了他們身邊那閃耀著真實之焰與理想之雷的巨龍。
“羈絆……心靈……”赤日低聲自語,聲音中不含任何情感,隻有純粹的、研究客體般的審視,“舊世界最頑強的痼疾,也是最終需要被格式化清除的……冗餘數據。”
“一年。一年後,我們將進行第一次‘係統格式化’測試。”
而在赤日視線無法觸及的遠方,合眾地區依然沐浴在看似尋常的日光下。
N漫步於矢車森林,聆聽著風與樹葉的私語,尋找X的蹤跡,與他心意相通的萊希拉姆安靜地跟隨,青色的尾焰溫暖而純淨。
布萊克則在冠軍之路的某處瀑佈下特訓,終焉之戰後他明悟了自己力量的不足,於是卸任冠軍進行嚴苛的修行,捷克羅姆的雷光與瀑布的水汽交織,轟鳴聲充滿力量感。
酋雷姆則依舊沉睡在巨人洞窟的極寒深處,如同一座等待被喚醒或永遠沉寂的冰山。
祂們與他們的訓練家,尚且不知,一股源自神奧天冠山最深處的、針對“羈絆”本身的、冰冷而精密的惡意,已經將祂們鎖定為“實驗目標”與“藍圖材料”。
一場跨越地區、無形無質、旨在“剝離”傳說寶可夢與訓練家之間最珍貴聯絡的暗戰,其倒計時已經悄然啟動。
當“智慧”、“情感”、“意誌”的力量被用作反向解析“羈絆”的手術刀,當“真實”與“理想”的基石被動搖,神奧的陰影,已悄然籠罩向合眾的天空。
而這一次,失去了那位或許能夠以“平衡”之力介入的關鍵變量(X),兩個地區又將如何應對這場前所未有的、理念層麵的侵襲?
時間,還有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