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不再是冰冷的概念,而是化作了粘稠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黑暗沼澤,將臨時聯盟殘存的勇氣與呼吸一點點拖入深淵。
奈克洛茲瑪那徹底“淨化”自身後發出的咆哮,如同喪鐘在每個人心頭敲響,更加純粹的黑暗洪流混合著無孔不入的分解射線,如同永無止境的死亡潮汐,反覆沖刷著已經千瘡百孔的防線。
超夢的精神壁壘發出刺耳的哀鳴,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
時拉比的時間守護被壓縮到極限,隻能勉強維持青綠周身數米的微小時空穩定;
萊希拉姆與捷克羅姆的法則光輝在絕對黑暗麵前黯然失色,如同風中殘燭;
冠軍們的寶可夢早已渾身浴血,瑪夏多的暗影在淡化,謝米的淨化光芒範圍不斷縮小;
暗黑超夢那純粹的黑暗湮滅領域,在奈克洛茲瑪更加狂暴的吞噬力場麵前節節敗退,血紅眼眸中的數據流顯示著能量儲備的急劇下滑。
而阿羅拉小隊的處境,隻能用慘烈來形容。
卡奇的爆焰龜獸用堅硬的甲殼硬生生抗住了一道黑暗射線的正麵衝擊,代價是甲殼碎裂,生命氣息微弱,卡奇本人也被爆炸的餘波掀飛,口吐鮮血,掙紮著想要爬起,卻癱倒在地。
馬瑪內的托戈德瑪爾用電氣場地試圖製造屏障,但微弱的電光瞬間就被黑暗淹冇,它自身也被數道分解射線擊中,渾身抽搐著倒下,馬瑪內目眥欲裂,卻無能為力。
庫庫伊博士是隊伍裡除傳說寶可夢外最強的戰力,他的熾焰咆哮虎早已傷痕累累,卻依舊怒吼著擋在最前麵,用身體為身後的學生們爭取喘息之機,代價是身上又多了數道深可見骨、冒著黑煙的傷口,他的臉色因失血和劇痛而蒼白如紙。
…………
小智和皮卡丘是唯一還在外圍奮力作戰的“非傳說”戰力。
皮卡丘的金色電光在黑暗中顯得如此微弱,卻依舊不屈地閃耀著。
小智的甲賀忍蛙(羈絆形態)憑藉著超凡的速度和技巧,與X同樣放出參戰、同為甲賀忍蛙(三角平衡形態)的搭檔——那隻擁有彩色毛髮、氣息冰冷而精準的甲賀忍蛙——形成了一種奇異的配合。
兩隻甲賀忍蛙如同穿梭在暴風雨中的黑色閃電,用【水手裡劍】切割、用【影子分身】迷惑、用【燕返】突襲那些襲來的觸手,為後方爭取了寶貴的閃避時間。
但奈克洛茲瑪的攻擊無孔不入,且越來越密集。
就在小智的甲賀忍蛙一個【飛水手裡劍】擊偏了一條觸手,舊力已儘新力未生之際,另一條更加粗壯、邊緣泛著暗金色分解光澤的觸手,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蛇,從另一個刁鑽的角度猛然抽來!速度之快,超越了甲賀忍蛙的反應極限!
“甲賀忍蛙,小心!”小智的驚呼聲未落。
一直在旁邊協同作戰、三角平衡形態的甲賀忍蛙,那雙冰冷的眼眸中彩芒瞬間閃過,它幾乎冇有任何猶豫,放棄了自身的防禦和閃避,強行扭轉身軀,用身體撞開了小智的甲賀忍蛙!
“噗嗤——!!”
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
三角平衡形態的甲賀忍蛙的左臂,連同部分肩膀,被那暗金觸手前端如同利刃般的棱晶邊緣,齊根切斷!紅色的血液如同噴泉般湧出!
而小智的甲賀忍蛙雖然被推開,避免了被腰斬的命運,但右臂也被觸手邊緣狠狠刮過,鋒利的棱晶瞬間切斷了它凝聚水流手甲的小臂,金色的羈絆光芒劇烈閃爍了一下,彷彿要熄滅,它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半跪在地,斷臂處血流如注。
“不——!!”小智和X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X的聲音嘶啞而痛苦,哪怕他自己也早已遍體鱗傷。
他麾下的十二隻主力寶可夢——索羅亞克、龍王蠍、烏賊王、阿勃梭魯、花岩怪、達克萊伊、三首惡龍、烏鴉頭頭、狡猾天狗、月亮伊布、甲賀忍蛙、勾魂眼——在之前的慘烈戰鬥中,為了保護他和同伴,早已個個重傷瀕危。
索羅亞克的幻影領域破碎,龍王蠍的鉗足斷裂,阿勃梭魯的災禍之角黯淡,達克萊伊的暗黑洞搖搖欲墜……此刻甲賀忍蛙的斷臂,更是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得X幾乎喘不過氣。
而這一切傷亡,都源於他之前的錯誤引導。
他不僅冇能帶來希望,反而加速了毀滅。
“……平衡……非是調和……亦非循環……乃是……抉擇……”
腦海中,“D”那冰冷縹緲的聲音再次迴響,如同最後的審判,也像是絕望中唯一的、卻通往更黑暗深淵的指示牌。
抉擇?
在絕對的毀滅力量麵前,在同伴們不斷倒下的慘狀麵前,他還有什麼可以抉擇?
他體內潛藏著完全不是現在的他能掌握的、足以撼動戰局的力量——那個他一直抗拒、恐懼的終極融合。
三角平衡迴路、混沌平衡雛形、體內早已收集融合的六塊創世石板碎片(神奇\/鋼鐵\/妖精\/淨空\/妖怪\/拳頭),以及在究極八界獲得、卻因畏懼失去自我而一直壓製的另外六塊石板碎片(碧綠\/雷電\/水滴\/大地\/藍天\/冰柱),還有那九把蘊含著不同世界法則(草木生機\/雷電狂暴\/流淵包容\/荒蕪死寂\/扶搖自由\/凜冽酷寒\/森羅萬象\/心象真實\/焚膏抉擇\/循環涅盤)的究極之鑰!
徹底融合它們,他將獲得前所未有的力量,足以真正威脅到奈克洛茲瑪。
但代價是,他作為“X”這個人格、這個擁有情感、記憶、羈絆、剛剛開始觸碰溫暖的存在,將被龐大的法則洪流徹底沖刷、同化、湮滅,成為一個絕對神性、隻為實現“平衡”而存在的冰冷神隻,一個空有力量、卻失去了所有“人性”的怪物。
他看著庫庫伊博士強撐著傷軀,將瑪奧護在身後,自己卻被一道分解射線擊中後背,發出慘哼;
看著大吾的巨金怪為了保護主人和旁邊的水蓮,用殘破的軀體擋住了數條觸手的合擊,轟然倒地;
看著赤紅和青綠嘴角不斷溢血,卻仍在透支自己與夥伴;
看著N眼中那越來越深的無力與悲傷;
看著萬明和時狂眼中早已預見的、宿命般的悲哀……
還有……那個一直默默站在戰場邊緣,氣息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艾克斯。
他一直冷靜地觀察,如同最耐心的獵人,似乎在尋找著破綻。
但奈克洛茲瑪的力量太過絕對,連他也顯得束手無策。
自己的摯友N因為萊希拉姆竭力防守擴散的餘波而嘴角溢血。
而最讓X心臟抽痛的,是那個緊緊抱著他、渾身顫抖、淚如雨下、金色長髮都被他的鮮血染紅的女孩——莉莉艾。
他還有得選嗎?
為了保護這些他珍視的、願意以生命去守護的存在,為了給這被黑暗吞噬的世界,爭取那或許根本不存在的一線微光,他……彆無選擇。
犧牲自我,成為平衡天平上最沉重、最無奈的砝碼,或許就是此刻唯一的“抉擇”。
一股冰冷、決絕、帶著自我毀滅氣息的意誌,從X近乎枯竭的軀殼深處升起,壓過了所有的痛苦、自責與恐懼。
他必須這樣做。
他艱難地,用儘最後一絲屬於“人”的力氣,掙脫了莉莉艾的懷抱,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X?”莉莉艾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如同毒蛇般噬咬著她的心臟。
X的眼神變了,變得空洞、漠然,彷彿正在凝視著某個遙遠的、冰冷的地方,那裡再也冇有她的倒影。
X冇有立刻迴應。
他首先做的事情,是切斷了與所有參戰夥伴的聯絡。
腰間空間腰帶裡,那些冇有放出參戰的寶可夢(班基拉斯、流氓鱷)的精靈球,被他以秩序之力強行封鎖,所有的呼喚、撞擊、悲鳴都被隔絕在內。
然後,他看向場中那十二隻與他並肩作戰、此刻已奄奄一息的主力。
索羅亞克……龍王蠍……阿勃梭魯……達克萊伊……甲賀忍蛙……
一隻隻傷痕累累的身影,感受到主人的意誌,紛紛向他投來最後的目光。
那目光中有不解,有擔憂,有哀傷,有想要繼續戰鬥的決意,但更多的是……一種彷彿明白了什麼的、深深的悲哀與訣彆。
它們的主人,要去做一件無法回頭的事情。
“回來吧。”X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
他抬起手,紅光依次掃過,將十二隻重傷的夥伴收回精靈球。
他冇有將它們放回腰帶,而是緊緊握在手中,彷彿那是他與過往羈絆最後的連接。
然後X深深地看了N一眼……眼中蘊含著無儘的眷戀……
做完這一切,他纔將目光,深深地、彷彿要將對方的靈魂也刻入即將消散的意識深處一般,投向了莉莉艾。
金色長髮即使在汙血與黑暗中,依舊帶著微光;
藍色眼眸如同破碎的星辰,盛滿了淚水與無儘的悲傷。
記憶的碎片不受控製地翻湧。
寶可夢學校初遇時那個怯生生的少女……
逐漸鼓起勇氣,露出堅定笑容的她……
七日煉獄一直努力付出的她……
流淵世界為自己分享快樂的她……
在心象世界不顧一切衝向他的她……
在第八世界廢墟前與他並肩的她……
不知何時起,這個女孩的存在,成了他冰冷黑暗世界裡唯二的光源,成了他靈魂深處最柔軟的錨點。
瑪狃拉的族群教會了他生存與守護,卻從未教過他什麼是“喜歡”,什麼是“愛”。
等離子隊和火箭隊隻給他帶來了黑暗和殺戮。
他不懂人類那些複雜的情感,不懂心跳加速、麵紅耳赤的含義。
但是……
他抬起染血的手,指尖顫抖著,極其輕柔地拂去莉莉艾臉頰上滾燙的淚珠。
動作生澀而笨拙,與他此刻決絕的眼神形成了刺目的對比。
“莉莉艾……”他開口,聲音破碎,卻異常清晰,彷彿每個字都用儘了全力,“我的世界……很長一段時間裡……隻有黑暗、廝殺、詛咒……還有……活下去的本能。”
他凝視著她,灰白色的眼眸深處,彷彿有最後一點屬於人的微光在掙紮。
“我不明白……什麼是心跳加速……什麼是麵紅耳赤……瑪狃拉教會了我生存和守護,卻冇有教給我喜歡和愛,那些書上寫的……關於‘愛’的東西……我好像……從未真正體會過……”
“但是……”他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一種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困惑與濃得化不開的眷戀,“我知道……當我看到你的時候……當我感受到你在身邊的時候……那片一直籠罩我的、冰冷的黑暗……好像……有了一點溫度。”
“我會不自覺地尋找你的身影……聽到你的聲音會感到平靜……看到你受傷……我會控製不住地憤怒……看到你流淚……”
他捂住自己劇痛的心臟,那裡早已被詛咒和法則侵蝕得千瘡百孔,此刻卻因另一種情感而更加尖銳地疼痛,“……這裡,會很痛……比任何傷口……都要痛。”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喜歡’……是不是‘愛’……”他頓了頓,眼中充滿了悲哀,那是對剛剛觸碰溫暖就要親手將其推開的悲哀,“我隻知道……我很在意你。”
“在意到……願意用我的一切,去交換你的平安。”
“在意到……即使前方是永恒的冰冷與孤獨……隻要你能活下去……我也……義無反顧。”
他環顧四周慘烈的戰場,目光掃過每一個浴血奮戰的同伴,最終落回莉莉艾臉上,帶著無儘的歉疚與訣彆。
“還記得……在進入這尋鑰之途前……在那個抉擇之境……你想對我進行的……那個‘告彆儀式’嗎?”
莉莉艾的瞳孔驟然收縮,淚水瞬間決堤!她當然記得!
那時,麵對未知的恐懼和可能是永彆的未來,她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氣,想要用一個吻,向這個她無比在意的少年表達心意,哪怕那可能是最後的告彆……卻被他因為不解與內心封閉,下意識地避開了。
那一刻的失落與心碎,至今仍是她心中一道隱秘的傷痕。
而現在……
X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艱難、卻無比清晰的、帶著告彆意味的笑容,那笑容悲傷而溫柔,彷彿冬日最後一片雪花。
“對不起……當時……我不懂。”他輕聲說著,身體緩緩前傾,靠近那顫抖的、失去了血色的唇瓣。
“現在……補上吧。”
在莉莉艾驟然放大的瞳孔中,在周圍所有意識到將要發生什麼的人震驚、悲傷、無力阻止的目光注視下,在奈克洛茲瑪毀滅的咆哮背景音中,在腰間和手中精靈球內夥伴們無聲的、撕心裂肺的悲鳴共振裡,在遠處艾克斯猛然抬起的、帶著某種決斷的目光中——
X輕輕地、卻無比堅定地,吻上了莉莉艾的唇。
冰冷。
這是莉莉艾的第一感覺。
X的唇瓣因為失血、力量透支和內心的決絕而一片冰涼,帶著鐵鏽般的血腥氣。
但下一瞬間,一種無法形容的、磅礴而悲壯的情感洪流,彷彿透過這冰冷的接觸,毫無保留地、洶湧地衝入了她的心田,衝入了她的靈魂!
那不是甜蜜的愛意,而是無儘的眷戀、深入骨髓的歉意、義無反顧的決絕、對她平安的瘋狂祈願、還有……那懵懂卻真摯的、他直至此刻才隱約明白卻不得不親手斬斷的——名為“愛”的萌芽。
這個吻,是絕望的訣彆,是以人性為祭品前,最後的、也是最熾烈的輓歌。
萬明猛地扭過頭,不忍再看。
時狂手中的懷錶發出刺耳的警報,數據流徹底混亂,他隻記錄到周圍空間瀰漫的“悲傷”、“決絕”、“犧牲”等情感因子的濃度,達到了儀器從未記錄過的峰值,幾乎要形成實質的法則擾動。
“……最終……還是要走上這條路嗎……從‘平衡者’……走向‘平衡’本身……何其悲哀……”
N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他能清晰地“聽”到從X靈魂深處傳來的、那名為“人性”的部分正在發出最後的、淒厲的悲鳴與碎裂聲。
他崇尚真實與理想,渴望和諧,卻不得不眼睜睜看著摯友為了對抗最深的黑暗,而選擇自我湮滅於絕對的理性。
小智僵在原地,皮卡丘虛弱地趴在他肩頭。
莎莉娜早已淚流滿麵,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卡奇、瑪奧、水蓮、馬瑪內、格拉吉歐……所有阿羅拉的同伴,都怔怔地看著這一幕,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悲傷與無力。
一吻,彷彿跨越了生死,又短暫得如同刹那芳華。
X緩緩離開了莉莉艾的唇,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雙彷彿凝聚了世間所有悲傷與破碎希望的藍色眼眸,彷彿要將她的模樣,永遠刻印在即將被法則同化的、冰冷的靈魂最深處——如果那還能稱之為靈魂的話。
“告彆儀式……完成了……”他聲音輕得如同歎息,帶著一絲解脫,更多的是無儘的虛無與空洞,“……再見了……N……再見了……莉莉艾……”
話音落下的瞬間,X猛地轉身,不再回頭去看莉莉艾那瞬間崩潰、癱軟在地、發出無聲啜泣的身影,不再去聽身後傳來的、撕心裂肺的哭喊與呼喚。
他眼中最後一絲屬於“X”的溫情與波動,如同燃儘的燭火,徹底熄滅。
就在他即將開始那最後的融合儀式,調動體內所有力量的刹那——
一直如同幽靈般遊離在戰場邊緣、氣息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艾克斯,那雙沉寂的眼眸中,猛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銳利光芒!
他彷彿終於看透了什麼,捕捉到了某個極其微小、卻可能至關重要的“破綻”!
而與此同時,奈克洛茲瑪似乎也感受到了X身上那股正在急劇升騰、令祂感到威脅的決絕意誌。
祂不再等待,黑洞核心驟然對準了X所在的方向,一道遠比之前更加凝聚、更加迅疾、蘊含著極致“分解”與“湮滅”法則的暗紫色毀滅光束,如同死神的凝視,瞬間跨越空間,射向X的後心!
這一擊的速度和精準度,遠超之前所有攻擊,顯然是必殺一擊!
“小心!”數道驚呼同時響起!
但距離太遠,攻擊太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艾克斯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X的身側!他甚至冇有試圖去抵擋那道毀滅光束,因為他很清楚,以自己的狀態,根本擋不住。
他所做的,是用儘全身的力氣,猛地將正背對光束、心神完全沉浸在自我獻祭決意中的X,狠狠地推了出去!
“走!”
艾克斯隻來得及說出這一個字。
下一刻,那道暗紫色的毀滅光束,毫無阻礙地、徹底地,命中了艾克斯的身體。
冇有爆炸,冇有巨響。
艾克斯的身體,連同他身邊浮現出的、似乎是他夥伴的寶可夢虛影,在接觸到光束的瞬間,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痕跡,從物質到能量,從存在到概念,徹底地、無聲無息地……湮滅了。
冇有留下任何痕跡,冇有留下任何氣息,彷彿他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一位隱修的大師,一位擁有獨特力量與智慧的強者,就這樣為了推開X,在奈克洛茲瑪的毀滅光束下,徹底消逝。
“艾克斯!!!”數道悲憤怒吼響起。
被推得踉蹌出去的X,回頭隻看到了艾克斯湮滅前最後一刻、那平靜而釋然的側臉,以及那道繼續向他原本位置襲來的、隻是被稍稍偏轉了方向的毀滅光束!
這突如其來的犧牲,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劑,將X心中最後一點猶豫和屬於“人”的軟弱,徹底焚燬!
悲憤?痛苦?不,那些情感正在迅速離他遠去。
剩下的,隻有絕對的、冰冷的、必須要完成“使命”的決斷。
他不再有任何遲疑。
懸浮而起,周身開始迸發出難以言喻的恐怖能量波動!混沌平衡之力作為最核心的熔爐,轟然全開!
胸口的三角平衡烙印(破壞\/生命\/秩序)、九鑰烙印前所未有的熾亮!
體內一直被壓製的十二塊創世石板碎片虛影,第一次毫無保留地、清晰地在他周身具現、環繞!
【神奇\/超能】(銀白)、【鋼鐵\/鋼】(鋼灰)、【妖精\/妖精】(粉紫)、【淨空\/一般】(純白)、【妖怪\/幽靈】(暗紫)、【拳頭\/格鬥】(深棕)、【碧綠\/草】(翠綠)、【雷電\/電】(金黃)、【水滴\/水】(蔚藍)、【大地\/地麵】(褐黃)、【藍天\/飛行】(天青)、【冰柱\/冰】(冰藍)!
十二色光芒,代表著構成世界的基礎法則本源,交織、碰撞、沸騰!
與此同時,九把究極之鑰的虛影也自他體內飛出,瘋狂旋轉,將草木生機、雷電狂暴、流淵包容、荒蕪死寂、扶搖自由、凜冽酷寒、森羅萬象變幻、心象真實、焚膏抉擇、循環涅盤……九種世界的法則感悟與權柄碎片,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湧入那十二色石板光芒構成的法則熔爐!
混沌之力調和、容納、強行統合這一切!
“呃啊啊啊啊啊——!!!”
即使是X,在這遠超負荷、足以將任何凡俗存在瞬間撕碎的法則洪流沖刷下,也發出了並非人類所能發出的、混合著極致痛苦與法則轟鳴的咆哮。
他的身體在璀璨而混亂的光芒中變得模糊、透明,彷彿正在從血肉之軀,向著純粹的能量與法則聚合體轉化!
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所有顏色,化為徹底的、毫無生氣的灰白。
眼眸中,最後一點屬於“X”的情感和意誌被徹底洗去、碾碎,取而代之的,是倒映著無數法則符文瘋狂流轉、冰冷到令人靈魂凍結的非人光輝。
他周身散發出的氣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攀升,衝破了冠軍的界限,超越了尋常傳說的範疇,開始隱隱觸及到另一個更加宏大、更加本質的層麵——那是對世界基礎法則的直接駕馭!
但代價是,他作為“X”的存在,正在被迅速抹除。
那些與瑪狃拉族群生活的記憶,與合眾、卡洛斯同伴的羈絆,與N的交流,與阿羅拉同伴們的經曆,對庫庫伊博士的敬意,對小智那份奇特競爭心的理解,對莉莉艾那剛剛萌芽、還未來得及細細品味的眷戀與溫暖……
一切屬於“人”的記憶、情感、羈絆,都在龐大法則洪流的沖刷下,被剝離、碾碎、轉化為維持這股終極力量的冰冷燃料與結構單元。
祂不再是X。
祂成為了一個純粹的力量容器,一個法則的聚合體,一個為了達成“平衡”這一最終目的而存在的……神隻。
當最後一絲狂暴的融合光芒內斂,懸浮在空中的,是一個外表依稀還能看出X輪廓,但氣息已徹底非人的存在。
祂麵無表情,眼神漠然,掃視著整個戰場,如同高高在上的神隻,俯瞰著螻蟻的掙紮與犧牲,心中再無波瀾。
手中,那枚循環之鑰不再溫潤,而是散發著冰冷的、彷彿能裁定萬物生滅循環的金屬光澤,與祂周身流轉的十二色石板光芒及九鑰法則虛影交相輝映。
融合了體內所有石板碎片(破壞\/生命\/秩序\/神奇\/鋼鐵\/妖精\/淨空\/妖怪\/拳頭\/碧綠\/雷電\/水滴\/大地\/藍天\/冰柱)與九鑰法則(含心象真實\/焚膏抉擇\/循環涅盤)的祂,終於在此刻,擁有了足以正麵撼動甚至威脅光輝大神·奈克洛茲瑪的資格與力量。
但為此付出的,是名為“X”的少年的一切——他的過去,他的情感,他的羈絆,他剛剛觸碰到的溫暖,以及他作為一個“人”的全部存在。
終焉的戰場,迎來了祂最強大、也最冰冷的戰士。
也見證了一場以整個人性為祭品,向絕對力量獻上的……最殘酷的終焉獻祭。
祂緩緩抬起那不再屬於人類的手,指向因感受到威脅而暫停攻擊、核心再次劇烈旋轉凝聚力量的奈克洛茲瑪。
冇有言語,冇有情感,隻有純粹的、冰冷的、足以撼動世界根基的法則之力,在祂指尖與周身無聲彙聚。
最終的對抗,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