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的話語如同一道微弱卻執拗的電流,刺穿了戰場喧囂與絕望交織的帷幕,瞬間拽回了所有頂尖戰力已然緊繃到極致的注意力。
他的聲音因為力量透支而沙啞破碎,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灰白色的眼眸深處,卻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篤定火焰,彷彿溺水者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不,更像是握住了稻草的人,堅信自己找到瞭解開死結的唯一方法。
“錯了?”赤紅瞳孔微微收縮,超夢的精神力場在他周圍無聲地波動了一下,祂同樣在高速處理著戰場資訊,尋找著那微乎其微的破綻。
赤紅習慣於用絕對的戰鬥直覺和力量碾碎一切障礙,但眼前的奈克洛茲瑪,其存在本身似乎就在嘲弄著“常理”。
“X,你發現了什麼?”庫庫伊博士急聲問道,聲音裡混雜著疲憊、焦灼,以及一絲不敢抱太大希望的急切。
作為團隊的核心之一,他太需要一個打破這令人窒息僵局的契機了,哪怕這個契機渺茫到近乎幻想。
X深吸一口氣,那動作牽動了內腑的傷勢,讓他眉頭微蹙,但他強行壓下了喉頭的腥甜,語速飛快地解釋道:“祂的核心,那幾縷不斷明滅的金色流光!
你們仔細看,在祂發動強力攻擊,特彆是像剛纔那種‘終焉暗星破滅炮’的時候,那些流光會變得異常活躍!
我懷疑……那根本不是什麼黑暗的附屬品,而是祂原本‘光輝大神’本質的殘骸!
是秩序與混亂在祂體內進行最終拉鋸的最後戰場!”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發現關鍵線索的激動,儘管這激動被沉重的傷勢壓抑著:“奈克洛茲瑪吞噬光芒,自身卻被黑暗吞噬,陷入瘋狂與痛苦。
這本身就是一個扭曲的、失衡的‘死循環’!
如果我們能像引導第八世界完成最終涅盤那樣,不去從外部強攻這堵幾乎不可摧毀的黑暗之牆,而是通過某種方式……刺激、引導、或者說‘喚醒’那殘存的光輝碎片,從內部去打破這個吞噬與痛苦的惡性循環,或許就能……”
“——就能引發其內在的崩解,甚至……帶來一絲恢複秩序的可能?”N的聲音接上,綠色眼眸中那永恒的悲憫裡,第一次燃起了名為“希望”的微光。
這與他一貫尋求理解與平息的理念隱隱契合。
“理論模型上,存在這種可能性。”
時狂推了推鼻梁上裂紋又多了幾道的眼鏡,手中懷錶的指針正以一種近乎癲癇的方式抽搐著,勉強解析著數據,“監測顯示,目標核心的能量震盪頻率與那幾縷金色流光的亮度波動,存在高度非線性相關。
但那流光蘊含的能量讀數極其微弱且混亂,變量因子多達上千個,任何外部介入的成功率……都無限接近於零。”
萬明抱著胳膊,標誌性的煩躁表情下是深深的憂慮:“喂,X,你想怎麼乾?那鬼東西的核心是你能隨便碰的?彆瞎搞把自己也搭進去!”
“不是直接觸碰核心!”X的目光銳利如刀,他強撐著抬起緊握循環之鑰的手,那枚混沌質感的鑰匙此刻散發出一種溫潤卻堅定的奇異光輝,與他胸口的八鑰烙印產生著持續而低沉的共鳴,
“我的循環之鑰,融合了前八個世界的法則感悟,尤其是‘心象’的真實與‘循環’的本質……或許,我可以嘗試與那殘存的光輝碎片建立一種極其微弱的、非攻擊性的‘共鳴’或‘引導’。”
他的思路逐漸清晰,聲音也穩定了一些:“就像投入一潭絕望死水中一顆特定的石子,引發的漣漪或許微不足道,但有可能恰好能觸動水底某些早已停滯的機關。
我不需要去對抗祂的黑暗,隻需要給那點‘光’一個……重新‘流動’起來的契機!”
這個想法大膽、瘋狂,充滿了理想主義的色彩,與眼前這絕對殘酷、令人窒息的現實戰場格格不入。
然而,在這片被絕望浸透的深淵裡,任何一絲可能的破局思路,都顯得如此珍貴。
“需要多少時間?我們需要創造什麼樣的視窗?”青綠的問題直指核心,乾脆利落。
暗黑超夢與奈克洛茲瑪的黑暗對耗仍在持續,但暗黑超夢的消耗肉眼可見,時間對他們不利。
“共鳴的嘗試隻需要一瞬!但需要祂的注意力被極大牽製,能量輸出模式相對固定,核心波動最劇烈的時刻!”
X快速回答,目光死死鎖住奈克洛茲瑪核心周圍的金色流光,“最好是祂再次凝聚那種大規模、高強度的黑暗洪流攻擊的時候!那種時刻,殘存光輝的‘活躍’應該會達到頂峰!”
赤紅與青綠、大吾、希羅娜、阪木等人迅速交換了眼神。
無聲的交流在電光火石間完成。
他們彆無選擇,X的提議是當前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的“理論”,哪怕風險極高。
“明白了。”赤紅點頭,棕色眼眸中閃過一絲近乎冷酷的決斷,“我們會為你創造機會。所有人,調整戰術——”
指令如同無形的波紋擴散開來。
原本以防禦、乾擾、消耗為主的頂尖戰力們,驟然改變了節奏,主動發起了近乎自殺式的挑釁!
“超夢,精神創造——概念乾擾,最大化!”赤紅的聲音沉穩有力。
超夢的雙眸銀光大盛,精神力不再僅僅用於防禦和剝離因果,而是化作無數無形的、蘊含著“混亂”、“誤導”、“認知扭曲”概唸的細針,如同狂風暴雨般刺向奈克洛茲瑪的核心感知區域!
“時拉比,時間編織——循環陷阱!”青綠喝道。
時拉比翠綠的光芒不再編織防護或乾擾區域性時間,而是冒險在奈克洛茲瑪核心能量流動的幾個關鍵路徑上,設下微小的“時間循環陷阱”,試圖讓祂的能量輸出在區域性產生短暫的迴流或遲滯!
“萊希拉姆,捷克羅姆,真實之證與理想之輝——綻放本源氣息!”N和布萊克會意,同時下令。
萊希拉姆與捷克羅姆昂首長吟,不再釋放攻擊性的火焰與雷霆,而是將自身“真實”與“理想”的法則本源氣息,以一種純粹而高調的方式散發出來!
這兩股氣息在無儘的黑暗中如同兩座突兀的燈塔,散發著與黑暗截然不同、卻又隱隱牽動世界法則的波動,對奈克洛茲瑪而言,這無異於最直接的挑釁!
“鳳王!洛奇亞!神鳥共鳴!”
阿金拍著鳳王的羽毛,鳳王與洛奇亞同時長鳴,神聖的生命之火與浩瀚的海洋風暴之力交織,雖然同樣被“隔絕之息”約束著不外泄能量,但那屬於至高傳說、象征著生命與自然偉力的“存在感”,被祂們主動放大,如同在黑暗暴君麵前宣告自身的“存在”。
“瑪夏多,暗影共鳴——竊取引導!”大吾的指令精準而冒險。
瑪夏多化作一道更加難以捉摸的暗影,不再僅僅是偷竊能量,而是試圖將自己的暗影之力與奈克洛茲瑪外溢的黑暗能量產生細微的“共鳴”,並嘗試引導其中一小部分,攻擊向奈克洛茲瑪自身的觸手根部,製造混亂。
“謝米,天空形態——自然禮讚·淨化波紋!”希羅娜輕聲呼喚。
謝米周身綻放出柔和的綠色光輝,轉化為天空形態,它不再追求大範圍的淨化,而是將全部的自然與生命之力,凝聚成一道纖細卻堅韌、蘊含著強烈“排斥黑暗”意誌的淨化波紋,射向奈克洛茲瑪核心附近,如同在汙濁的油麪上滴入一滴清潔劑。
“暗黑超夢,黑暗奇點·逆向牽引!”阪木的命令冰冷依舊。
暗黑超夢血紅的眼眸鎖定奈克洛茲瑪的核心,將剛剛穩定下來的黑暗湮滅領域的力量,反向運用,形成一個微小的、但吸引力極強的黑暗“引力源”,試圖乾擾甚至“偏折”奈克洛茲瑪即將發動的攻擊軌跡。
而庫庫伊博士則看向了小智和莉莉艾:“索爾迦雷歐!露奈雅拉!做好準備!如果X需要,你們可能是最後的關鍵!”
日月雙神同時發出低沉的咆哮,體內的日月光輝在“隔絕之息”和內循環節點的約束下奔騰如江河,做好了隨時響應召喚的準備。
這一切挑釁與牽製,在瞬間完成!
如此規模、如此性質、如此高調的“冒犯”,終於徹底點燃了奈克洛茲瑪那本就瘋狂的怒火!
祂那破碎扭曲的黑暗之軀爆發出刺耳的、如同玻璃與金屬摩擦的尖嘯聲,黑洞核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內坍縮、旋轉、再膨脹!
核心周圍那幾縷金色的流光,如同被扔進滾油中的水珠,猛地迸發出刺眼而混亂的光芒,瘋狂地扭動、舞動,亮度瞬間提升了數倍!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凝聚、更加暴虐、彷彿要將整個終焉風暴眼都徹底歸於虛無的毀滅意誌,如同實質的黑色風暴般彙聚!
祂核心前方的黑暗能量瘋狂壓縮、凝聚,明顯是在準備一發遠超之前的、毀滅性的攻擊!
“就是現在!”赤紅的吼聲如同驚雷炸響。
所有參與牽製的訓練家和寶可夢都咬緊了牙關,拚儘最後的力量,死死地吸引、乾擾著奈克洛茲瑪的注意力,為X爭取那稍縱即逝、卻又可能決定一切的一瞬!
X動了!
他冇有立即動用循環之鑰,而是先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他強忍著劇痛和眩暈,轉頭看向小智和莉莉艾,看向他們身邊的日月雙神。
“索爾迦雷歐!露奈雅拉!”X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請求,“借我一絲你們的光輝本質——不用於攻擊,僅用於‘共鳴’的引導!”
日月雙神是奈克洛茲瑪最渴望的“補品”,但也與奈克洛茲瑪同源。
X的想法是,用一絲純粹的、屬於“光芒”的本質力量作為媒介或“引信”,或許能更安全、更有效地觸碰到那些金色流光,減少自身混沌循環之力被排斥的風險。
索爾迦雷歐與露奈雅拉看向X,又看向自己的搭檔。
小智和莉莉艾冇有任何猶豫,用力點頭:“拜托了!”
雙神低吼迴應,隨即,從祂們體內,分彆飄出極其微弱、卻無比純粹的一縷日光與月華——那是剝離了所有攻擊性、最本源的“光”之概念。
這兩縷光芒如同有靈性的絲線,飄向X。
X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胸前虛合,循環之鑰懸浮於掌心之間。
他將自身的混沌平衡之力,對“循環”法則的理解,以及對八個世界的全部感悟,毫無保留地傾注進去。
同時,他小心翼翼地將那一縷日光與一縷月華,引導著融入循環之鑰散發的無形漣漪之中。
他要創造的,不是攻擊,而是一把“鑰匙”——一把融合了“日月”本源、“混沌”包容與“循環”引導的、試圖開啟奈克洛茲瑪體內那扇早已鏽死甚至可能不存在的“門”的鑰匙!
九鑰烙印在他胸口灼熱到發燙,與循環之鑰的共鳴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那股融合了多種法則的、奇異而溫和的“引導之力”,化作一道更加凝實、更加精準的無形波動,攜帶著那一絲日月本源的氣息,如同穿越時空的使者,輕柔而堅定地“點”向奈克洛茲瑪核心周圍那幾縷正瘋狂舞動、亮度達到頂峰的金色流光!
X的意圖清晰無比:以日月之光為引,以循環之力為橋,嘗試與那殘存的光輝碎片建立最深層的“連接”,並引導其內部的、可能被壓抑了無數歲月的“光”之法則,去衝擊、瓦解那束縛一切的黑暗循環!
成功了?!
在那一瞬間,X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引導之力”確實觸碰到了那些金色流光!
他不僅接觸到了,甚至通過日月本源的牽引,短暫地“融入”了進去!
他彷彿瞬間被拖入了一個光怪陸離、卻又充滿了無儘悲傷與破碎感的意識碎片洪流中!
他“看”到了浩瀚無垠的純淨光輝,那是曾經的“光輝大神”……
他“感受”到了被強行撕裂、吞噬、汙染的極致痛苦……
他“聽到”了光芒在黑暗中湮滅時無聲的悲鳴……
他也捕捉到了那殘存碎片深處,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頑固的、對“完整”與“秩序”的本能渴望!
就是現在!
X凝聚起全部的意誌,試圖將自己的“循環”理念——毀滅與新生並非終點,而是一個可以打破、可以重塑的“環”——注入那絲渴望之中,引導它去“流動”,去“衝擊”周圍的黑暗!
然而——
就在X的引導之力試圖進行最關鍵介入的刹那,異變發生了!
那幾縷原本看似因“渴望”而活躍的金色流光,在接觸到融合了日月本源的循環引導之力後,非但冇有如預期般被“喚醒”或產生共鳴衝擊,反而像是……被點燃的炸藥引信!
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了極端排斥、徹底瘋狂、以及某種……被“玷汙”般的暴怒情緒,從那金色流光深處,不,是從奈克洛茲瑪整個存在的本源中,猛地爆發出來!
“嗡——!!!”
無形的、卻足以震碎靈魂的尖嘯在X的意識深處炸開!
那幾縷金色流光,在X的“引導”下,非但冇有壯大或引發內部反抗,反而像是承受不住某種源自其存在根本的矛盾與痛苦,驟然……崩碎了!
不是被黑暗吞噬,而是從內部、從概念層麵,徹底地、絕望地……自我瓦解了!
如同最後一根緊繃的琴絃被撥動到了極限,終於斷裂!
如同風中殘燭被最後一口氣吹滅,連灰燼都不願留下!
那崩碎的光點,甚至冇有給周圍的黑暗吞噬的機會,就自行湮滅成了最虛無的、連“存在”都算不上的“無”!
“噗——!”
X如遭最猛烈的精神重錘轟擊,狂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拋飛,手中的循環之鑰光芒瞬間黯淡到幾乎熄滅,日月雙神傳來的那兩縷本源之光也哀鳴著縮回。
那股從金色流光崩碎處反衝回來的,不僅僅是力量的反噬,更是一種充滿了絕對否定、徹底絕望、以及某種被“冒犯”的暴虐意誌!
這股意誌順著那無形的連接,狠狠撞入X的靈魂深處!
他的猜想……大錯特錯!
那根本不是什麼秩序與混亂的戰場,不是可以引導的內部力量!
那些金色流光,僅僅是奈克洛茲瑪在徹底沉淪黑暗、瘋狂吞噬過程中,其原本光輝本質被徹底碾碎、汙染後,殘留的、最後一點無意識的“痛苦烙印”和“毀滅迴響”!
是早已死去的光輝在徹底消失前,留下的最後一聲充滿了詛咒與絕望的“歎息”!
它們之所以在攻擊時“活躍”,並非受到激發或試圖反抗,而是因為奈克洛茲瑪調動龐大黑暗力量時,不可避免地震盪了這些深植於其存在根本的“痛苦烙印”,使其產生本能的、無意義的“痙攣”!
X以日月本源為引、以循環理念為核心的“引導”與“共鳴”,對於這些早已被黑暗徹底浸透、隻剩下純粹痛苦與毀滅執唸的烙印而言,非但不是救贖的曙光,反而是一種最惡毒的“刺激”和“嘲諷”!
就像用光明去灼燒早已腐爛的傷口,用希望去嘲笑徹底的絕望!
他的行為,非但冇有打破惡性循環,反而……如同在沸騰的油鍋裡滴入了冷水,徹底引爆了奈克洛茲瑪存在根基中最深沉的痛苦與暴怒,並加速了其最後一點“光之殘渣”的自我毀滅!
“吼嗷嗷嗷嗷——!!!”
就在金色流光徹底崩碎湮滅的下一秒,奈克洛茲瑪發出了開戰以來最為恐怖、最為純粹的咆哮!
那咆哮聲中,最後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光輝大神”的痛苦與掙紮,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冰冷、更加絕對、更加令人靈魂凍結的……毀滅與吞噬的意誌!
吞噬了(或者說徹底擺脫了)最後一點與“光”相關的“雜質”,祂似乎完成了一次詭異的“淨化”,變得更加貼近那純粹的、隻為吞噬而存在的黑暗本質!
祂的核心變得更加幽邃、更加不可測,散發出的吞噬力場強度陡然暴增,連空間都發出了更加淒厲的哀鳴!
轟隆——!!!
那道原本正在凝聚的、威力已經遠超之前的黑暗洪流,因為核心的這番劇變,其蘊含的能量層級和毀滅意誌再次飆升!
它以摧枯拉朽、碾碎一切的姿態,瞬間沖垮了超夢的概念乾擾,崩碎了時拉比的時間陷阱,淹冇了真實與理想的本源氣息,將鳳王洛奇亞的神威壓製回去,令瑪夏多的暗影共鳴直接失效,謝米的淨化波紋如同落入大海的水滴!
暗黑超夢竭力維持的“黑暗奇點·逆向牽引”更是首當其衝,被狂暴的洪流正麵衝擊,奇點劇烈震顫,幾乎瞬間就有破碎的跡象!
暗黑超夢血紅的眼眸中數據流狂閃,身體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被迫連連後退!
“不好!祂的力量……質變了!”青綠臉色煞白,時拉比因時間陷阱被暴力破開而遭到嚴重反噬,翠綠的光芒都黯淡了許多,發出痛苦的鳴叫。
“頂住!所有人,不惜代價!”赤紅怒吼,超夢將精神力催動到極限,層層疊疊的精神壁壘如同紙糊般被一層層撕開!
但這一次,黑暗洪流勢不可擋!它不再僅僅是能量的沖刷,更帶著一種“抹除一切”的法則意誌!
哢嚓!轟——!
聯合防禦陣線如同被萬噸巨輪碾過的薄冰,瞬間分崩離析!
實力在冠軍級中期以下的寶可夢,哪怕隻是被洪流的餘波擦中,也瞬間重傷瀕死!
訓練家們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被衝擊得東倒西歪,鮮血狂噴,骨骼斷裂聲不絕於耳!
“巨金怪!”大吾驚呼,他的巨金怪為了掩護旁邊的訓練家,用身體擋住了數道逸散的黑暗能量束,那號稱堅不可摧的鋼鐵之軀竟被腐蝕融解出數個巨大的空洞,重重倒地!
“沙奈朵!”卡露乃的聲音帶著哭腔,她的沙奈朵再次為了保護她而挺身而出,被一道洪流邊緣掃中,瞬間失去意識,生命氣息微弱。
“烈焰猴!”“暴鯉龍!”“班基拉斯!”……
慘叫聲、寶可夢的悲鳴聲、防禦崩潰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
聯盟一方,瞬間遭受了開戰以來最慘重的損失!
超過三分之一的精銳戰力在這一次衝擊中徹底失去戰鬥能力,重傷者無數,防線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陣型徹底混亂!
而這一切的導火索,都源於X那個基於自身經曆與理念推導出的、看似合理卻完全錯誤的猜想!
他的“引導”,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也成了點燃奈克洛茲瑪最終形態的催化劑!
“X!你……”庫庫伊博士看著瞬間崩潰的戰局,看著遍地哀鴻的慘狀,又看向遠處被莉莉艾和莎莉娜拚命拖到一塊浮空岩後、麵如死灰、氣息奄奄的X,一時間竟語塞。
巨大的失望與殘酷的現實衝擊著他,但看到X那空洞、充滿了無儘自責與信仰崩塌的眼神,責備的話語又堵在喉嚨裡。
莉莉艾緊緊抱著渾身冰冷、不住顫抖的X,淚水無聲滑落,滴在他染血的臉上。
她能感受到X身體和靈魂傳來的、近乎崩潰的顫抖。
“不是的……不是你的錯……”她哽嚥著重複,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莎莉娜一邊手忙腳亂地為X處理最嚴重的外傷,注射應急藥劑,一邊紅著眼眶,咬著嘴唇不說話。
萬明和時狂退到了相對安全的區域,看著這急轉直下的戰局,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媽的……玩脫了。”萬明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岩壁上,“那小子太想當然了!
把奈克洛茲瑪當成第八世界那種還有‘餘燼’可引的東西了!
這玩意兒……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無底洞’!裡麵除了痛苦和毀滅,什麼都冇有!”
時狂的眼鏡徹底碎了,他索性扔掉鏡框,露出一雙佈滿血絲、卻異常冷靜的眼睛,死死盯著懷錶上最後穩定下來的、代表奈克洛茲瑪能量層級的讀數,那數字讓他心底發寒。
“不是什麼都冇有……是所有的‘有’,包括痛苦、記憶、甚至存在的意義,都已經被扭曲、異化成了‘吞噬’本身。
X的引導,觸及了祂最根本的‘扭曲傷口’,反而讓祂斬斷了最後一點‘人性’(或者說‘神性’)的牽連,變得更加……‘純粹’而恐怖。”
純粹為了吞噬而存在的黑暗,遠比一個瘋狂的、痛苦的黑暗,更加可怕。
奈克洛茲瑪顯然不會給聯軍任何喘息和懊悔的時間。
徹底“淨化”了自身,祂進入了更加高效、更加冷酷的毀滅模式。
更多的、更加凝實的黑暗棱晶觸手從核心分裂出來,黑暗射線的密度和“分解”特性再次提升,吞噬力場如同一個巨大的磨盤,開始緩緩向內收縮,要將所有殘存者碾碎、消化!
聯盟殘存的陣線被迫壓縮到了極限,人人帶傷,寶可夢折損嚴重,絕望如同最濃稠的毒藥,侵蝕著每個人的鬥誌。
剛纔因為X話語而燃起的一絲微茫希望,此刻化作了最深的絕望,以及……在部分人心中悄然滋生、卻又因眼前絕境而無暇表達的、對X決策失誤的怨懟與無力。
X癱軟在莉莉艾懷中,循環之鑰滾落一旁,暗淡無光。
他感受著體內翻江倒海般的劇痛和靈魂被撕裂般的衝擊,但更讓他痛不欲生的,是信唸的徹底崩塌和對同伴們因自己錯誤而承受代價的無邊自責。
觀察、分析、基於核心理念推導出的破解之法……在真正的、絕對的、超越理解的“絕望”麵前,竟然如此幼稚可笑,甚至成了加速毀滅的催化劑。
平衡……循環……引導新生……
難道這一切,在純粹的力量與既定的終焉麵前,真的毫無意義?
就在他心神失守,意誌瀕臨徹底潰散,眼前的世界開始被純粹的黑暗吞噬的瞬間——
他體內那因反噬而近乎潰散的混沌平衡之力,在最深處,似乎還保留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的“慣性”流轉。
伊裴爾塔爾的破壞之力在沉寂,哲爾尼亞斯的生命祝福在努力修複著最根本的生機,基格爾德的秩序烙印已經近乎熄滅……但在這一切之下,那顆源自第八世界涅盤、代表著“循環”真諦的法則種子,雖然光芒黯淡到幾乎看不見,卻依然存在著最微弱的脈動。
而就在這時,一個冰冷、淡漠、卻又帶著一絲奇異熟悉感,彷彿從無窮高遠處俯瞰、又像是在他靈魂最深處直接響起的聲音,微弱卻清晰地劃過他即將沉淪的意識:
“……平衡……非是調和光暗……亦非引導循環……”
“……乃是……於絕對之‘無’中……做出……唯一之‘抉擇’……”
這聲音……是“D”?!
這突如其來的、謎語般的提示,如同在絕對零度的冰海中投入了一顆燒紅的鐵球,讓X即將徹底熄滅的意識之火,猛地劇烈跳動、掙紮起來!
抉擇?
不是調和?
也不是引導?
於絕對之“無”中……做出唯一之“抉擇”?
那……是什麼?
眼前這純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就是“無”嗎?
在這“無”中,還能有什麼“抉擇”?
X染滿鮮血、幾乎失去知覺的手指,無意識地、極其艱難地抽搐了一下,指尖觸碰到了身旁那冰冷、黯淡的循環之鑰。
冰冷的觸感,腦海中謎語般的聲音,眼前吞噬一切的黑暗,同伴們的慘狀,內心的崩潰與自責……這一切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近乎癲狂的、最後的清明。
路,似乎真的走到了儘頭。
所有的嘗試,所有的理念,所有的希望,都被證明是錯誤和徒勞。
但那聲音……那關於“抉擇”的提示……
難道,在這絕對的死局之中,還隱藏著一條……更加殘酷、更加絕望,卻也可能是唯一通往某種“平衡”的……最後道路?
他染血的視野中,奈克洛茲瑪那純粹的黑暗身姿,彷彿化作了宇宙本身。
抉擇……嗎?
於這吞噬一切的“無”中……
我,還能……抉擇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