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與漢克搜查官相遇的地點,X的步伐並未加快,反而更加沉凝。
立湧道館,毒係專家霍米加的地盤。情報顯示,她擅長使用各種劇毒與猛攻戰術,場地也可能對非毒係寶可夢極為不利。
索羅亞作為隊伍目前的敏捷核心,必須擁有在毒係領域中穿梭、甚至短暫承受毒素侵蝕的能力。
20號道路中段,一處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成為了臨時的訓練場。
“鉗尾蠍,對索羅亞使用毒針,控製威力,以騷擾和覆蓋為主。”X的聲音在林中響起,不帶絲毫感情,如同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索羅亞,你的任務是躲避,感受毒係能量的流動軌跡。當無法完全避開時,用最小的代價承受,並嘗試用你的惡係能量去衝擊、中和侵入的毒素。”
指令清晰而殘酷。
鉗尾蠍尾鉗甩動,一道道細密的紫色毒針如同疾風驟雨般射向索羅亞。
索羅亞嬌小的身影在空地上急速騰挪,黑色的毛髮因高速移動而帶起道道殘影。
初期,它還能輕鬆避開大部分攻擊,偶爾被零星毒針擦過,也隻是帶來輕微的刺痛和麻癢。
但X的要求遠不止於此。
“加快頻率。鉗尾蠍,擴大覆蓋範圍。索羅亞,不準隻在外圍遊走,切入內圈,貼近它!”
毒針的密度驟然提升,幾乎封鎖了所有易於閃避的空間。
索羅亞不得不冒險突進,在更近的距離與毒針周旋。一次閃避不及,一道毒針精準地命中了它的後腿。劇烈的刺痛讓它動作一滯,緊接著,更多的毒針落在了它的身上。
“嗚……”索羅亞發出一聲痛楚的低鳴,身上多處被毒針命中的地方開始泛起不健康的紫色,動作明顯遲緩下來——它陷入了中毒狀態。
“繼續。”X的眼神冇有任何動搖,“感受它!用你的黑暗去吞噬它!”
他冇有立刻使用解毒劑,而是讓毒素的效果持續。索羅亞在痛苦中掙紮,它的本能驅使著體內的惡係能量瘋狂湧動,試圖驅散這股外來的、令人不適的侵蝕效能量。
幽暗的光芒在它體表明滅不定,與入侵的紫色毒素進行著無聲的拉鋸戰。
汗水從X的額角滑落,維持這種高強度的針對性訓練,對他自身的精神和體力也是一種消耗。
但他隻是靜靜地看著,看著索羅亞從最初的痛苦踉蹌,到逐漸適應,再到後來,能夠勉強在中毒狀態下,調動起更凝練的惡係能量進行短距離的爆發突進。
直到索羅亞的腳步明顯虛浮,眼神都有些渙散時,X才快步上前,將解毒劑輕柔地噴灑在它的傷口上,並餵它吃下特製的惡係能量方塊。
“做得很好。”他撫摸著索羅亞顫抖的身體,聲音低沉。這並非安慰,而是對其實力的認可。
短暫的休息後,訓練繼續。如此循環往複,近乎殘忍,卻又卓有成效。索羅亞對毒針的閃避率在痛苦中穩步提升,對毒素的耐受力和初步的抵抗、中和能力也在緩慢滋生。
訓練間隙,遭遇戰不可避免。前往立湧市的訓練家絡繹不絕。
一位帶著寶寶蠶和灰豆鴿的新人訓練家,在鉗尾蠍凶悍的“連斬”與“咬住”下迅速敗北。寶可夢的經驗化做滋養的養分。
【鉗尾蠍等級提升至19級】
【實力:初級(19級)】
一位使用兩隻探探鼠企圖以數量取勝的少年,則成了索羅亞的磨刀石。它在中毒狀態下,硬頂著攻擊,以“無理取鬨”擾亂對方,最後用一記精準的“抓”同時擊中兩隻探探鼠,結束了戰鬥。
戰鬥的刺激與勝利的反饋,似乎加速了它體內能量與毒素殘餘的融合與適應。
【索羅亞獲得大量經驗值】
【索羅亞等級提升至21級】
【實力:中級(21級)】
突破的瞬間,索羅亞周身的氣息明顯凝實了一分,眼中的靈動與狡黠也多了些許沉穩。
它親昵地蹭著X的手,感受著他指尖傳來的、那絲微弱的、卻讓它們安心的黑暗能量。
X也時刻開啟著資訊麵板,掃描著沿途的野生寶可夢。
【向日種子,資質:新手級】
【探探鼠,資質:新手級】
【扒手貓,資質:新手級~初級】
【灰豆鴿,資質:新手級】
【寶寶蠶,資質:新手級】
……
如麵板所示,視野所及之處,絕大部分野生寶可夢的資質都徘徊在新手級與初級之間,偶爾能看到一隻資質達到中級的扒手貓或探探鼠,便已算是其中的佼佼者。它們的實力等級也普遍不高,大多在2-10級之間。
這些寶可夢並非散兵遊勇,它們往往以族群的形式聚居。探探鼠家族在地洞附近機警地張望;成群結隊的灰豆鴿占據著高大的樹冠;寶寶蠶和它們的進化型寶包繭則依附在特定的樹木上,啃食著樹葉。
森林的法則在此刻赤裸裸地展現。一隻姆克兒如閃電般俯衝而下,銳利的爪子精準地抓住了一隻來不及躲回葉間的寶包繭,任憑其如何掙紮吐絲,最終還是被帶離枝頭,成為了食物鏈的一環。蟲類寶可夢的哀鳴與鳥類寶可夢的啼叫,交織成這片土地上最原始、也最真實的生存樂章。X冷漠地看著這一切,物競天擇,這本就是自然之理。
然而,接下來看到的景象,卻讓X周身的溫度驟然降低。
幾個穿著花哨、明顯是業餘訓練家的人,正指揮著他們的寶可夢,對一群探探鼠進行圍捕。他們並非為了對戰,而是直接用漁網和特殊的捕捉工具,將驚慌失措的探探鼠困住,然後粗暴地塞進籠子裡。
“哈哈!又多一隻!拿到立湧市的黑市,能換不少零花錢!”
“動作快點,彆讓聯盟的人發現了!”
不遠處,另一批人則盯上了一處寶寶蠶的聚落。他們毫不顧忌地搖晃樹木,將寶包繭和寶寶蠶震落下來,然後挑挑揀揀,將那些看起來顏色鮮豔、體型較大的抓走,留下滿地狼藉和瑟瑟發抖的倖存者。
更有甚者,在河流入海口,有人用大型電網進行野蠻捕撈,大量的露力麗和野蠻鱸魚被電暈撈出,其中許多明顯還是幼體,就被隨意地丟棄在岸邊,生死不明。
這些畫麵,像一根根燒紅的鐵釺,狠狠烙在X的心頭。
他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幼年時的景象:人類訓練家為了搶奪瑪狃拉族群守護的寶物,驅使著強大的寶可夢進行攻擊、驅逐;等離子團的成員,用冰冷的儀器和藥物,強行控製、改造寶可夢,將它們變成戰鬥工具;如今,這些看似普通的人類,為了區區金錢或是一時興起,就如此肆無忌憚地掠奪、傷害……
“人類……果然都是一樣。”他的拳頭悄然握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印記似乎感受到了他翻湧的情緒,傳來一陣陣灼熱的刺痛,彷彿伊裴爾塔爾在他靈魂深處發出嘲弄的冷笑。
破壞的慾望在心底滋生。如果將這些渣滓徹底“清除”……
“嘎嚕!”鉗尾蠍感受到了訓練家身上散發出的冰冷殺意,尾鉗哢嗒作響,猩紅的複眼鎖定了那幾個捕捉探探鼠的訓練家。
索羅亞也弓起身子,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幻影的能量在周身波動。
X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了那股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毀滅衝動。現在還不行。他的目標更大,不能因為這些螻蟻而打草驚蛇。
他冇有出手阻止,隻是用那雙冰封般的眼睛,將這一切牢牢刻印在腦海深處。
每一隻寶可夢驚恐的眼神,每一個人類貪婪的嘴臉,都化為了滋養他內心憎惡的養料。
他轉身,不再看向那些令人作嘔的場景,帶著索羅亞和鉗尾蠍,沉默地繼續前行。
身後的喧囂與罪惡漸漸遠去,但那份冰冷的憎恨,卻如同附骨之疽,更深地紮根於他的心中。
立湧市的輪廓在暮色中愈發清晰,那霓虹閃爍的背後,似乎也瀰漫著與這道路上同源的、令人窒息的慾望氣息。
他的暗夜之路,註定要以這些汙穢作為鋪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