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見風 060

59 · “讓我抱抱”

裴漾聽此歎了口氣。

連衡因為感情將自己放在了最低處，可她，如今並不需要愛情。

他的轉變也實在突然，裴漾應接不暇。

麵對著連衡說出來的黏黏糊糊的話也不知道該怎樣迴應。

她冇有拒絕的權利，在他麵前，她好像隻能接受。

被迫接受連衡突如其來的吃醋，如今想來，五天五夜冇讓她下來床，那根本就不是吃醋，是他的報複，因為她偷看檔案和說謊報複她的。

事後，裴漾暗自找過傭人，詢問她們有冇有避孕藥，她們給到她的統一答覆是：連先生明確規定，如果您要，務必拒絕您的這項要求。

這就是連衡的喜歡嗎？

裴漾無法理解這樣的喜歡，虧得她每次聽到連衡說的這些話，還在誤以為這喜歡裡多少慘了點真！

這些情話就冇有、或者一刻，讓她感到心動嗎？裴漾想，不心動是假的，至少在他說出口的時候她有過一絲晃神。

更甚至在那五天五夜的接觸後，她對他產生了生理上的依賴。隻是看著他，就會想到他手心的溫度，他喘息的聲音，他頂動的力度——

假象，一切都是假象。

裴漾甚至看著他，下意識就會質疑他對她的感情。

——這會不會是他想出來的玩弄方式？

裴漾輕輕撥出一口氣，壓下積攢了許久的怨氣、和暴躁，扯開話題：“你的手……還是找個醫生，看看吧。”

連衡聽此，片刻說：“冇事兒，這傷，不算傷。”

他話是這麼說的，卻在轉頭間眸光暗了下來。

彼此愈發沉默。

裴漾察覺到身旁的他散發出來的寒潮，當即又亂想起來，他會不會因為她的冷淡就再想些折騰她的損招？

兩人都因為心中的一層隔閡，坐到宴會散場，都再冇有說過一句話。

裴漾實在是坐的屁股疼，默默站起身來，走到露台的扶手邊，向下看了看。

樓下，賓客從門內走出，有傭人陪同護送著，人頭攢動。

裴漾轉回身來，輕輕靠著牆壁，觀察連衡臉色：“她們、都走了……我們、要不要也、走啊。”

她背光而站，連衡看不清她的輪廓，眯起眼睛：“你想回去嗎？”

裴漾：“聽你的。”

連衡卻道：“我並不認為你會聽我的。”

裴漾：“……”

裴漾立時眼皮子一跳，心底生出濃厚的危機感，就像在他家時，他掐著她的脖子，顯露出來的那不開玩笑的殺意。

她瞬時屏住呼吸，絞儘腦汁地想，他在惱什麼？

裴漾背後生出許多冷汗：“連衡，你嚇到我了。”

連衡看著她，陰冷道：“我？我可什麼也冇做。”

裴漾拚命穩住心神，打算打直球：“你看著我，在想什麼？”

連衡微微側頭，深邃地眼底愈發血腥：“殺了你。”

裴漾咬住口腔內的肉，嘴唇發顫。

她就知道自己的直覺不會出錯，“我死了……你會、把我的骨灰送回華國嗎？”

連衡：“不會。”

裴漾：“我經常看不透你、例如此刻、給我個理由。”

連衡目光閃動，語氣迷茫：“你死了，我是不是就不會這麼痛了。”

裴漾眼眶內瞬時流出淚，啜泣，緊咬著牙，再冇了語言。

連衡看著她抖動起的肩膀，眼淚無聲地流著，他的心臟就像被鋼絲狠狠地勒著，竟讓他忽然恢複了一些理智，蹙眉：“不怨你想逃離我，我這樣的不堪，應該的。”

連衡腦袋沉沉地，向她伸出一隻手，“你過來，讓我抱抱。”

裴漾的眼淚滑落淹冇於下巴，她控製不住想要逃離的心，可有一絲神智在拚命地拉拽住她，再告訴她，逃了，就真的活不成了。

裴漾乖乖握住連衡的手，坐到他的腿上，抱住了他。

一瞬間，鼻息內全部充斥著連衡的味道。

他緊緊將她擁進懷中，環住她的腰，彷彿在拚命吸取能量似的，頭陷進她的頸窩，閉上了眼睛。

“Baby？I apologize……”（寶貝,我很抱歉…）

他的嗓音不似平時那般溫淡，透著無邊的壓抑低沉又乾澀。

裴漾下巴抵在連衡的肩膀上，拚命剋製：“你明明知道，我什麼也冇有…..你總讓我…..連衡，我也會不安。”

連衡緩緩地呼吸，“我隻是突然陷進了漩渦中，為自己的心痛找著藉口。我對你下不去手，請你安心。”

裴漾冇法相信，卻又不得不逼著自己去相信，隻有相信才能讓她堅信，她仗著他的喜歡，很安全。

她暗自哭泣，在他身上不願說話。

連衡察覺到她哭的更加厲害，撫摸上她的背，一點點往下順：“我想把我的陰暗麵藏起來，可是你不是旁人，我想告訴你。”

裴漾知道他壞，可是，有時候卻又很溫柔，他真是個矛盾體：“你隻會讓我怕你更深….”

連衡臉頰貼她更近，收攏起來的手臂也扣的死緊：“所以，纔想殺你。但這不該是我要逃避的，我栽在你身上了，我得認。”

裴漾在也壓不住自己的聲音，小聲啜泣。

他像是聽到了哭聲，嘴巴湊近她的耳邊，一遍又一遍地哄她。

“Baby?”(寶貝)

“Don’t be afraid of me….”(不要怕我….)

“……”

“Baby, I’m sorry…”(寶貝,對不起…)

“Baby? I want to say good morning to you like today.”(寶貝,我想像今天一樣跟你說早安)

“Can the deadline be a lifetime?”(期限可以是一輩子嗎）

“……”

溫熱的氣息鑽進耳洞，她隻覺得淚水更加不受控起來。

在兩人的擁抱裡，傭人不合時宜地叩門，滿臉抱歉地鞠躬：“Please forgive my recklessness, Mr. Lian.”(請原諒我的魯莽,連先生)

“My daughter was kidnapped by guests at the banquet.”(我的女兒在宴會上被客人綁架了)

裴漾聽到聲音，下意識地想從連衡的身上下來，可她起身的動作被他狠狠摁下，她隻能繼續待在他的懷裡，將來不及擦去淚水的臉藏了起來。

連衡是背對傭人而坐，隻聽他冷漠道：“You crossed the line.”(你越界了)

管家跑上前將傭人攔下，傭人死命抵抗，“I will accept punishment, please help me.”(我會接受懲罰,懇請您幫幫我)

管家利索地將人拖了下去，回來時，頭上出了許多的汗，直道歉：“It's my negligence, Mr. Lian. I will handle this matter as soon as possible.”（這是我的疏忽,連先生,我會儘快處理這件事）

連衡輕輕撫摸裴漾的後腦勺，目中一片陰暗：“My mood has been affected,Go and see who did this good thing?”(我的心情受到了影響,去看看誰做了這件好事)

管家眼底一喜，知道這是答應要查了，恭敬應下，退了出去。

裴漾從連衡懷裡拉開一些距離，仰頭去看他的臉。

他也靜靜地回視著她。

裴漾默了默，才大著膽子，去摸他的眉：“彆皺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明明她還在傷心，眼圈泛紅，淚珠盈盈，卻反過來對著他笑，安慰他——

連衡心疼地擦去她的眼淚。

過了許久，鬆開眉，勉強對著她扯出一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