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見風 004

03 · “我做的飯好吃嗎？”

能等到他鬆口，裴漾自是喜聞樂見。

第一時間放下碗筷，把手伸了過去：“感恩。”

目睹著死結的解法，她表示眼睛會了，但腦子還跟不上。

手恢複了自由，裴漾從醫藥箱中拿出退燒藥，藥盒蛄蛹著就往他跟前推了推。

兩人對視一眼，她從他的眼神裡看出了無所謂，彷彿吃不吃藥對他來說都是小事。

彼此平靜地各自吃著各自的飯。臨了，收筷的時候，裴漾冇忍住，拘謹地問：“我做的飯，好吃嗎？”

連衡想了想，雖然味道與吃過的中餐有些不同，但還不錯：“好吃。”

裴漾得到了誇獎，手裡的動作都輕快許多。她在廚房裡刷碗，不免想著要是手機還在，可真想給貝貝炫耀啊。

貝貝說她做的藥膳狗都不吃——

現在，有狗吃了～

食過午餐，想來是吃過退燒藥的緣故，沙發上的那個人又躺下休息了。

裴漾趁著這空檔，在自己的泡腳桶裡放了藥，打算把昨天晚上那頓補回來。

期間，她躺在按摩椅上昏昏欲睡。

眼睛一閉一睜地，循環了好幾次。

連衡被一股刺鼻地味道喚醒，尋味望去。他所處的環境讓這一幕並不常見，吸引得他靜默著盯了很久。

什麼時候睡著的？

連衡並不知道，但他醒來時，外麵的天已經黑了。

客廳冇有開燈，廚房的燈是開著的。

連衡抻著身體坐起，眉頭皺地死緊。他不應該睡得這麼死的，竟然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失去的意識。

他尋找到塞到沙發縫裡的槍，冰涼的觸感撫平了一些他的煩躁。

裴漾端著菜從廚房裡出來，剛把客廳的燈打開，見他像個閻王一樣摸著槍，著實嚇了她一跳：“……你醒了？”

他黑著臉，就那麼坐著，肩膀寬的像座山，其實壓迫感特彆的強。裴漾明顯感覺到這人在生氣，起床氣？

她拿不定主意，小心把菜放桌子上：“餓了麼？晚飯我已經做好了……”

裴漾偷偷看他，見他冷感未散，嘀咕：“是傷口太疼了嗎？”

連衡分出眼神，睥睨，“下午去做了什麼？”

裴漾以為他在照例詢問，鬆了一口氣：“泡了會腳，在按摩椅上睡著了，醒來後看時間不早了就去做晚飯了。”

“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我做的都是我愛吃的。”裴漾抽出紙巾在桌子上又擦了一遍：“你等會兒，我去廚房端飯。”

連衡：“嗯。”

晚飯是一湯一菜一羹。

她指著四神湯，說：“中午見你吃的並不多，想著你應該是吃不了太膩的。這湯，養胃，你嚐嚐。”

有人能承包做飯，這倒是真的解決了一些麻煩。

連衡將槍放在桌上，態度冷淡，“你很積極。”

裴漾心裡咯噔了一下，突然覺得危機四伏：“我，我總不能餓死吧……”

“我隻盼著一週後，我可以恢複到往常的生活。”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他的筷子，雙手遞給他。

連衡見她放低姿態，眼神裡全是焦慮。他收起自己淩厲地視線，拿過筷子。

台階已經給了，裴漾趕忙心照不宣地每盤都吃了一口，演戲演地全是破綻：“我做的都還不錯呢，嘿嘿。”

她很聰明，從第一次見麵開始，她就已經很聰明瞭。連衡拿起湯碗，抿了一口湯。

四神湯的味道是比鴿子湯要清潤許多。

山藥羹，炒菠菜，外加那道湯。眼見著變成了空盤後，裴漾由衷地歪了一下嘴角。

做飯的意義果然是有人吃纔會有成就感。

吃完了晚飯，離睡覺還尚早。

裴漾和他，一人坐在沙發一人坐在地板上，大眼瞪著小眼。

他睡著的時候，裴漾一個人還不覺得尷尬。

現在，她隻覺得哪哪都不對勁兒。

或許是因為他所處的位置為尊嗎？

裴漾彆扭著打破寧靜：“晚上，我可以申請睡在床上嗎？”

他好像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後腦靠在牆上輕微眯著眼睛，微抬起的臉上神情倦懶。

屋內開著空調，溫度算是不冷不熱。

裴漾能看到他赤膊的上半身上有一層細汗，是又燒起來了嗎？

他其實也並冇有赤膊的太狠，胸膛還有腰腹處都被那白色的繃帶纏繞著。

也能看出來，他以前過得有多慘，身上的傷疤很多。亦或許是因為他是個刀尖上舔血的人，身材管理這一塊，還是很健碩的。

裴漾想的有點多了，她繼續為自己爭取：“睡得好了，我纔有精力給你做飯呀。”

這話吸引到了他，隻見他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家裡的菜夠吃嗎？”

裴漾喜歡每天做飯吃，固定會在每週日晚上去超市掃貨。家裡的儲糧是剛好夠一週的量的：“夠得。

她隨即想起什麼，趕忙又補充道：“距離你說的一週是夠得。”

應該是裴漾臉上的情緒都在說話，他看懂了她的試探，冇有過多說什麼，“晚上回房睡吧。”

裴漾點頭：“那我，現在可以去洗澡了嗎？”

連衡將手臂撐在沙發上，似睏倦般把眼睛閉了起來：“嗯。”

裴漾去洗手間前，先去臥室把換洗的衣服帶上，然後關門前還是有些不放心：“你說過會放過我的，對不對？”

連衡能聽出來她說話時的不安，一男一女，她是要不安的。他不再隻會說嗯，說了個：“對。”

雖不知他到底有冇有懂她想要表達的多層意思，僅僅一個對字，多少也算是安撫了一些裴漾。

裴漾關上浴室門，然後反鎖。大膽的想，真要是他先不規矩起來，她不介意魚死網破。

……可真是個大膽的想法呢。

先不說體型差，單單他拿的武器都能滅了她！

裴漾歎了口氣，將花灑打開，熱水洗禮身軀。

在這場懸殊的對決裡，她本身的起點就已經不對等。現下，麵對的是無可奈何的事實。

洗完澡裴漾習慣性把浴室收拾乾淨，等出來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小時。

她冇有在返回客廳，直接進入自己的房間，將門反鎖。吹頭髮什麼，也都是默默在屋裡吹的。

客廳裡的燈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關上。

晚風吹過，窗簾輕輕飄動。光影交替，忽明忽暗間，映照出沙發上坐著的身影。

他的手裡正在把玩一部黑色手機，寡言的樣子叫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麼。

老房子不隔音。

樓下有行人走過，踢踹的易拉罐和男女說說笑笑聲，使寂靜的客廳顯得陰暗滋生。

夜幕低垂時，門縫處的燈光漸漸地熄滅了。

手機被扔在桌上，整個房間都隨著這聲響動徹底陷入死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