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見風 114

113 · “夏夜晚風”

入了夏夜，商鋪四周燈火通明；

馬路上，車流不息，疾馳而過。

裴漾苦等了一天，正眼巴巴地盼望著大門口能出現那位熟悉的人。

左等右等，等到下班關店，手機突然來了提示音。

連衡：【抱歉，我剛到。】

裴漾趕忙回覆：【是剛下飛機還是？】

回覆完訊息，裴漾將手機夾在胳膊下麵，開始拽地上那隻趴著不動就是不走的鬆獅——

拽了起碼有六次，地上的狗依舊紋絲不動。她氣憤地將狗繩直接扔在了地上，將胳膊下麵的手機拿起繼續看了起來。

連衡：【我來晚了一步，店門已經關了......】

連衡：【寶貝兒，你在哪？】

裴漾趕忙把位置共享發送了過去，見他加入成功，按按鈕說話道：【我就在商鋪旁邊這塊馬路草坪上。】

連衡跟著共享位置，往前尋找。

不遠處就看到，一人一狗正在對峙。

夏夜晚風，樹蔭下的女人，正抱臂玩著手機，似乎很有耐心的模樣。而那隻胖乎乎的狗，吐著舌頭在喘氣流了一地的口誕，倔強著就是不為所動。

連衡三步並作兩步地走上前，還不等他走近，地上的胖狗突然站起了身——裴漾嚇了一跳地看向眼前擋住的光影。

兩人四目相望。

裴漾凝固在眼神裡的淡漠立馬演變出欣喜，萬分激動地往前走了一步，剛剛張開手臂大腦裡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僵住身體地又向後退了一步。

連衡見此，直接腳步往前壓進，彎腰抱住了她：“想抱就抱，我隨時都會接住你。”

一瞬間被連衡的氣息所包裹，壓製在心底的想念轉化出了愛意，使得裴漾緊緊陷入進他的懷抱裡，甜甜地喚道：“阿衡——”

她整個臉都窩在他的胸膛裡，導致發出的聲音就悶悶地。

連衡聽著裴漾的氣音，一再的收緊手臂，想念怎麼也止不住：“我好想你漾漾。”

熟悉的聲音激起千層浪潮，裴漾甜滋滋地用臉在他胸膛上蹭來蹭去，就像貓貓翻出了肚皮表達著它的依賴。

裴漾關心道：“你有冇有吃飯？”

經過長途跋涉，連衡早已經到了疲憊的狀態，倦懶道：“冇來得及。”

裴漾在他懷裡抬起了頭：“餓不餓？我們回去讓武阿姨做吧？”

連衡垂下頭看去，用自己的鼻頭蹭了蹭她的鼻頭：“好。”

裴漾被他的親昵灼得耳朵發熱，冇有逃離，反而主動也往上蹭了蹭：“現在都這麼晚了，你酒店訂了嗎？”

連衡衝她笑了笑：“附近隨便哪家都可以住。”

裴漾卻不想讓他隨便住：“我家很大，也很乾淨。你可以隨便挑一間，睡一晚。”

連衡驚詫萬分，臉往後縮了縮，緊緊盯著她的眼睛：“我都不敢想，你竟然說了出來？漾漾，我可以理解成，你也很在乎我？”

裴漾可以在手機上說很多很多軟話，但到了現實中，軟話就像鋼筋，硬得很：“我是嫌天兒太晚！”

站起身等了好久的鬆獅，等得不耐煩了，打攪：“汪汪汪——”

連衡直起身，改為單手環著她的腰。

看向蘋果時，輕輕踹了踹它的狗屁股：“大老遠看到你在鬨你媽，什麼狗脾氣？”

狗脾氣的屁股被踹也不敢反駁，裝模作樣地嗅了嗅地板。

裴漾見到有人治蘋果，心裡瞬間舒暢了：“蘋果總是讓我抱著它走——它太胖了我根本抱不動！”

裴漾仰頭望向連衡，早有疑惑：“你怎麼養的？怎麼養這麼肥？”

連衡麵對蘋果時的狠辣蕩然無存，眉眼全是溫柔地看向裴漾：“我把它放在了彆墅，保姆養的。”

裴漾聞言，點了點頭：“那你把狗繩子撿起來，你牽著它，我們回家。”

連衡不捨地將她放開，隨後聽話撿起。

他往前走了兩步，蘋果立馬走動了起來——裴漾即刻沮喪。

“……還是聽你的話。”

連衡看她表情不悅，寬她的心：“我聽你的就行，好不好？”

裴漾有感覺到連衡是再哄她，想起什麼說道：“你是考慮好了？”

兩人加一條狗起步往家的方向走。

連衡知道裴漾在問什麼，特意調整了一下語氣，解釋：“在你提出條件的時候我就已經想好了。但是，是你讓我不要太早回覆你——我樂意去聽你的話，漾漾。你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

裴漾麵對他真摯的話語，似流水般輕輕拂過她的心房。

她特意找到他的手，牽住，默默點了點頭。

連衡手被裴漾握住主動還和她十指交扣。他低頭尋到她的臉，湊近去看：“你為什麼不說話？”

他望到她的神態中流露著似夏日荷花般淡雅的嬌柔，緊跟著也讓他控製不住的心動。

裴漾躲避開他的目光，微微抬起下頜，側了頭：“我知道啦——”

原本是一件高興的事，但是連衡想到了自己的為人，心底漸漸湧現出擔心。

他低落了：“漾漾，我很不堪。”

裴漾聽語氣不對，又把頭側了回來。

她心疼了：“怎麼突然這麼說自己？”

連衡整個人是焦慮的狀態，導致步伐也就邁得躇躊。

裴漾所瞭解到的他並不是全貌，連衡突然擔心她會不會因為他“不穩定”的事業從而再次放棄他：“漾漾，你所願的幸福是什麼？”

他話鋒一轉，裴漾愣了一會兒，仔細想了想他的話：“我所願的？平淡的幸福吧。我有我愛的事業，我愛的人，我愛的小孩，簡單的過好每一天就足夠了。”

連衡無法做到簡單，因為他的事業充滿著不定性因素：“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我想過的生活嗎？”

裴漾跟著連衡一起停下腳步，麵向著他。

想了許久，想到了在加州老宅裡，她偷溜進他的書房，當時閒扯篇時的話：“你說，你想老婆孩子熱炕頭。”

連衡平靜地看著她，卻還是感覺到空氣變得稀薄又冰冷：“我的想法一直都冇有變，但目前，我們註定要顛簸。”

裴漾在決定給自己一次機會的時候，就已經什麼都考慮清楚了。

她聞言，溫柔地笑了笑：“沒關係兒，我會等著你。”

連衡再也忍不住地把裴漾擁進了懷中，舌頭都跟著打了結，說話變得不利索：“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勇敢。”

裴漾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就像哄小孩似的：“我也很固執、很彆扭啊，但你說過會接住我的。”

連衡雙眼變得通紅，高興壞了：“我會永遠站在你身後。”

裴漾方寸之間透出羞意，她拚命忍耐才叫自己不要怯餒：“嗯呢，我的阿衡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