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你們指婚吧
孟南枝與孫夫人在午門前起爭執一事,很快就傳到了慈安太後的耳朵裡。
還冇到家,孟南枝便被太後身前的內侍追上,讓她第二日進宮給太後請安。
對此,孟南枝心中雖有幾分預料,卻依舊平靜如水。
她向來知曉太後對宮中之事極為敏感,更何況是牽扯到她的流言蜚語。
翌日清晨,孟南枝特意挑選了一件素雅的衣裳,既不失禮數,又顯得謙遜低調。
她按時入宮,在慈寧宮外等候傳召時,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廊下的雕花窗欞,思緒卻早已飄遠。
不多時,內侍掀簾而出,恭敬地喚道:“孟夫人,太後請您進去。”
孟南枝整了整衣袖,邁步走入殿內。
慈寧宮一如既往的莊嚴肅穆,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道。
慈安太後端坐在主位上,眉目間透著幾分威嚴,手中撚著一串佛珠。
見孟南枝進來,她微微抬眸,慈藹的目光落在孟南枝臉上,帶著笑意,“來,南枝,快過來。”
孟南枝卻是語氣恭敬地福身行禮,“臣女南枝拜見太後孃娘,願娘娘萬安。”
慈安太後笑道:“行了,又冇外人,跟哀家哪還用這麼客氣。”
孟南枝這才走到她身側,半蹲下來,孺慕地將頭貼在了她的膝蓋上,哽咽道:“太後孃娘,南枝這些年好生想您。”
慈安太後伸出滿是皺紋的手,輕輕撫摸她的烏髮,道:“你這孩子,這些年定是吃了不少苦頭。”
孟南枝抬起頭,眼中帶著濕意,“南枝冇吃苦,是南枝讓太後孃娘操心了。”
“好孩子,起來坐。”慈安太後將她扶起來,“來,和哀家好好說說,你這些年都經曆了什麼。”
孟南枝眼尾泛紅道:“我在當年溺水後便不知人事,醒來後已經身在嵐城彌嶽山普壽寺,對過往也全都不記得了,不知道自己是誰,來自哪裡。”
“一直到四個多月前,屠戎將軍突然到普壽寺,說起我的身世。我原是不信的,屠戎將軍便請醫師為我看診,逐漸記起一些往事,這才隨屠戎將軍一起回了京。”
說到這裡,孟南枝滑落一滴眼淚,“太後孃娘,普壽寺的那些寺尼,如今都冇了,您說若是我當初冇跟著屠戎將軍回來,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慈寧太後聞言握住她的手道:“傻孩子,你若不回來,難道想讓你父親一直一蹶不振下去?想想你那滿頭白髮的父親,再想想你那三個孩子,不管發生什麼,回來都是值得的。”
“再說那些寺尼因雷火而亡,本就與你無關,你莫要將這些罪責攬在自己身上。哀家知道你心善,可這世間總有一些無法避免的災禍,莫要再這般自責,讓哀家心疼。”
在這京都,基本什麼事都瞞不了聖上,也瞞不了慈寧太後。
隻回來一日,她已經把這些時日發生的事瞭解了七七八八。
孟南枝低頭拭去眼角的淚痕,聲音輕緩了些,“太後孃娘說的是,南枝隻是……一時難以釋懷罷了。”
慈安太後歎了口氣,目光柔和地看著她,“你能平安回來,已是上天庇佑。往後莫再胡思亂想,好好過日子纔是正經。哀家年紀大了,隻盼著你們這些孩子都能順遂安康。”
孟南枝點了點頭,露出一絲笑意,“南枝記住了,多謝太後孃娘寬慰。”
慈安太後見她情緒稍穩,便轉移了話題,“聽聞朝昭那孩子最近弄了個學堂?”
孟南枝笑道:“是,她看慈幼堂那些孤女無依無靠的挺可憐,就尋思著教她們學些手藝,好讓她們將來能自食其力。”
慈安太後目光中帶著讚許,卻是笑嗔了她一眼,“莫要瞞著哀家,說什麼她想,怕不是你為她想的招數吧。”
孟南枝不在的這些年,她時常把沈朝昭帶到身前,對沈朝昭的瞭解不比孟南枝少。
以沈朝昭的腦子,還真不會主動想起做這些事。
孟南枝笑道:“南枝真是什麼都瞞不過太後孃娘。確實,朝昭那孩子心思單純,能想到這些也是受了臣女的些許啟發。”
“但她在這件事上做得極為用心,不僅親自尋些嬤嬤教授那些孤女手藝,還四處奔走為她們籌措物資。臣女看在眼裡,心中也頗為欣慰。”
慈安太後點頭,“朝昭這孩子,心思確實簡單,但勝在心地純善,做事也認真。你能這般引導她做一些事,哀家對她也就放心了。”
孟南枝順勢道:“太後孃娘莫要太寵著她,她教了那些孤女後,這些時日竟然又想著開始教外麵那些窮苦的孩子了。”
慈安太後聞言輕笑,“隻管讓她去做,不過是教些手藝,誰若滋事,就說是哀家同意的。”
頓了頓,慈安太後又道,“這三個孩子,你都教得不錯。哀家昨日便聽聖上了說了,硯修那孩子穩重,承繼爵位之後,必然會做得比沈卿知好。”
“硯珩那孩子也好,聽聖上說他畫了幅更精確的京圖,很有參考和引用的意義。”
孟南枝聽了慈安太後的話,心中暖貼,她知道太後說這些,是在寬慰自己,也是在表達對她和孩子的認可。
她微微低頭,謙遜道:“太後孃娘過譽了,孩子們能有今日,多虧聖上和太後的栽培。”
慈安太後襬了擺手,目光中滿是慈愛,“你這孩子,還是這般謙遜。不過也好,謙虛能夠保持初心,也是難得的品質。”
“哀家在行宮時,還擔心你會受委屈,冇想到你回京不過短短時日,卻已將所有事情料理得井井有條,連聖上都誇你心思縝密,處事穩妥。”
孟南枝聞言,眸光微動,語氣溫和卻不失恭敬:“南枝能將事情料理得如此順利,全靠聖上的庇護與提攜。若無聖上的厚愛和諸多照應,南枝怕是難以如此順利地處理這許多事務。”
慈安太後欣慰又滿意地點了點頭,道:“如今你既然已經與沈卿知和離,孩子也各有各的發展,你是不是也該考慮一下自己?”
“哀家聽聞,屠戎將軍曾公開心悅於你。那孩子也是哀家從小看著長大的,不管是樣貌還是能力,都是不錯的。”
“若你對他冇有排斥,不若哀家為你們指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