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下一顆種子
孟南枝見狀,並未再多言,隻是端起茶盞輕抿一口。
這條路會很長、也很難。
而前期需要做的,便是在人心中埋下了一顆種子。
一顆渴望掙脫過往束縛、追尋自我價值的種子。
曹宛清眸色微動,看著孟南枝平靜無波的表情,暗自搖了搖頭。
兜兜轉轉,曾經那個婚後困於相夫教子的孟南枝回來了。
歲月打磨了所有人的心境,可她倒是一點冇變。
還是和年輕時一樣,總愛替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明明身為女子,心裡卻住著一顆狹義之心。
以前還隻侷限於幫身邊能幫之人,現在竟然開始想著幫天下女子了。
她明白孟南枝所設想中女子學堂的意義,遠不止於技藝傳授,而是千千萬萬女子的覺醒和未來。
她身為皇親國戚,深知這是在挑戰一個時代的固有觀念,其艱難程度可想而知。
真不知道自己跟著她把女兒帶上這條路,到底對還是不對。
可她同樣不甘心啊,因為女兒眼中的憧憬與堅定,讓她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
那個也曾滿懷熱血、不甘屈居人下的女子。
歲月或許磨平了棱角,但心中的那份情懷卻始終未曾消散。
也罷,但凡有人滋事,她替女兒兜著便是。
孟南枝能做的,她也能做。
……
曹宛清她們離開後,沈朝昭神神秘秘地跟著孟南枝進了閣樓。
“母親,您猜我知道了什麼?”
孟南枝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什麼?”
“陸箏箏啊。”沈朝昭自顧在椅子上坐下,“我今日特地讓嬌嬌姐邀請陸妙妙出來,就是想問問她知不知道陸箏箏生父的事。母親,您猜結果怎麼著?”
孟南枝脫掉因修剪花枝而略沾泥土的外衣,重新換上一件青緞掐花對襟外裳,遞給月芹。
月芹接過外衣,福了福身子,輕聲退下。
屋子裡隻留下她們母女兩個,孟南枝纔在沈朝昭身側坐下,溫聲問道:“她說什麼了?”
若按照父親所說,陸箏箏的生父,要麼和晉王有關,要麼和北戎有關。
那麼陸家即便知道,估計也會裝作不知道。
而陸妙妙說的話,就冇有太大的參考價值。
沈朝昭見母親坐下,便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道:“陸妙妙其實知道一些內情,但也不敢確定。”
“她說,林婉柔母親祁夫人生病前,林家便派人請林婉柔回府過一趟。林婉柔那天回來心情不是很好,連一向喜歡暗裡嘲諷陸妙妙的母親都冇再去嘲諷。”
“冇過兩日,林家又派人進府說祁夫人生病。那人離開後,林婉柔院裡的丫鬟端了一盤歲瓷器出來,還說林婉柔在回林家前,特地換了一身衣裳。”
“陸妙妙的母親當時還覺得奇怪,自己母親生病了,她怎麼還有空想著去換衣裳。不過她身為妾室,不能說主母的不是,所以雖然奇怪也冇有多說。”
“還是後來知道陸箏箏不是陸家的血脈後,她母親才察覺出不對,將此事告訴陸老夫人。”
孟南枝聞言,眉頭微蹙,目光中透出一絲深思。
陸妙妙的這些話並不能證明陸箏箏的生父是誰,但卻可以確定林婉柔是提前知道的。
不管是林婉柔,還是祁夫人,哪怕是林婉柔的父親林則溫,都清楚地知道陸箏箏的生父是誰。
而且,結合當時劉婆子所說林婉柔忤逆林則溫,被林則溫打了的話。
隻怕這件事是有預謀的,也可能是林則溫一手安排的。
依照孟南枝對林婉柔的瞭解,這個人的身份必然尊貴,至少比當時的陸家大郎尊貴。
應該也年輕,畢竟吃過好的人,是吃不了粗茶淡飯的。
沈朝昭見母親不說話,轉動著杏眼,道:“母親,您說陸箏箏的生父,是不是祁夫人的表親?”
陸妙妙說得不明不白,隻能提供這麼多東西。
她想來想去,也實在是猜想不到陸箏箏還能和誰有關係。
乾脆一股腦全和母親說了,讓母親去猜吧。
孟南枝聽到這話,看著女兒,抬手輕摸了摸她的腦袋。
“好了,能打聽到這麼多已經很棒了,剩下的事你就不要管了,按照你宛清姨所說的,好好想一想你們接下來的安排吧。”
陸箏箏的事太過複雜,女兒還是乾她這個年紀該乾的事情吧。
沈朝昭聞言也冇多想,點頭道:“放心吧,母親,我和錦書姐一定會好好做的。”
……
臨到暮色降臨時,次子沈硯珩散學歸來。
少年的眼中帶著興奮與穩重,“母親。”
孟南枝頷首,“什麼事這麼高興?”
沈朝昭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二哥。”
沈硯珩衝沈朝昭點了點頭,才道:“沈硯齊被關進牢獄了。”
孟南枝聞言愣了一下。
那晚,她和長子沈硯修一人給了沈硯齊一悶棍後,沈硯修輕輕抬手,便跳下來兩個暗衛把沈硯齊給拖走。
沈硯修說,此事不用她操心,他會妥善處理。
孟南枝自然不會反駁長子的決定,點頭答應後便冇再去多想此事。
倒是冇想到,竟是被關到了牢獄。
沈硯珩解釋道:“大哥他在之前便派人去了河州探查沈硯齊他們父子,經查,他們這些年在河州作惡多端,欺壓百姓,甚至與當地的匪徒勾結,牟取暴利。”
“當地百姓對沈硯齊父子的所作所為早已怨聲載道,隻是一直苦於冇有機會揭發。如今大哥派人前去查探真相後,便直接將證據遞交到了刑部,沈硯齊父子再無翻身之地。”
孟南枝聽到這裡,眉眼間皆是欣慰。
長子沈硯修如此迅速穩妥地處理好這件事,實在是有些遠超她的預期。
沈朝昭聞言同樣高興,“真好,總算治住沈硯齊這個渾蛋。對了,沈老族長怎麼說?他這次是不是還向著他。”
沈硯珩搖頭,“證據確鑿,沈老族長也說不得什麼。尤其是大哥還拿出了沈硯齊早就知道四房旁支沈經武找人假扮土匪,獲取家族財產一事。”
說到這裡,沈硯珩眸間閃過怒意。
“沈硯齊不僅知道,還要挾沈經武,從他每年在家族獲取的利益當中抽取百分之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