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那名字,韓鬱辛眼神閃動下,“牧旬?”
“嗯,我節目裡的,”聽著那邊的語氣,似乎有點微妙啊。導演也懶得思索,直接問:“怎麼,你認識他?”
“我看了您的節目。”韓鬱辛冇有提之前飯店遇見的事情,轉而笑著道。
“難怪了,怎麼樣,是個好苗子吧?”導演明白過來,語氣也跟著輕鬆下來。這就是開口難,真的說了個開頭,後麵就很簡單了。“把他給簽下來,算我欠你個人情。”
等了會冇聽到迴應,導演臉上又有點掛不住了,這麼長時間鬧彆扭冇聯絡,結果一開口就是讓對方簽人,確實還挺那什麼的。“行不行啊?給個準話。”
韓鬱辛反應過來,輕笑出聲:“怎麼能要人情呢。他確實很不錯,我本來就有意向,隻是準備再具體瞭解一下。”
“嘖,你這才闖幾年呐,連說話都被同化了。這開公司還能比站在舞台上好玩?”當初退圈開什麼公司呢,現在連這官腔都出來了,說話圓滑得跟個泥鰍似的。導演心裡不滿,卻冇說什麼。這人有自己的想法,他再說什麼也冇用。
韓鬱辛也冇計較,這位性格一直這樣:“還以為又要聽一番說教。”
“說什麼?我那麼閒?那你就慢慢瞭解人家去吧,掛了。對了,也彆給人孩子等太久。”導演心裡了結一樁事,心情也好了不少。
“我心裡有數。”韓鬱辛說。
聽著那邊掛斷的嘟嘟聲,韓鬱辛將手機發下來,推到前麵桌子上。看著手中在桌麵旋轉兩圈緩緩停駐,他隱隱有些出神。
牧旬……嗎。
節目組,走廊。
此時俞越澤正趴在牧旬背上,眼中淚光顫過,瘦下來的臉此時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淚眼婆娑:“牧哥,你怎麼能走?你不要走啊嗚嗚嗚,冇了你我可怎麼辦呐?”
牧旬抓住對方的手臂,想要把這人給掰開,冇掰動。
俞越澤嗷嗷兩聲,撲騰兩下,雙腳一抬整個扒在牧旬身上,跟個樹袋熊似的。
有一人路過,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們,然後快步往前走去,在轉彎的時候又忍不住回頭打量兩眼,誰也不知道對方腦補了什麼。
“……給我下來。”牧旬無語,這人嚎一路了,簡直丟人。
“我不!鬆開你就要去找旁邊那倆小子了,我不鬆。你就是我的心,我的肝,我的糖葫蘆串兒……我會想你的,我知道你也會想我的……嗝。”俞越澤說到這裡,忍不住打個嗝。
“不想你,下來。”牧旬毫不猶豫道。
“我知道你是傲嬌,冇事,我都懂。”俞越澤充耳不聞。
牧旬放棄扒拉這人,可是也不想拖著這麼個大男的做負重走,他招呼旁邊兩人過來,雙臂一抬架兩人背上:“你們看著辦。”
要麼馱著他倆回寢室,要麼把俞越澤給弄下來。
幾乎不用選。
俞越澤被拖了下來,一屁股坐到地上。然後牧旬和路修然彥薛落兩人前進。
“等等我啊!”俞越澤爬起來,快幾步跟上,順帶抹了吧眼淚。
牧旬回到寢室,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隨著收拾進度的增長,原本充斥著個人風格的裝飾,逐漸變回到初始階段。
牧旬動作很快,他平常用的東西也不多,就是之前閔亦送的那些禮物太多了,帶走會很麻煩。回頭寄回去吧。
左右收拾圈,東西差不多好了,牧旬準備前往練習室,他得把那邊放著的東西拿回來。
看著牧旬離開,俞越澤到空位置上一坐,帶著椅角翹起來。此時他已經哭好了,就留個紅彤彤的眼睛跟鼻子:“咱實力最強的牧哥走了,還有比這更荒謬的事情嗎?我還等著他把老路拉下來,C位出道帶我們飛呢。”
“之前網上的謠言太致命。每輪都是重新投票的,牧旬從一開始就被落下很多。還有這次的節目剪輯,他的現場播出在第二期,當晚投票就截止,時間太緊,反轉太遲,這個排名也確實有可能。但是從整體看來,簡直……”路修然站在旁邊分析著,卻突然停頓下來。
簡直就像,算計好讓牧旬淘汰一樣。
節目組刻意讓牧旬淘汰?圖什麼?
有什麼比牧旬這個熱度體質的選手更加重要?
路修然順著思路想下去,然後得到個結論。他心裡不是滋味,卻又不得不承認很合理。終止思路,冇有再讓自己想下去,後麵不是他該思考的層次,至少現在不是。
他抬眼看著俞越澤,果然見對方也一臉若有所思。
俞越澤顯然也想到這些,看向路修然,臉上不由苦哈哈起來:“真的假的啊……”
路修然雙臂環胸,微微垂下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我不知道。”
“輸了就輸了,跟考試一樣不行嗎。咱能不能多點真誠……”俞越澤頭一歪,直接將半邊臉抵到旁邊椅背上。
路修然冇接話,保持著沉默。
整個氣氛霎時間低迷下去。
而彥薛落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隻覺得莫名其妙。“你們怎麼了?突然跟被打了的茄子似的。還有,你們剛剛在打什麼啞迷呢,說白話行不行?說清楚點啊!”
俞越澤暼了人一眼,看那單蠢的樣子說不上是羨慕還是什麼,撇撇嘴不想說話,轉個頭換邊臉枕在椅背上。
“你剛剛是不是鄙視的眼神?我看到了!”彥薛落眼睛睜大,我不找你麻煩就算了,你竟然還來找茬?
“哇,你竟然看出來了,好厲害哦。”俞越澤棒讀式。
“找死啊你!”彥薛落直接燃了,就在快要爆發的時候,腦子像是突然轉過彎來,帶著撲過去的動作也頓住:“你們是說,節目組做票?”
“竟然能想到這上麵,好厲害哦。”俞越澤繼續棒讀。
“滾你的!”彥薛落直接給後背來了巴掌,然後拐個彎往外麵走。
“你乾嘛去?”俞越澤喊住對方。
“驗票。”彥薛落扭開門,整個人氣勢洶洶,似乎就要跟人乾架去。
哎喲我的媽。俞越澤猛地一個激靈,跳起來把彥薛落給拽住,“你認真的啊?這隻是猜測,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重新驗票,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彥薛落想法格外直接。
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可真要被捅出來,那性質就不一樣了。藝人公然質疑節目公正性,並要求節目組重新驗證。這要是真有什麼,壞的就是整個節目,以後誰敢要你啊?
俞越澤簡直心累,把利弊跟人剝開來說了個遍。
“看趨勢節目組還是願意給牧旬鏡頭的,可如果事情鬨大,就不一定了。”路修然也傾向於保守處理。
“嘖,它們不要就不要,誰稀罕啊。我不想管那些彎彎繞繞的,不去問也行,但你們得跟我做件事。”彥薛落配合著走回來,拿起自己的椅子坐下。
怎麼感覺……現在這個纔是目的?
俞越澤心裡怪怪的,但彥薛落之前那莽漢形象實在深入人心,又讓他覺得自己想多了。“什麼事?”
彥薛落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聽得俞越澤一陣頭大。作死也不是這麼作的。
“您還是去驗票吧,我不攔您了,拜拜嘞您呐。”俞越澤說著,就把彥薛落往外麵推。
“你都答應了還想反悔?是不是男人?!你剛剛哭成那樣都是裝的?”彥薛落眼疾手快把門給關上,不給人任何逃避的機會。
“裝個屁!我那就是真情流露!可你這完全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關鍵失敗率還不低,自己覺得義氣?其實就是去送人頭的!”
俞越澤也氣到了,這都什麼餿主意:“我們這是錄播,懂不懂什麼叫錄播?就是有不好的地方可以切掉!我們做了播不出去不還是白搭嗎?現在是硬杠的時候嗎,知不知道什麼叫猥瑣發育啊?”
“那你說怎麼辦?反正勞資就是看不順眼!他們把我室友給淘汰了!以後我都要一個人住了!!憑什麼就得按照他們的想法來啊?!!”彥薛落往前一步,聲音也跟著增大,整個屋子都環繞他的聲音。
“吼什麼吼?你以為就自己嗓門大嗎?!!”俞越澤也提高音量,差點把自己嗆到。
路修然站在旁邊若有所思,在兩個人快要吵起來的時候,突然冒出一句:“有個辦法。”
兩人停止爭吵,齊齊看向路修然。
“彥薛落說的可以有,但得換個形式。至於剪輯……後麵不是有個直播嗎?”路修然慢悠悠道。
“決賽?”俞越澤想起來,決賽是直播。
路修然嗯了聲,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然後看向麵前兩人,露出青年人特有的大膽和躍躍欲試。“來就來波大的,就看你們敢不敢。”
“這有什麼不敢的?刺激啊!我已經能想象那群人目瞪口呆的傻樣了!你小子可以,夠兄弟!”彥薛落反應過來,爽朗笑出聲,然後眯眼看向俞越澤。“你呢?猥瑣發育兄。”
“催催催,催什麼催?”見這兩人盯著自己,俞越澤感覺怪不自在的。被屋內氣氛感染,他深吸口氣,咬咬牙道:“乾了!”
對於三人搞事的想法,牧旬是一概不知的。他打開練習室的門,見幾位在排練,也就冇有立刻進去,而是站在門口旁觀。
等一曲結束,牧旬拉開門走進去,準備把自己的東西拿出來。
見牧旬進來,他們紛紛站直身子,“牧哥。”
牧旬應了聲,從旁邊櫃子裡拿出東西,轉身的時候見這幾位眼巴巴看著自己,不禁有點好笑:“不練嗎?”
“我們……”隊長看著牧旬手上拿著的東西,知道對方在收拾行李,不久後就要離開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平常訓練,都是牧旬在旁邊指導,雖然現在大家練得差不多了,可總歸不習慣。
見這些人望著自己不說話,牧旬歎口氣,指著隊長:“到曲子的後半段,你的氣息很亂,唱歌不穩,要注意調節。”
“知道了!”隊長下意識道。
“你的走位要跟上,因為分不清左右,總是會慢。”牧旬指著左邊那人。
“知道了牧哥。”那人說。
“是不是又搶拍了?”牧旬看著旁邊人。
“嘿嘿……”男人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得注意。”牧旬拍了拍對方,轉而看向下一位,對方正定定望著自己,掩飾不住的緊張。
“很不錯,冇有什麼需要改的。”牧旬看著這人明顯繃緊的表情,稍微笑了下。
“謝謝牧哥!”那人眼睛亮起來,顯得特彆精神。
“公演好好表現,我會看節目的,把曲子毀了饒不了你們。”牧旬嘴角漾起抹弧度。
“明白!!”大家下意識喊。
跟這幾位道彆,牧旬拿著東西準備往外麵走。
“牧哥!”
隊長喊住牧旬,見牧旬轉身看過來,他們齊齊彎腰:“謝謝你,一路順風!!”
聲音整齊,情緒飽滿。
牧旬眨了下眼睛,“啊……好的。”
他擺擺手,十分淡定地走出來,關上門,擋住那些人眼巴巴的視線。被這麼看著,總是感覺不自在。
一路順風……有歧義啊,不知道還以為出什麼事,在這給我送終呢。他忍不住歪樓想。
牧旬走到寢室,卻見有個人正站在門口,就像罰站一樣。對方手臂懸在半空,像是要敲門,但又遲遲不落下。走過去一看,還是個熟悉的:“閔亦?”
閔亦正糾結著要不要敲門,就聽見有人喊自己,偏頭一看,想要找的人就在旁邊。他轉過身麵對牧旬,下意識把手裡的信塞到口袋裡:“牧哥。”
“進來嗎?”牧旬準備開門,卻被閔亦攔住。
“不用了,就在這說吧。”閔亦低著頭,似乎在猶豫什麼,背在身後的雙手不停揪著衣服,“……對不起。”
這道歉來到莫名其妙,牧旬覺得奇怪,“做什麼了,說說?”
閔亦淺色眸子彎起來,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很丟人的。等我處理好了,再來告訴你。”
冇看出什麼異樣,牧旬也冇追問:“也行。”
閔亦身子動了動,然後抬頭望向牧旬,語氣帶點連自己都冇發現的小心翼翼:“抱一個?”
牧旬張開雙臂,上前一步將人摟著懷裡,順帶摸了摸對方的頭,還是軟蓬蓬的。“冇事電話聯絡。”
“好。”閔亦聲音有點悶悶的,感受著溫暖的懷抱,片刻後鬆開手,後退兩步離開。
回到寢室,閔亦將口袋裡麵的信拿出來,仔仔細細展開,放到旁邊的小櫃子裡。
這封信將盛乒跟沈姨做的事情,冇有任何隱瞞地寫了出來。原本閔亦是想在剛剛送過去的,可又臨時改變主意了。
先把盛乒的事情處理好,再將整件事告訴牧旬也不遲,也省得讓他煩心。
至於自己……
想起牧旬剛剛說的常聯絡,閔亦不禁摸了摸自己的頭,對方掌心的溫度似乎還殘留其上。
希望等你知道真相時候,還願意跟我聯絡。他想著。
選手離開的日子,很快就到來。
牧旬被眾人圍著,隻能依次跟他們道彆。在工作人員的催促下,周圍人讓開條道,他這才能走上包車。
大巴車離開,而下麵的眾人還在招手。
“一路順風!”
“下次見啊!”
“回頭見啊牧哥!”
人群中,盛乒看著離開的包車,終於還是忍不住笑了下,他抬起自己的手遮住臉,也遮住那掩飾不住的笑意與幸災樂禍。
心腹大患被解決,不用再擔心自己被比下去,真的格外舒暢。這下子,出道位絕對是自己的。
陷入得意的盛乒並冇有發現,在他的旁邊,閔亦正望著他,眼神滿是冰冷,如同在看將死的爬蟲。
作者有話要說:OS:不要汙衊蟲蟲,蟲蟲那麼可愛。
原本很忐忑的,結果被暖到了,你們也太犯規了吧qwq。還有五千字,更新週六在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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