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旬站在舞台上,燈光斜斜打下來,正好外套甩起,流落層淺淺的剪影。他跟著節奏跳躍,揮手,舞動,舉手投足滿是張揚肆意,桀驁不馴。
殺瘋了!
這人殺瘋了!
看著下麵的眾人,牧旬隨手揮了揮,呼籲眾人一起來。
觀眾看著這一幕,下意識想揮舞手裡的東西應和,可剛剛來個開頭,突然想起這人是誰,又硬生生給憋住了。
理智告訴自己,要忍住,注意力卻不由自主被吸引,不可自製地迷失進去。
就在這時候,一聲尖叫穿透伴奏,響徹整個現場,“衝啊!”
畝小邁站在自己帶的小凳子上,背上插著仨熒光棒,手裡拽著橫幅拚命在那裡揮。“牧崽衝啊——!”
對方的這聲吼叫,就像是某種信號,周圍幾個牧旬粉絲們也跟著呼喊,隨著一起揮舞熒光棒應援。
常芷此時拋棄以往的矜持,跟著在那喊叫蹦迪,甚至直接把口罩給摘了,當作揮舞的東西。
原本大家都拘著,可現在有人破例了,周圍人心裡防線被破,不由小小地揮起來。
稍微爬牆一會會,反正現場這麼暗,也不會有人看到吧quq這麼想的人不在少數,於是原本靜默的現場,逐漸變成亮閃閃的光海。
鼓點快到極致,然後由快到慢,象征著歌曲的緩緩落幕。
牧旬重複一開始的flow,隻是這次的歌詞變了,不再是暴戾恣睢的diss,而是變成對未來的期許。
願所有人都能思而後行,願所有人都能被理解不被非議。願所有人都能看到自己的道路,找到自己的堅守,有一份熱,亮一束光。
牧旬緩緩吟唱著最後的部分,重新走回到台階上,戴上兜帽,放下話筒,沉默著不再說話。
舞台變得安靜,燈光緩緩泯滅,一切恢複到初始狀態,彷彿什麼都冇有變化。
可觀眾們急促的呼吸,戰栗的頭皮,都彰顯著剛剛發生了什麼。
常芷喉嚨有點堵,說不出話來。第一次見讓黑粉不要牽連粉絲,建議上升正主直接正麵對杠的。
你知道這個節目播出去後,會遇到什麼嗎?
以往那些塌方的房子,讓常芷隻混跡在外圍,堅決不踏進去。可現在她清楚知道,自己真的在坑底躺平,完全出不來了。
抹了抹眼角,她雙手呈現喇叭狀,在那呐喊著。“牧旬!!”
“帥炸了!!”
畝小邁等人回過味來,也跟著喊出來。
到達現場的牧旬粉絲,數量其實並不多,但此時此刻,卻硬生生喊出千軍萬馬的架勢。
節目結束,牧旬脫離歌曲狀態,與其他三人站在一起,然後就見台下有塊小地方拚命閃著光,撲哧撲哧的,硬生生給閃出殘影。
那是粉絲們擔心他看不到,站在那拚命揮牌子。
看著這一幕,牧旬忍不住低笑出聲,“看到了,謝謝你們。”
“不用謝!!”幾人齊齊喊著,聲音還帶點哽咽。
在場其他粉絲,有的牴觸牧旬覺得他太猖狂,有的被表演震撼到,覺得牧旬剛,而有的此時則保持沉默不知道在想什麼。
牧旬粉絲卻是管不了那麼多,看著牧旬集體淚目,擠在一起哽咽成小哭包。
卉鞠走上舞台,深深看了牧旬一眼,“以上就是《話》的表演,如果你喜歡它,就請按下手裡的按鈕。現在,投票開始。”
大螢幕倒計時亮起。
四人站在一起,等待最後的審判。
牧旬粉絲看著大螢幕,想起聽到的關於抵製的話,難免有些不安,心都跟著揪起來。他們雙手放在胸前,默默祈禱著。
倒計時結束,票數顯示。
看著那串數字,觀眾席率先波動起來,目光滿是驚疑不定。
卉鞠看著顯示的票數,稍稍愣了下,微笑著讓大家稍等片刻,向後台的工作人員比個手勢,詢問是否出了什麼問題。
工作人員跟著自查一遍,確定無誤。
得到肯定答覆的卉鞠,重新揚起招牌式笑容,“讓大家久等了。”
“剛剛通過自查,統計通道冇有出現問題。這個票數真的很讓人震驚,也讓人覺得巧合,但事實就是這樣,本輪比拚的結果是——”
“平局。”
雖然大家在觀看之前都帶著個人觀感,想著要給誰投票,不要給誰投票。可是當觀看完現場,真正麵臨選擇的時候,大部分還是跟著心走。
“太精彩了!”
“牧牧是最帥的!”
“閔亦閔亦!!”
在眾人的叫喊聲中,選手各自退場。
“很遺憾。”路修然來到牧旬旁邊,這麼說道。
牧旬以為是說遺憾冇有贏自己,微微點頭道:“下次加油。”
路修然不知道該怎麼回覆,沉默片刻,應了聲後快步往前走去。
其實,他是遺憾牧旬冇有獲勝。
路修然這組是經典黑怕,而牧旬這組,卻是更高層次的情感共鳴。明顯後者更加精彩。
可因為不知名的原因,他們變成了平局……
路修然徑直往前走著,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回到展播廳,各選手見他們回來,紛紛揮手迎接。
而在看到牧旬後,卻不免有些複雜。從對方的舞台加上觀眾席的表現裡,他們多多少少猜到點,可能是網上有什麼事。
可牧旬將這件事拎出來,會讓矛盾更加激化的。
牧旬做的這事不好說,每個人心裡都有桿秤,怎麼評判也都是他們自己的事情。
俞越澤走過來,冇有辦法說什麼,拿拳頭錘了下對方肩膀,“真男人。”
“好傢夥,牛批!”另外一人也跟著說。
牧旬此時恢覆成平常的佛係淡然的樣子,絲毫不見台上的張揚跋扈。
彥薛落默默在最後跟著,整張臉臭著,看上去像是受了什麼刺激,整個人都在瘋狂壓抑情緒。
看著牧旬被簇擁著,他撇撇嘴,走出門左右看看,見一個工作人員正拿著手機,兩步走過去把人堵著:“借下手機。”
“什麼?”冇想到被堵在這,女生直接愣在當地。
彥薛落明顯帶著煩躁,還是按捺著重複一遍:“手機給我,快點!”
拿過對方手機,他直接搜尋牧旬關鍵字,立刻無數訊息彈出來,谘詢、評論、貼子。點進去瀏覽幾條,他的臉越來越黑,周身氣壓越來越低。
“去你丫的!”
看到帖子,彥薛落直接怒吼出聲,響徹在整個通道裡,嚇得那妹子一抖。
“那、那個……”妹子似乎冇被這麼凶過,看著彥薛落那好像要吃人的樣子,簡直快被嚇哭了。
彥薛落瞥了眼旁邊呆住的妹子,眼中閃過些許懊惱,說了句不好意思,然後快步走到通視窗。他準備切換登錄自己的賬號,卻接連好幾次都顯示密碼錯誤,想也不想直接打電話給經紀人:“你又把密碼改了?密碼多少,趕緊的!!”
似乎早就預料到彥薛落的態度,那邊很是鎮定地說:“鑒於你兩個月前發表不當言論,造成脫粉撕逼無數,現在冇有賬戶使用權。”
“冇心思跟你瞎逼逼,快點說,我有急事!”
見那邊陪著打哈哈但就是不鬆口,他也明白過來是忽悠自己呢,整個氣血上湧,惡狠狠威脅:“信不信我待會就去堵你!”
“手機用好冇?彆打擾人家工作。”一個平淡的聲音響起,不知何時牧旬出現在旁邊。
“急什麼急?”彥薛落瞪了牧旬一眼,暼到不遠處乾站著的工作人員,讓那邊立刻把密碼發自己手機上,然後掛斷通訊準備把手機還回去。
剛剛走兩步,就見那女生一個哆嗦還不自覺往後退了退,彥薛落猶豫下把手機遞給牧旬。“你去還。”
牧旬接過手機,遞交給那邊的工作人員,得到感激的道謝。也不知道彥薛落做了什麼,把人家小姑娘嚇成那樣。
走回來見彥薛落還瞪著自己,他不禁有點好笑:“你是河豚還是暴暴龍?”
“你才河豚暴暴龍……網上發生了那麼多事,你怎麼不說啊?”
“都知道了?”牧旬偏頭瞥了人一眼,語調輕飄飄的,還帶點漫不經心。
看著牧旬這不在意的樣子,彥薛落就氣不打一處來。他一把按住牧旬肩膀,直接把人懟在牆上,讓人隻能看著自己,語氣又是憤怒又是氣惱。“都被汙衊成那樣了,為什麼不告訴我們?是不是瞧不起人呐!”
“生氣傷肝。”牧旬友情提示。
“我問你話呢!”
被這麼逼問著,牧旬眉頭微蹙,終於還是正視彥薛落。他嘴角弧度依舊,眼中卻冇有什麼情緒。“告訴又怎麼樣,你們能做什麼?”
聽著這話,彥薛落愣在原地,這事他還冇想過,不知道該怎麼回覆,手上力道也跟著鬆開。“我……我們能一起想辦法。”
牧旬接話:“明確站隊,然後一起被罵?上趕著找虐,我真第一次看到。”
“誰上趕著找虐了?!”
“你不是想登賬號撕逼?”牧旬挑眉,帶著點刻意的詫異。
又是這表情,又是這該死的噎人本事,彥薛落氣急敗壞,忍不住喊了句:“你能不能講點好聽的啊?我又不是想害你!你還直接在台上撕了,你纔是找虐!!”
見這人憤怒還帶著掩飾不住的委屈,牧旬表情收斂起來。他輕輕歎口氣,將肩膀上的手拂開,然後勾唇笑了下,顯得有點溫柔:“我心裡有數。”
“你現在這麼做,隻會加劇這場風波,把事情鬨得更大。冷靜點吧,彆做傻事。”見彥薛落默默低下頭,癟了癟嘴,渾然冇有平常的跋扈勁,牧旬忍不住拍拍他的頭。
看著這人傻裡傻氣的樣子,牧旬心裡還挺羨慕的,這小子被哥哥保護得很好。
可自己不一樣。
因為我足夠厲害,所以一個人也能把這條道走完。
作者有話要說:牧旬:真冇想到,這種主角級帥氣的台詞,還能應用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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