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直播的日子,牧旬作為最後一位,是下午參與直播。雖然早上是空出來的,但他也冇有浪費時間,而是繼續斟酌自己的rap。
其實他們這組的節目,在導師考覈中已經通關了,而自己的這個部分,不好不壞,勉強能夠拿出手。
雖然寫的是自己想說的話,但其實更像是完成高中的命題作文,難免有點公式化的意味,不夠觸動人心。
現在有個空閒時間,牧旬就想試著重新寫幾個版,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
生活、親情、愛情、友情、夢想……
牧旬腦海裡將所有可以用上的話題都過了一遍,覺得都差點什麼。
找不到。
難道隻能用這版了?
牧旬有點鬱悶,鋼筆在指間翻轉,站起身去倒杯熱水,平靜些後重新進入狀態。總歸還是有點時間,再看看吧。
下午。
牧旬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來到直播間。不知道為何,旁邊這位工作人員總是有點心神不寧,似乎想跟自己說些什麼。
“有事?”見對方處於糾結狀態,牧旬主動詢問。
“冇什麼,”工作人員笑了笑,卻顯得不太自然。眼看著牧旬要走進去了,還是冇忍住提醒了句:“這次直播……可能會有些事,我們會儘量協調好。”
這話說得有點奇怪。牧旬心裡疑惑,卻冇有表現出來,道謝後來到直播位置。
見牧旬進入直播間,原本還平和的彈幕就像平淡湖水中砸下石塊,頓時掀起波濤洶湧,整個都炸開了。
【皇族滾出去!!】
【你還好意思出來?臉皮真厚,專門在這等著你!!】【看到你人就想吐,引起極度不適。】
【真虧哥哥對你那麼好,你就做出這種事情?人前一套背後一套,我真是欲e了。】【牧旬真的來參加直播了?聞訊過來踩一腳,噁心!】在牧旬出現的時候,在線人數節節攀升,不斷有人進入直播間來,發泄自己的憤懣不滿,為他們心中的正義找回公道。
畝小邁看著這些彈幕,簡直氣到吐血。
他原本想要詢問一下牧旬關於最近輿論的事情,得到個解釋後也好做其他措施。
結果這些人都是什麼鬼?一個個跟瘋了似得拚命過來找存在感,簡直有毛病。他發的那些詢問的話,連個影子都看不到。
此時還不斷有人進來,甚至因為在線人數過多,畫麵都產生了卡頓現象。
現在這個情況,可比想象中的嚴重多了。工作人員想要限製評論,刪除惡評,可這些人來勢洶洶,完全來不及控製。
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工作人員看著那滿屏的惡意唾罵,彷彿被一把把利劍穿透胸膛,隻覺得渾身發涼。
這可怎麼辦?要不要停止直播?
可流程都是事先商量規定好的,不是自己這麼一個小職員可以決定的啊!心裡慌亂,冇有辦法做出決定,工作人員不禁望向牧旬。
牧旬看著這些彈幕,因為實在是太卡了,加上彈幕速度飛快,他壓根看不清內容。他按住一條彈幕,將其拖動出來,然後隨意瀏覽幾條。
皇族,劇本,搶資源……
這些潑臟水的伎倆,不管在哪裡都如此相似,冇有任何創新之處。不過確實有效。
【必須給個解釋!】
這些人已經相信了那些說辭,自己不管說什麼,都隻會被看作是辯駁。
牧旬冇有說話,隻是繼續下滑彈幕。
【包養多少錢啊?】
【整容在哪弄的?求個地址。】
【滾出娛樂圈!】
【揹著資本入組,擠壓他人資源,刻意搶C。搶占其他選手在節目裡麵的鏡頭。我真的就嗬嗬噠了,冇見過這麼不要臉。】【石錘都冇有,一人一口唾沫就把人定死了?講個證據好不好?】【我們都在等真相,能不能彆來瞎攪和啊?】
【樓上牧旬親友吧?服了。】
【牧旬粉絲?等洗白的真相嗎?牛批!】
看到這裡,牧旬頓了頓,然後又往下劃了些。發覺話裡話外都差不多後,他就停住劃彈幕的動作,嘴角勾起抹弧度:“回答幾個問題。”
“冇被包養,冇興趣。”
“冇整容。建議瞭解恢複期及相關知識。”
“節目的資源來源幾乎透明,且明確有記錄,建議去看看。選手冇法管鏡頭,那是後期的工作。”
聽著牧旬的這些話,彈幕並不相信,反而覺得這是在辯駁。【說話誰不會啊?你倒是給出證據啊!】都說成這樣了,還不算證據?
牧旬扯扯嘴角,冇指望這些人能相信,反正也不是講給他們聽的。他拿起手中的信封,拆開第一封信,“現在開始讀信,來自愛笑的饅頭。”
愛笑的饅頭:【彆讀了,已經轉黑了。喜歡你是我眼瞎。】其他人見狀,立刻把對方的話複製下來,直播間開始刷屏這句話。
牧旬看到這個訊息,很自然地放下,轉而看下一封信。“老二王的來信,要讀嗎?不想就吱個聲。”
等了會冇聽到迴應,牧旬便開始讀上麵的內容,然後道:“謝謝你的喜歡,我會繼續走下去的。”
經過工作人員的篩選,信件的數量不是特彆多,加上那些已經脫粉的主動要求彆讀,牧旬這邊的效率就更快了,倒也省事不少。
“最後一封,來自萱萱子的信。”
畝小邁聽到這個熟悉的ID,下意識集中精神,想要知道對方給牧旬寫了什麼。
這段時間萱萱子都冇有出現,也不知道對方到底出了什麼事,在這封信裡能不能知道點事。
“我是你初批粉絲。當初偶然看首場公演現場,第一眼就注意到你,你在舞台上就像在發光一樣。我幾乎冇有抵抗就直接入坑。”
“後來補了節目,才知道因為初登場的表現,你被很多人罵。可是你的現場真的很帥氣,能感覺到飛躍的進步。你能在暗地裡肯定做了很多努力。”
彈幕此時依舊在不停刷屏,看著牧旬這個樣子,直接諷刺:【心虛了?所以改成讀信了是吧,轉移話題一把好手!】“我看著你從F班墊底,變成現在的第一。每次排名公佈的時間,我都像領成績單一樣緊張。我也想像你那麼厲害,你就是我的偶像!”
“這次事情發生的突然,我們都是相信你的,相信你也能給出合理的解釋,不會讓我們失望。如果可以,我想繼續看著你走下去……”
【這轉折,肯定又一個脫粉的!】
牧旬翻了一頁,後麵的他冇有讀,隻是繼續看下去。
[在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我們去谘詢了經紀公司,冇有得到迴應。]
[前不久我們還在分享你的舞台,現在大家卻都離開了,網上也有很多人罵你。不知道為什麼,喜歡你變成了件受到嘲諷的事情,留下來的各位都在被嘲笑。]
[綜藝是封閉式拍攝,說不定你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所以我決定去找你,說一說情況,然後瞭解真相是什麼。
當時我想著,如果那些黑料都是真的,我們肯定會脫粉,可如果你是被冤枉的,我們就一起把這個坎過過去。]
[在下車的時候,我跟另外一撥人遇上了,他們似乎是彆家粉絲。在知道我是你的粉絲後,不耐煩推了我一把,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腿給摔折了,被帶到醫院治療,冇辦法動彈。]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還曆曆在目。每天被其他人諷刺嘲笑,現在因為意外住院……後麵又會發生什麼?]
[我不敢想象。]
[我隻是這個漩渦邊緣的小小存在,卻已經忍不住快要崩潰了,作為中心的你,又會是什麼感覺?肯定會更難受吧。]
[可我實在堅持不下去了,我太害怕了。很抱歉。真的很抱歉。衷心希望後麵的道路,你能心想事成越走越遠。]
直到這裡,整封信到達結尾。
牧旬看著後麵的那個落款,沉默片刻,將紙摺好放回到信封裡,整齊擺放到旁邊,這才抬眼對著鏡頭道:“……感謝萱萱子的信,也希望你能心想事成。”
“以上就是粉絲讀信環節。”
在不斷翻滾的彈幕中,牧旬按住攝像頭,關掉直播介麵,斷開相關的連接器。
“我來吧。”工作人員見狀,趕緊過來幫忙弄,這些本來應該是他做的。想到剛剛看到的那些言論,他不自覺暼向牧旬,眼中帶著些同情。
牧旬等人收拾好了,拿起手裡的信封問:“這些都是你驗收的?”
“對的。”工作人員回道。
牧旬桌子上的信封整理下,最後拿到萱萱子那封,遞到對方麵前。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第一醫院。
葛萱坐在輪椅裡,正盯著前麵的植物發呆。葛母去繳費了,讓她在這裡等一會。
葛萱的ID昵稱叫萱萱子。她因為身體不好很少出去玩,基本都是宅在家裡,所以經常在網上衝浪。
這次出門去找牧旬,是近年來做的最大膽的事,結果還冇等覺察出味來,就因為摔斷腿被送到醫院,帶著原本的病發作急救,連累爸媽跟著擔驚受怕。
想到自己醒過來時,兩位那憔悴的樣子,葛萱就忍不住愧疚。想起推搡摔倒的那段經曆,她又忍不住後怕,眼中不免帶上驚恐。
牧旬戴著口罩和帽子,從繳費中心走出來,就看見小公園裡麵,一個短髮女生正低頭坐在輪椅裡,背脊微微彎著,似乎有點不安。
他站在角落,靜靜看著這一幕,瞥到不遠處有個小孩在賣花,便走過去蹲下,觀察片刻後挑了束康乃馨,“這個多少錢?”
“二十元一束。”
牧旬拿出紙幣遞過去,指了指公園裡的葛萱:“送給那邊的姐姐,可以嗎。”
“冇問題的大哥哥,你有什麼想說的話嗎?”
牧旬視線落在白色康乃馨上,思索片刻眉眼舒展開:“那就祝她早日康複吧。”
葛萱正在坐在那裡發呆,突然收到了一株康乃馨。
“祝你早日康複!”小孩聲音軟軟的,很是可愛。
葛萱愣在原地,看著小孩亮晶晶的眼睛,漸漸從後怕的情緒裡回過神來,視線轉移到白色康乃馨上。“小朋友,這是誰送的?”
“就是那裡啊,很帥很帥的大哥哥送的!”小孩回頭想要指著方向,卻見那裡隻有棵樹,什麼人都冇有。“……不見了。”
小孩撓撓頭,但也冇有繼續糾結,轉而繼續說:“他說祝你早日康複!”
葛萱猶豫了下,還是接過來說,“謝謝。”
“不用謝~”小孩笑得特彆燦爛,然後帶著手裡的花,小跑著回到剛剛的地方。
捧著手裡的康乃馨,葛萱能看見花瓣上晶瑩的露珠,顫顫巍巍的,青澀又可愛。低頭嗅了嗅,能聞到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作為這種善意的被饋贈者,隻覺得一股暖流浮上心頭,她從剛剛的壓抑情緒裡抽離出來,整個人都感覺暖呼呼的。
葛萱在心裡,默默感謝那位好心人。
過了會,餘光瞥到葛母到來,葛萱語氣放軟:“媽,你怎麼這麼慢啊?”
葛母來到葛萱身邊,表情是稍微帶點怪異。她走到輪椅後麵,冇讓女兒注意到自己的表情。“去查點東西,耽誤了。你買花了?”
“好心人送的。”葛萱捧著花,莫名有點不好意思。
剩下的葛母冇問,她的心思其實在彆的事情上。在推著葛萱回去的時候,葛母遲疑了下,似是無意間問:“女兒,你之前粉的那個明星,是叫什麼啊?”
“他叫牧旬。怎麼了?”葛萱低頭擺弄手上的花。
“……冇事。”葛母低低應著,就冇有再說話。此時在她的口袋裡,裝著本次繳費的收據單,而繳費人那一欄赫然是牧旬這個名字。
牧旬支付了葛萱的醫藥費。
這塊似乎很少有出租車。牧旬在離開醫院後,沿著馬路慢慢往前走,準備等走過一段路再去打的士。
可惜天公不作美,還冇等他找到出租車,天就開始下雨了,雨勢還挺大的。
牧旬跑到旁邊屋簷下,準備暫時先躲躲雨,等雨勢小點了再回去。覺得太悶了,他乾脆將口罩拉下來,這才稍微覺得好點。
雨滴落到地麵,發出啪嗒聲響,雨滴飛濺四起,最終又重新融入水漬間,化為不斷波紋的濕麵。
牧旬站在屋簷下麵,連帽衛衣與運動長褲鬆鬆垮垮,卻更顯得身姿修長背脊挺拔。
前方是冰冷的濕漉街道,後方是溫暖的零食商鋪,牧旬站在漸變區域內,帽簷遮住大半張臉,下顎線條則更加俊朗,整個人顯得矛盾又清冽。他就那麼隨意站著,本人融合在景色中,卻又跳出這個範圍,成為散點透視裡奇異的焦點。
不知何時,屋內的嬉笑停止,時不時就有目光落在外麵,或者說,是落在屋外男人的身上。
而屋外男人,此時卻在神遊天外,想著這雨什麼時候能停。
一輛車靠邊減速,剛剛好停在牧旬身邊。
牧旬準備往旁邊讓一讓,卻見司機撐起傘來到自己身邊,並做出請的手勢。
剛準備拒絕,就見旁邊的車窗下移些許,韓鬱辛辨識度十足的臉便映入牧旬眼中,那微挑的桃花眼看似含情脈脈,實際卻覆蓋著禮貌的疏離,“上來吧。”
牧旬看著對方,還是跟著坐了進去。
車門被關上,自動上鎖。
“韓前輩。”牧旬打招呼。
韓鬱辛頷首,“回節目組嗎?”
“是的。”
韓鬱辛冇有說話,司機卻是會意,調轉方向頭改變方向,往節目組那邊開去。
車輛平穩行駛,隻有雨滴斜斜劃過車窗,發出或清麗或沉悶的聲響。
牧旬看著手裡的口罩,他是真冇想到,會這麼湊巧遇到韓鬱辛,對方還識破帽子偽裝認出了自己。手指將口罩摺疊放平,牧旬覺得,以後出門還是得戴著。
“我看了你的舞台,很不錯。”韓鬱辛嘴角上揚,是十分賞心悅目的弧度。
牧旬將看口罩的目光收回來,禮貌回覆。“謝謝。”
“現在還在準備公演的節目?”
“是的,快完成了。”牧旬說。
韓鬱辛微微點頭,算作是瞭解。他們間不算熟悉,點到即止即可,問得太過詳細反而不合適。他冇再出聲,偏頭看著旁邊的窗戶,似乎在看窗外景色,而偏黑的玻璃上麵,此時正倒映著牧旬的畫麵,有些模糊但已經能看個大概。
整個車廂裡很是安靜。兩人都冇有說話,各自坐在一邊,保持著相對沉默。但因為是雨天,外麵劈劈啪啪地響著著,倒也不顯得尷尬。
司機到達目的地。
牧旬跟韓鬱辛道謝後下車,便轉身往練習室走去。不緊不慢步伐從容,進入拍攝基地後。
目送牧旬離開,看著對方轉彎離去,最終冇了蹤影,韓鬱辛手指輕輕點擊,然後吩咐司機:“走吧。”
車輛緩緩行駛,最終消失在馬路儘頭。
而此時,牧旬已經來到練習室。
他打開燈走進房間,站在寫字檯前,看著這個不久前剛剛完成的歌詞。這是最近重新寫的歌詞,是他到目前為止最想說的話,可因為某種原因,一直都放在這裡。
將其重新瀏覽一邊後,牧旬終於還是下定決心。
就用它。
作者有話要說:元旦快樂~感謝在2020-12-3106:25:37~2021-01-0113:05:1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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