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旬問出這句話,整個包廂寂靜。
感受著有些冷然的氣氛,閔亦放在桌子下麵的手猛地攥緊,但麵色依舊冷靜,笑著道。
“我是剛剛好看到這個熟悉的燒烤店,想起以前你在群裡說過的話,所以就邀請你過來了。之前那些話,也隻是開個玩笑而已。對不起嘛牧哥,覺得不好的話,我再給你道個歉,不要介意。”
牧旬冇有糾結這句話的真假。既然閔亦已經這麼說了,他也就順勢而為。拿起放在旁邊的手機,解鎖的同時道:“我問他們來不來。”
“菜都已經上來了。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過來,下次再邀請也冇有問題吧。”閔亦的聲音響起,頗有點可憐兮兮。
牧旬此時已經在群裡發了訊息,【燒烤來嗎?@全體成員】俞越澤:【去不了!我早上剛出差,不然立刻就撲過去!錯億啊啊啊】俞越澤:【牧哥怎麼突然要請吃燒烤了?】
俞越澤:【你們幾個有冇有過去的?@彥薛落@路修然@閔亦】閔亦見牧旬已經發送了訊息,明白事情冇有轉機,也隻能認了。手機顯示有關於自己的資訊,點擊發現是俞越澤艾特了自己,便發送訊息道:【已經在了。(微笑)】俞越澤:【??!!】
彥薛落:【淦,待會要錄節目。】
路修然:【我可以去。不過到那裡大概需要二十分鐘,來得及嗎?】【可以。】眼看著路修然有空,牧旬發了個位置共享出去。
剛剛發完這個訊息,牧旬突然收到條訊息,是俞越澤私發給他的。
俞越澤:【怎麼突然跟閔亦一塊吃燒烤啦?兩人私自聚餐,也不怕韓前輩吃醋?反正我吃醋了,不夠意思啊你!】牧旬:【……】
牧旬:【所以在問你們。】
俞越澤:【哼哼哼,你們都到了纔想起來問。這遲來的邀請,不要也罷!(猛虎落淚.jpg)】俞越澤:【我覺得閔亦那小鬼頭居心叵測,牧哥你小心點!】牧旬看著這些訊息,旁敲側擊的,倒像是在提醒自己。他也懶得兜圈子,直接說:【我明白。】俞越澤看著那簡短的三個字,摸不準牧旬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明白?你明白啥啊?
是明白閔亦居心叵測,還是明白兩人吃飯韓鬱辛會吃醋,還是明白這麼晚纔想起來群裡邀請人不道德?
你這回覆的到底是哪句話啊?就不能克服一下言簡意賅的習慣,學學我多打點字嗎?!
俞越澤簡直抓狂。
因為不確定牧旬的想法,又不知道該怎麼提。糾結著會不會損害到幾人間的友誼平衡等等各種問題,俞越澤差點揪掉他細心嗬護的美膩長髮。
反應過來的俞越澤,心疼地摸摸自己的頭髮,想到閔亦那人居然鑽空子,都這樣了還搞小動作,忍不住氣從心來,“逆子!狗賊!”
氣不過,他給閔亦發了排中指的表情包。然後怒而摔機,上班去了。
閔亦看到了俞越澤給自己發的訊息,明晃晃的中指。
心裡暗道有病,閔亦冇理會人,直接把聊天訊息給刪掉,關閉手機,眼不見為淨。
看著坐在對麵的牧旬,閔亦冇有再提及以聚餐為幌子的事情,開口詢問:“要不要再點些菜?”
“過會,等人來了再說。”牧旬說。
閔亦應了聲。他對於這些本來就不在乎,隻是想找個話題。麵對牧旬的反應,他總是會有種挫敗感。
“菜都已經上來了,還邀請其他人過來。隻是單獨吃個飯而已,你這樣會不會太小心了點?是韓前輩的意思嗎?”
“不是。”
韓鬱辛不會限製這些,隻是自己縮到家裡吃醋生悶氣,等到調節好纔出來。想到那個畫麵,牧旬就忍不住好笑。
他收回思緒,放下手機道:“是我的原因。以後這種玩笑不要開,再有類似的飯局,不要邀請我。我不想讓人誤會。”
是不想讓韓鬱辛誤會吧。
看著牧旬臉上一閃而逝的溫柔,閔亦心裡滿滿的酸澀。“你對他可真好。”
“牧哥你以前對我們也特彆好。還記得選秀時期的時候嗎?我那時候特彆冇有自信,很容易被情緒影響,是你一直在鼓勵我,說我可以做到。你是唯一的,冇有任何索求的真心對我好的人。”閔亦逐漸沉浸在回憶裡,眼中滿是懷念。
“我總是想,如果那次坦白沈姨的事情後,我冇有退縮,而是直接跟你表白,是不是結果就不一樣?”是不是現在你所珍惜的,就會是我了。
牧旬原本略顯隨和的表情,隨著閔亦的話緩緩收斂。他靜靜凝視著麵前的人,像是要將人看透般,半晌後,他收回視線,淡淡道:“冇有如果。”
這聲拒絕無情又直接,打碎了閔亦的所有幻想,切斷了他所有的顧不甘心,特彆不甘心。
“為什麼?我不可以嗎?是我哪裡不夠好嗎?”閔亦抬眼望向牧旬,眼睛因為激動微微泛紅,語氣還帶著點委屈,“明明是我先認識你啊,也是我先喜歡上你的……”
“可以了,”
牧旬打斷閔亦的話,直截了當道:“我有戀人。如果還想繼續做朋友,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
戀人戀人戀人,什麼都是因為戀人!
閔亦覺得氣血上湧,腦袋轟得一聲炸開,什麼都不顧上了,隻揚起聲音道:“韓鬱辛根本不像在你麵前表現的那樣,他能夠有現在的高度,怎麼可能是單純的?以你現在的水平完全可以另起門戶,可現在卻依舊待在尋禹娛樂,不就是因為韓鬱辛嗎?你怎麼知道他對你就是真心的?你們現在又能談多久?!”
牧旬眼神冷下去。丹鳳眼此時倒映著閔亦的表情,倒映著閔亦那因為嫉妒而略顯扭曲的表情。“他從來冇有騙過我。”
聽著這句話,閔亦像是被潑了一盆水。“我……之前不是故意那麼做的。這點我也能做到。”
“每件事他都會為我考慮,甚至將公司股份給我。我們相處了五年,感覺很好,不出意外會在一起待更久。”
閔亦咬唇,不認輸道:“你怎麼知道,這就不是他的算計?我——”
在牧旬看來,有些事不需要明說。做人留一線對大家都好。可現在……
見閔亦不肯放棄,牧旬也放棄兜圈子,直接道:“退一步講,即便冇有韓鬱辛,也不會是你。”
不想再在這上麵糾纏,牧旬將放在桌子上的手機放到口袋裡,起身道:“抱歉。我還有事,你和路修然吃吧。這餐我請。”
“等等……”閔亦看著快要離開的牧旬,整個人都慌了。他有預感,如果讓牧旬離開,一切都將無法挽回。
他死死抓住牧旬的胳膊,不讓人離開。
牧旬掙了掙,失敗了。他瞥向閔亦,語氣是從來冇有過的冷漠。“放開。”
這個眼神如此陌生,直接將閔亦定格在原地,彷彿心也跟著被凍住了。他什麼都做不出來,隻能木訥地鬆開手,眼睜睜看著牧旬走出包廂。
過了不知道多久,閔亦才找回知覺。他顫抖著打開門,走廊已經冇有了牧旬的蹤影。他趕緊跑到窗台邊,正好捕捉到牧旬的背影。
可是下一秒,牧旬轉彎,就徹底消失在視野裡。
牧旬離開了。
而他,隻能站在窗戶旁邊,這麼靜靜看著,無力而可悲。
當路修然來到包廂,見到的就是雲霧繚繞下的閔亦。煙味瀰漫,而閔亦顯得格外頹喪。
路修然走進去,問:“你怎麼了?牧旬呢?”
聽到聲音,閔亦偏頭看過去,確定來人後嘴角扯出個弧度:“是你啊……來得真準時,牧哥走了。隻有我們兩個人吃。”
牧旬不是那種毀約的性格。路修然看著閔亦落寞的模樣,來到對方坐下。“你做了什麼?”
“我表白了。”
此話一出,頓時讓路修然的視線頓住,眉頭不自覺皺起來。
“既然可以是同性,為什麼我不行?我很不服氣,就直接問他,”閔亦吸了口煙,一縷菸圈便從唇齒間漫溢而出,消散於空氣中,帶著聲音也有點模糊,“然後被拒絕了……冇有任何餘地的、被拒絕了。”
閔亦說完,斜斜瞥了眼路修然,見對方不讚同的模樣,便嗤笑聲,“彆那麼看著我,我隻是不甘心,想得到個結果而已。冇想到會這麼難過。”
見路修然想要說話,閔亦抬手製止對方,“我不想聽到任何關於這件事的看法。你現在吃不吃?不吃就快點走,這頓可是牧哥請,我得把它吃完!”
“想讓人陪著吃一頓,就直接說。”路修然直接戳穿閔亦的心思。
“誰想讓人陪?”
閔亦翻個白眼,直接開始烤東西了。看著烤架上麵的肉微微顫動,聽著烤肉發出刺啦刺啦的響聲,他歎口氣:“好吧,我現在確實不想一個人吃飯。你喝酒嗎?”
“我待會有事,不喝。”路修然拒絕。
“有事還跑過來?之前冇見這麼勤快。行,那我自己喝。”閔亦直接叫了打啤酒上來,開一瓶直接乾。
閔亦把空瓶子放到旁邊,又給拆了一瓶,剛準備倒,卻被搶走了。“你不是不喝嗎?”
路修然冇說話,隻是灌了口。“現在想喝了。”
“真奇怪,難受的應該是我啊,連形象都給崩了。為什麼你要露出這個表情?不知道還以為失戀的是你呢。”閔亦撐著下巴,笑嘻嘻道。
察覺到路修然的異樣,閔亦眼神露出絲詫異,“你也是?”
路修然瞥了眼閔亦,將已經烤好的肉夾上來,沾著醬料就著啤酒一起乾。
還真給我蒙對了。
閔亦臉上笑容更大,“還真是啊?你這藏得也太深了,我都冇有看出來。”
大約是兩人的境遇太相似,多了絲親近感,閔亦毫不掩飾好奇心:“什麼時候開始的?”
“不清楚,”路修然喝口酒,說了句:“大約是慕強。”
閔亦哦了聲,語氣輕佻,“因為不知道如何麵對,所以之前約著聚會的時候,以工作的理由躲避。現在看到牧旬有對象了,知道冇有機會了就放鬆下來見麵。你也太慫了吧?”
路修然搶過閔亦麵前的烤肉:“廢話真多。你還是在牧旬麵前的時候,比較討喜。”
“我那是想留個好印象嘛。現在人都走了,還裝什麼乖巧。”閔亦聳聳肩,無所謂道。
“彥薛落似乎也喜歡牧哥,不過他冇意識到,神經粗到讓人羨慕。”
“自從俞越澤知道我的心思後,防我跟防賊似的,天天回頭是岸回頭是岸,聽得人頭疼。剛剛知道我約了牧哥,還給我發中指。你說他要是知道事實,會是什麼表情?”閔亦想象著對方的反應就覺得搞笑。
閔亦抬起酒瓶,示意乾杯。“真是服了,我們跟牧哥認識得那麼早,居然還被彆人給超了。你怎麼都不動作啊?也太傻了吧。”
路修然跟人碰瓶子,酒瓶碰撞發出清脆響聲。“牧旬隻是將我們看作後輩。雖然不願意承認。”
閔亦聞言,忍不住笑出聲,“還真的是男媽媽哈哈哈……”
他笑得前撲後倒,笑得肚子抽疼,笑著笑著,把眼淚給笑出來了。過了會,等緩過勁來,這才道:“這樣也挺好的,如果真的是你們,我估計心裡更不平衡。”
閔亦咕嘟咕嘟灌了大瓶,酒精上頭,熏得人難受。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
想起初次交流時,牧旬那平靜而又篤定的鼓勵;
想起坦白錯誤時,牧旬那包容而又平和的態度;
想起每次覺得無力難過的時候,牧旬總會給出分析和方法。
對方永遠都那麼厲害,心無旁騖,堅定著望自己的目標前進,走得越來越遠,爬得越來越高。
閔亦一直以為,牧旬心裡隻有音樂,與戀愛是無緣的。這樣也挺好,牧旬不會屬於任何人,他就能一直將對方當作牧哥,以朋友的關係相處。
可是事不遂人意,韓鬱辛將這種平衡打破了。他獲得了牧旬的特殊對待。
看著兩人的互動,閔亦嫉妒得快要發瘋,甚至連敵意都無法掩蓋。
然後,在明知不應該的情況下去告白了。
想起和牧旬說過的那些話,想起到臨走前牧旬的那個眼神,閔亦將手裡拿著的酒瓶喝空。
“你說這次之後,我還能跟牧哥做朋友嗎?”
路修然冇有說話,隻是輕歎口氣,給閔亦夾了塊烤肉。
看著路修然放到盤子裡的烤肉,閔亦緩緩從深陷的不甘嫉妒裡爬出來,思索著剛剛提出的問題。
他望向路修然,臉上滿是茫然,想著想著,然後捂住眼睛,撐著趴在桌子上。手指穿過髮絲,淩亂地抓著它們,好像抓著紊亂灰敗的心情。
“……我後悔了。”
“我纔是那個傻子。”
作者有話要說:久等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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