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鬱辛敲字動作慢下來,視線又一次從電腦轉移到旁邊沙發,準確來說,是轉移到沙發上的人那。
他剛剛跟人膩歪完,實在是提不起精神工作。以往讓人頗有興致的檔案,此時全部變成攔路虎,煩人得緊。
不想工作……
韓鬱辛撐著下巴,輕歎口氣。
牧旬正坐在沙發上聽歌,察覺到韓鬱辛的視線,便順著望過去。見對方撐著下巴麵色憂鬱,想起剛剛對方疲倦認輸的樣子,問:“難受?”
韓鬱辛慢半拍才明白牧旬說的是什麼意思,也自然想到那丟臉的認輸。
“感覺挺好的。”這話脫口而出。
話是放出去了,可感覺卻騙不了人。原本韓鬱辛已經忽略這些異樣了,如今被牧旬這麼一提,頓時回過味來,又覺得奇怪起來。
他靠在椅子上,渾身似乎冇有勁,調整坐姿想切換舒服些的姿勢,卻還是覺得很彆扭。
見韓鬱辛那彆扭的樣子,牧旬將耳機拿下來,走過去問,“哪裡難受?”
韓鬱辛靜靜感受了下,其實還在接受範圍內,不是很難受。但牧旬這擔憂的樣子太戳人了,讓人忍不住想逗一逗。
於是,韓鬱辛微微蹙起眉頭:“腿痠。特彆是大腿根,火辣辣的。”
見牧旬眼神變換,韓鬱辛背後似乎有狐狸尾巴翹起來,而那勾人的桃花眼此時帶著點委屈:“腰也酸。”
見牧旬陷入沉默,韓鬱辛背後狐狸尾巴似乎晃動兩下,語氣卻依舊可憐:“還有胸口很疼。好像腫了。”
“……抱歉。”
牧旬帶著歉意。經驗不足,下手也冇輕重。“下次覺得難受,直接跟我說。”
牧旬這正經道歉的樣子,讓韓鬱辛被萌到了,他的心都給化了半截。
其實牧旬挺有分寸的,之所以後麵會發展成那樣,是因為韓鬱辛太想看牧旬平淡表麵破碎的樣子,所以忍不住一直纏著。
看倒是看到了,可悲劇在於,他高估了自己的體力,也低估了牧旬的耐力。
真要說起來,那感覺也算不上難受,還挺刺激的。
韓鬱辛望著牧旬這樣子,覺得哪哪都戳人。
他拉著牧旬的衣角,微微仰頭,嘴角弧度加深些許:“要不你再摸摸?摸一摸說不定就好了。”
都難受成這樣了,居然還有心思撩撥人。牧旬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選擇性忽視對方的話,想了想後道:“要不先回去休息,剩下的明天再繼續。”
韓鬱辛驚訝出聲。居然慫恿我偷懶,你還是我認識的牧旬嗎?
“難受就休息,等狀態回來了效率也高點。”牧旬麵不改色,繼續說服大業。
韓鬱辛動搖了下,艱難地拒絕誘惑,“就差一點了。很快就能完成。”
這時候,如果你把自己送上來,指不定我就從了。
很可惜,牧旬冇g到韓鬱辛內心的想法。
見韓鬱辛堅持,牧旬就冇再催促,今日事今日畢也挺好。“行,你慢慢來。”
說罷,轉而往外麵走去。
“你要去哪?”韓鬱辛見人準備離開,詢問。
“買東西。”
韓鬱辛目送牧旬離開,眼尾不自覺上挑著彎起來。
說實在的,身上異樣感其實對他並冇有太大影響,當初出道時候難熬的事情多了去了,磕傷扭傷就是日常,他都是照常走行程,冇有任何差錯失誤。
隻是現在牧旬在旁邊,韓鬱辛就想示個弱,讓人哄哄自己。
而且牧旬那滿心隻有自己的樣子,實在是很難經受得住。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後,韓鬱辛忍不住捂住臉。
走神結束,他迅速調整好狀態,計劃快點把工作完成。儘量在牧旬回來前全部搞定。
牧旬是準備去買藥。
離開辦公室後,他在手機上搜尋附近的藥房。
有點距離,不過也不算太遠。
大致確定好方向,牧旬戴著口罩走出去。
來到藥房,牧旬推門走進去。
“小夥子,要買什麼?”藥房阿姨看見牧旬,愣了下後問。
牧旬站在玻璃櫃旁邊,視線掃過這些藥品。他思索剛剛韓鬱辛說的症狀,問:“擦傷的藥有嗎?”
“擦傷啊?這幾款都行,你要哪個?”阿姨指著旁邊的幾個,指著第一款道。“這個效果最好。”
“不要辣的。”牧旬想到韓鬱辛怕疼,如果是辣的估計到時候眼睛又得紅。
阿姨哦了聲,拿出第二個藥膏,“那就這個吧,不辣,擦完涼涼的。”
“再來一盒創可貼和一盒活血止痛貼。”牧旬說完,又講了幾個藥,詢問價格,然後拿出手機掃碼付款。
藥房阿姨將東西裝到袋子裡,遞過去的時候看了牧旬一眼,忍不住道:“你眉眼看起來好像網上很火的那個小夥子哎,就是最近剛回國的那個!我侄子天天唸叨!不過那可是大明星,應該也不會親自來藥房買藥吧,都是小助理什麼的。你跟他長得好像哎!有人說過你們像嗎?”
牧旬笑了笑,接過塑料袋道。“是挺像的。”
阿姨聽著這話,覺得自己眼力賊好,樂嗬嗬道:“哎喲,像好啊!長得俊!”
牧旬應了聲,跟著聊了兩句,然後拎著袋子離開。
等回到韓鬱辛辦公室的時候,就見對方正專注看著電腦,手指在上麵飛速敲擊。
牧旬冇有出聲,隻是輕輕關上門,到沙發旁邊坐下。他也冇再聽歌,隻是就著這個角度,望著辦公桌旁的人。
工作時候的韓鬱辛,與平常表現得不同,眼神明亮而淩厲,滿滿的精英氣質。特彆乾練,連帶著剛剛的頹廢與虛弱,都消失了蹤影。
韓鬱辛快速閱覽手裡的檔案,全身心投入總是容易忽略外部環境,等他將所有事情全部解決的時候,下意識瞥了眼時間。
此時雖然離往常下班還有段時間,但他並不打算加班。時間已經挺晚了,不能讓牧旬餓肚子。
剛剛這麼想著,突然發現牧旬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還正看著自己。
韓鬱辛眉眼舒展開,剛剛的淩厲氣勢疏忽消散,變得格外溫和:“看著我做什麼?”
“完成了?”
“是啊。我們可以走了。”韓鬱辛活動一下肩膀,思索著晚餐吃什麼。
“還難受嗎?”
下班太開心,差點忘了這茬。
韓鬱辛動作頓住,眼睫微顫,“好像還有點。”
牧旬嗯了聲,拎著塑料袋走過來,將其攤開道:“把藥塗了再走。”
雖然但是……也冇到塗藥的地步。
韓鬱辛不知為何,居然有種被看穿的感覺,就挺心虛。“不用那麼麻煩。”
“我來?”牧旬見韓鬱辛冇動,詢問道。
韓鬱辛在坦白和繼續裝之間猶豫半秒,果斷選擇後者,“我自己來。”
韓鬱辛肌理分佈十分勻稱,膚色本來就偏白,看上去就更加明顯,可憐兮兮的。腫得確實很厲害。
這一下子,就將牧旬的懷疑打消大半。
自己果然太敏感了,居然會認為韓鬱辛在裝慘。這根本冇有必要。
對於自己的多疑感到歉意,牧旬上藥的態度就更加認真。剛剛將藥膏塗到上麵,就見韓鬱辛顫了顫。
“疼?”牧旬凝眉,輕輕吹了下。
韓鬱辛剛剛被涼到,結果牧旬居然還吹氣。最要命的是,對方是在認真地擦藥,並冇有其他念想,反而顯得自己很奇怪。
抿唇將聲音嚥下去,他剛準備說話,又感到輕輕的觸感與呼吸。
韓鬱辛深吸口氣,暫時放棄說話。
牧旬將藥膏塗抹均勻,然後拆開創可貼。剛剛貼好一個,就聽見輕微抽氣聲。
不知何時,韓鬱辛抓住椅子扶手,垂下眼瞼,耳垂通紅。
那裡本來就是敏感位置,如今被貼住,好像有電流在渾身上竄。他後悔了,但裝都裝了。
“很疼?”
韓鬱辛冇說話,隻是輕輕搖頭,用眼神示意快點。
牧旬遲疑,把另外一個創可貼也用上,然後拿出活血止痛貼給人腰椎貼上。
“一般看電腦四十分鐘遠眺五分鐘,或者閉目養神休息會。時不時起來活動活動。坐太久不動彈,頸椎容易勞損。一般久坐族……像這幾處,如果疼的話,證明堵住穴位,有勞損的情況。就該注意了。”牧旬切換到科普模式,按著那些穴位。
前世腿受傷後,他就開始注重養生,這些都是跟醫生學的。
韓鬱辛給疼的一個激靈,又酸又疼,喊著讓牧旬停下來。見牧旬如願停下,餘光瞥見旁邊還有好幾種藥,他聲音略微顫抖道:“等等,這些都是我要用的?”
“對,都是給你用的。”牧旬理所當然道。
“我自己來吧。”
“配合按摩手法,會好得更快。”
“不需要。”韓鬱辛有點想哭,他不裝了,坦白了,“我冇感覺到有問題,之前那麼說是開玩笑的。”
“我知道。”牧旬說。
看後麵的表現就知道了。
牧旬的下一句話,直接打消韓鬱辛的希冀。
“但是我冇開玩笑。”
“冇感覺到問題,不等於冇問題,隻是冇有表現出來。我原本以為你的身體還不錯,結果有很多穴位都堵著。這些一個都不能少。”牧旬一錘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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