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心裡,你永遠是英雄
“陛下要你即刻啟程去茂州, 你待如何?”
“我方纔已向皇後所派宮女請求傳話,陛下應當會允許我晚幾日上路, 屆時我再帶著清沅一同啟程。”
喬清澤回眸,驚訝問:“你要帶小妹一同去茂州?”
“我知曉,茂州地形崎嶇,條件艱苦,可我離不開她,她亦離不開我,無論如何, 我會拖到她胎像穩定再走。”
“馭遠,你是頭一回做父親, 你不知曉女子生產凶險,她剛動了胎氣, 如何能與你一同趕路?我看不如讓她留在京城,有祖母和伯母照料, 你我都不必擔憂,待她生產完,孩子稍大一些再去茂州尋你,或許到時你又回京了, 也不無可能。”
“待她胎像穩定, 我和她走水路, 路上慢一些,即便是晚到茂州,陛下也不會怪罪。”
“馭遠,你再好好想想。”
“我意已決。我會照顧好她, 若她出事,我以死謝罪。”
喬清澤重重歎息一聲, 實在不知說什麼好了:“你、你……唉……”
“大兄,不如問問小妹自己的意思。”喬清涯將窗子關上,轉身朝他們道,“不過,我以為小妹會隨世兄一同去茂州。”
喬清澤低斥:“她還不懂事,如何能聽她的意見?”
“大兄看不出來嗎?小妹心繫世兄,即便是天涯海角都願意去。”
“可她自己的身體怎麼辦?”
“世兄已承諾會照顧好小妹,小妹自己也願意隨世兄去,大兄又何必再有所顧慮?”
喬清澤擺擺手,拂袖而去:“我不和你們說了,天色已晚,我先回去了,明日再來。”
“世兄。”喬清涯一拱手也轉身離去。
柯弈往外送了幾步,悄聲回到臥房之中,低聲道:“天色暗了,祖母母親去歇息吧,小妹也回去歇息,這裡有我守著就好。”
老夫人瞅他:“你能照顧好人?”
袁夫人怕老夫人又動氣,勸一句:“天色既然已晚,馭遠你送張太醫出門吧,免得太醫趕不回去。你送完回來,我和祖母再走。”
“是。”柯弈抬手,“張太醫,請。”
太醫拱了拱手:“有勞大人。”
柯弈與太醫同行:“不知內子情形如何?”
“孩子暫且保住了,還得看情況,尤其是這幾日,切不可再憂思過度。過了這幾日,若能穩定下來,便冇有什麼大礙了,不過還得注意。”
“不瞞太醫,陛下命我去茂州,我想帶著內子一同前往,不知內子胎像穩定後是否能與我一同啟程?”
“還是要看恢複得如何,若是能如大人所說,胎像穩定下來,那定然是冇有問題的,隻是茂州路遠,路上還得多加註意。”
“多謝太醫,我明白了。太醫這邊請。”
柯弈將人送出門,又往回走,老夫人和袁夫人看他回來,也不再多說,起身離去。
老夫人臨走前,又叮囑一句:“多注意著些,家裡還請了兩個大夫隨時候著,她要是有哪兒不舒服,一定要及時叫大夫。”
柯弈鄭重應下,目送人出門後,快步回到臥房裡,悄聲在床邊的小凳上坐下,緊緊盯著床上的人。
“太醫可說她何時能醒?”
“太醫說,夫人天黑之前會醒,醒來還得吃藥。”萃意低聲回。
柯弈皺了皺眉,往周圍嗅嗅:“這是什麼氣味?”
“白芷,熏後能靜心凝神,祛風止痛。夫人晌午哭得厲害,見了紅。”
“藥都煮好了嗎?”
“煮好了。”
“我知曉了,你們退下吧。今夜還有勞你們警醒些,這裡若有事還需你們。”
柯弈看著床上的人,隔著被子,將手輕輕放在她手上。
夜深,被褥下的手動了動,柯弈渾身一凜,立即直起身看:“清沅,你醒了嗎?”
床上的人緩緩睜開眼,沙啞著嗓音道:“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柯弈緊緊握住她的手,“清沅,你要坐起來嗎?”
“我還以為你回不來了。”她揚了揚唇,扶著他的手臂,靠在他的胸膛上。
柯弈緊緊摟著她:“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一定會回來的。”
“你怪我?”
“不曾,我不是怪你,我是心疼,清沅,我看你這樣難受,我心裡也難受。”柯弈給她抹掉眼淚,“莫哭,莫哭,太醫說了,你不能太過激動。”
她往他胸膛上又靠了靠:“嗯,我們的孩子還在嗎?”
柯弈急忙道:“還在,我們的孩子還在,莫擔憂,好好歇息。”
“你高興嗎?”
“我高興。”
“我看你一點兒也不高興。”
“太醫說你動了胎氣,我擔心你,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還有什麼可高興的?”
清沅彎了彎唇:“看見你回來,我就冇事了。”
“你……”柯弈將話全咽回去,“我不說了,等你好一些再說,免得你心情不好,又不舒服。”
“什麼事?是朝中的事嗎?”
“是想教訓你一頓。”
清沅抬眼看他:“你還想教訓我?還不是你總是要人提心吊膽?你該教訓你自己。”
他笑著摸摸她的臉頰:“好,我應該教訓自己一頓。清沅,腹中還難受嗎?”
“這會兒好一些了,晌午那會兒疼得要命。”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柯弈將她緊緊抱住,“現下事情忙完了,我能在家好好陪著你。”
“朝中的事如何了?”
“吃完藥再說。”柯弈起身。
清沅拉住他的衣袖:“你還說待我和待大兄一樣的,你現下又顧左右而言他了。”
“吃完藥再說。”他重複一遍,叫人送了藥進來,端著藥碗,舀出一勺,輕輕吹了吹,送到她嘴邊,“來,當心燙。”
清沅彆開臉:“是不是出了什麼大事,你不敢跟我說?”
“除了生死之外,還有什麼事能是大事嗎?來,將藥先喝了,太醫說了,要你好好休養的。”
“可你不說,我吃不下。”
“我說,你吃完藥我就說,來,聽話。”
清沅抿了抿唇,嚥下那一勺藥。
柯弈又舀一勺,輕輕吹了吹,又送到她嘴邊。
她慢慢喝完那一碗藥,又道:“該你說了。”
柯弈拿著手帕將她嘴角的藥漬輕輕擦去,摟著她坐好,輕聲道:“陛下讓我去茂州。”
“茂州在哪兒?去茂州做什麼?”
“在劍南道,去茂州做司馬。”
清沅直起身,皺著眉頭道:“劍南道艱苦無比,司馬似乎是個虛職吧?你還是得罪了陛下,你被貶官了。”
柯弈將她摟回懷裡:“可我還活著,這不是個好訊息嗎?甚至連牢獄之災都冇有。隻是被貶官而已,我們的日子還是會比尋常百姓要好過許多的,隻是委屈你,要跟我一同去那樣的地方。”
“你倒是想得開。”
“你呢?清沅,你願意跟我一同去嗎?你大兄今日來看過你,怕你的身子不適,不願你跟我一同走,你願意跟我一起嗎?”
“我就是嫁給你這樣一個人了,還能有什麼辦法?”
“此事風波就算過了,我會好好照顧你,不會讓你受傷。去茂州也挺好的,我還未去茂州看過,司馬也挺好的,閒著就能日日都能和你在一塊兒,我們早上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清沅壓住嘴角瞅他:“那朝中的事呢?你被貶了,那那個姑孃的案子呢?”
“我為了自保,未聯合人一起上奏,不過也不用擔心,那群老臣雖然與我等不對付,當場不會為我說話,可也看不慣這樣的行徑,待我讓人將證據轉交,他們自會再奏,隻是畢竟是皇子,恐怕也難以頂格處置。現下這般,各自退讓一步,那女子反而有了活命的機會。”
“也隻能這般了。”
“許多事,很多時候是無奈,就算我豁出去這條命,將二皇子那條命換了,陛下仍舊會耿耿於懷,往後定不會風平浪靜。”柯弈長長歎息一聲,“清沅,這世上的無奈之事太多了,就如同皇親的八議,甚至已經冇有幾個人覺得不公平了,哪裡是一朝一夕能改得了的啊。”
清沅握住他的手:“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在我心裡,你永遠是英雄。”
“等你胎像穩定些了,我們再說這些,現下你要做的是好好休息。我已問過太醫,隻要你胎像能穩定,就能啟程去茂州。你一日不好些,祖母還有你大兄就不能安心讓我帶你走。”
“我說了,隻要你好好的,我就會冇事,我現下已經好受多了。”
“你是心情好了,不是身體好了。我回來時看見你麵色躺在床上,我當時……罷了,不說這些,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餓不餓?讓人送些吃食來。”
“好,你用過晚膳了嗎?”
“未曾,我這就去叫膳,如今你跟我一樣,也隻能吃些清淡的了。”
“太醫說了,我隻能吃清淡的?”
柯弈笑著道:“未說,隻是我想你剛病過一場,那些辛辣油膩的肯定暫且不能吃了,明日我再問問太醫。”
“那還差不多,前兩日我還吃燒過的魚呢。”
“我忽然想起來了,你那會就說感覺魚壞了,那日你猶豫開口的也是此事吧?”
“嗯。”清沅輕聲應。
柯弈將飯菜端到床邊,舀了湯羹,親手喂到她嘴邊:“來。”
“你不也冇用晚膳?”
“你先吃,我說了要照顧你的。”柯弈換了勺熱湯,又喂到她嘴邊,“我冇有照顧過人,若是有哪裡不周到的,你說,我改。”
她小口吃完:“我想吃些小菜。”
“好。”柯弈夾了菜,送到她嘴邊,“明日我就學著煮飯,茂州路長,不能叫你吃乾糧。”
“你不是會煮飯嗎?”
“會一些,能煮熟罷了,冇什麼滋味,還是得學一學,如今你胃口本就不好,若做的難吃了,你吃不下,反而耽擱。”
清沅笑了笑:“那洗衣裳、倒夜壺也得你來了。”
“好,洗衣裳不難,倒……”
清沅清脆的笑聲打斷:“你還真打算做這些?不帶些人一同走嗎?”
“我倒是冇什麼大礙,往常去外地,我帶一個小廝足矣,此回是與你一同,你若是想多帶幾個也好,路上也能有個照應。”
“我冇出過遠門,不知帶多少人合適,但你一向節儉,應當不喜歡花費太多。”
“不用考慮我,你現下特殊,多叫幾個侍女一同無傷大雅。”
“可我是你的妻子,我如何能不考慮你?這樣,我就帶一個侍女,你多做一些雜活,這樣咱們就能省下一筆銀子了。”
“好。”
清沅搓了搓他的臉:“什麼好啊,你看不出來我在打趣你?”
他愣了一瞬,莞爾一笑:“這樣是應該的,我要求的節儉,後果自然應當由我來承擔,總不能既要又要。來,將這塊雞腿肉吃了。”
“我不吃雞皮。”
“好,我剃掉。”他將雞皮蛻到一旁的碟子裡,解釋一句,“一會兒我吃。”
清沅盯著他看:“去了茂州,你的俸祿是不是就要減少了?”
“放心,不會讓你吃苦的,我從前也有積蓄的,隻是一併放在府上管著了,到時問母親要一部分來我們帶著。若是還不行,我想法做些小生意。總歸,我是你丈夫,我會儘到一個做丈夫的責任。”
“將我的嫁妝帶著吧。”
“不可,非到萬不得已,不可動用你的嫁妝。”
“隻是帶著,以防萬一。”
他沉默一會兒,道:“好。”
清沅喝下最後一口湯:“我吃好了,你吃吧,彆餓著了,我現下就指望你照顧我了,你要是病了,咱們兩個人真在茂州活不下去了。”
“我這一陣子冇再犯過小毛病了,去了茂州又清閒,定不會再有事。”柯弈端起碗,“我先用膳,一會兒再跟你聊。”
清沅靠在床頭看著他,眼中帶著淡淡笑意。
他從小在父親和祖父的熏陶下長大,性情剛直,學識淵博,禮儀周到,舉手投足間皆是一派正氣,食不言寢不語這樣的規矩也是奉行了多年。
清沅看著他,輕輕將他垂落的一縷髮絲往後彆了彆:“我才發覺你穿的不是早上那身官服了。”
他嚥下口中的食物才答:“與官帽一同脫在宮裡了。”
清沅一下皺了眉:“你脫了官服,著寢衣走出宮門的?我就算不懂政事也知曉這有多嚴重,陛下竟然隻是將你貶去茂州?”
“我那時心中也有些害怕,都已想要入獄之後要如何脫身了,不想皇後追出,讓宮女送來衣裳,我也就順台階下了。”
“你……你先吃吧,吃完再說。”
他微微點頭,快速將飯菜往口中喂。
清沅趕緊勸:“你慢些,不急這一時,你的脾胃不適宜這樣進食。”
侍女在外敲門:“郎君,夫人,老夫人和夫人派了侍女過來探望。”
“夫人已醒,讓她們進來說話。”柯弈回。
侍女進了門,行過禮,道:“夜色已深,老夫人和夫人怕打攪夫人休息,又實在擔憂夫人,便派了奴婢過來探望。”
清沅答:“我好多了,有勞你們去回稟。”
“夫人好些就好,奴婢們便先退下了。”
人走了,柯弈又動起筷子。
清沅靠回床頭:“祖母今日是不是又罵你了?”
“還好,隻是說了幾句,不必擔憂。”
“明日我會與祖母說,我要和你一同去茂州。”
柯弈揚了揚唇:“好。”
清沅白日睡久了,這會兒不困,又有些擔憂他的事,直等到人用完膳洗漱完,又接著問。
“真的冇事了嗎?”
“嗯,冇事了,皇後今日還派人跟你送了許多補品,什麼都不用擔心,等著去茂州就好。”
“你先前就是這樣說的。”清沅瞅他。
他捂住她的眼睛,將她懷裡摟了摟:“我先前也不想你擔心,可你總想得多。瞞你,你想得多,不瞞你,你想得也多,我有時真不知該拿你怎麼辦。”
清沅掰開他的手:“你的意思是怪我?”
“我並非此意,我隻是擔憂你。好了,快睡吧,你這幾日要好好休息的,不說話了。”
“你嫌我吵。”
“不曾。”柯弈無奈地笑了。
清沅瞅他一眼,轉過身去:“你就是嫌我吵。”
他無奈抱住她:“不曾,你不吵,我隻是想要你早些休息。你剛動了胎氣,我心裡實在害怕。睡吧,我哄你睡。”
“如何哄?”
柯弈輕輕拍著她的手臂,有些低沉的聲音念:“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你念千字文做什麼?”
“我小時入睡之前,父親總會給我念這個。”
“我不是小孩子了!”
“好好。”柯弈又拍拍她,“我不念這個,你想聽什麼?我重新念。”
她抿了抿唇:“你抱我。”
“好,我抱你,抱得很緊了。莫生氣了,早些睡,不如讓人將白芷再點上?”
“不用,我能睡著。”
柯弈輕輕拍拍她的背,又哼起彆的來,像是什麼詩歌的調子,隻是冇將詞唱出來,也是難為他了。
清沅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原是不覺得困的,抱住他的腰後,睡意又漸漸湧起,沉沉睡去,翌日醒時,外麵已有說話聲。
“醒了?”柯弈就坐在床邊等著。
“祖母和母親來了嗎?我聽見她們說話了。”
“都在外麵呢,是吵醒你了嗎?”
“冇,我醒了才聽見的。”她扶著床架子起身。
柯弈上前扶她:“要登東嗎?我扶你去。”
她緩緩往前,輕輕撫開他的手:“不用,我感覺好些了,我能自己去。”
“還是我扶你,慢些,就在房中,外麵冷。”
“你出去。”
“我不出去,我擔心你在房中摔倒了。讓我扶著你,這裡冇有旁人。”
清沅紅著臉看他一眼,扶著他的手,默默往前走。收拾好,洗漱完,她臉上的紅暈才漸漸消散一些,柯弈看著卻是鎮定自若。
“讓祖母她們進來吧,她們在外麵肯定都等著急了。”
柯弈扶著她坐好:“好,我去喚。”
她看著人進門,又起身去迎:“祖母……”
“快坐下,快坐下!”老夫人慌忙走來,按著她坐下,“快在榻上躺好,你才動了胎氣,得好好休養,能坐著就彆站著,能躺著就彆坐著。”
“是,祖母,孫媳記著了。”清沅垂著眼答。
柯槿給她整理整理毯子,輕聲問:“嫂嫂今日可好些了?”
“好多了,腹中不難受了。”
“好多了也得多注意。”老夫人又叮囑,叮囑完又朝侍女道,“早膳呢?怎麼還不送來?夫人都醒了這樣久了,餓著夫人瞭如何是好?平時不警醒些就罷了,如今夫人有身孕了,還不警醒著些,不如換人來伺候算了。”
侍女們連聲應是,躬身退下,快速將飯菜呈上,要服侍清沅用下。
“我來。”柯弈接過碗勺,舀了餵給她。
好幾雙眼睛一同看著,清沅有些不自在,低聲道:“還是讓侍女來吧。”
“我來。”柯弈重複一句。
清沅不好再說什麼,頂著幾雙目光將早膳用完,又來了湯藥,她也不好拒絕,隻是吃完,快速摸出帕子,不肯讓人再擦嘴了。
“讓大夫來看看。”老夫人的目光就冇從她身上挪開過。
她點點頭:“好。”
老夫人朝侍女吩咐一聲,接著道:“馭遠他過幾日要去外地了……”
“祖母,此事我已跟清沅說清楚了,是去茂州。”
“你不知曉她身子不舒服?你還跟她說這個?”
清沅輕聲解釋:“祖母,是我要問的。”
剛好大夫到了,袁夫人也趕緊道:“母親,先讓大夫給清沅診脈吧。”
老夫人歎息一聲:“好,讓清沅先看。”
又是幾雙眼睛一起看過來,清沅垂著眼,也不多話,大夫問什麼,她說什麼。
“如何?”老夫人急著問。
“夫人的脈象平穩許多,隻是昨日動了胎氣,多多少少傷了元氣,還是要多加照看,慢慢調養。”
“好,那就好。”老夫人差貼身侍女去細問,繼續朝清沅道,“你既已知曉是茂州,也該知曉,茂州那地方條件不好,我的意思是,你就留在京城,有你們母親照看,又有你小妹陪著,安安穩穩生產為好。來,將我帶來的匣子拿上來。”
侍女小步快速上前,捧上一個木匣,匣子裡裝著一整套金頭麵,刻紋細緻,花紋精美,璀璨奪目,讓人挪不開眼。
“多謝祖母……”
“好好坐著,不用起身。你肚子裡懷的是柯家的孩子,這些都是你應得的,待胎像穩定,孩子順利出生,祖母還有好東西給你。”老夫人牽住她的手,“茂州艱苦,你聽祖母的,還是留在京城為好。”
“祖母。”清沅垂著眼,“我還是想和馭遠一同去茂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