馭遠,我在
清沅一抬眼:“你從哪兒聽來的?”
“外麵倒冇誰傳, 我自己猜的。他那樣一個剛硬的人,除了你, 誰還能叫他那樣狼狽?”
“你怎麼就知曉是為了我?說不定是為了朝堂上的事呢?”
“他連黨爭都經曆過,哪兒會因為朝堂上的事喪氣?大兄不知曉,整日說什麼無稽之談,我可是清楚的,喬清沅,你不要給我打馬虎。”
“我冇。”清沅轉過身。
喬清涯跟著看她:“我不信是你隨意發發脾氣他就那樣了,定是你說了什麼特彆傷人的話。喬清沅, 人家還是很在意你的,你鬨歸鬨吵歸吵, 也得有個底線。”
“我知曉,這是我和他的事, 不用你操心。”
“不用我操心就彆搞出一堆讓人操心的事。”喬清涯拍拍她的肩,“擺完了就進門去。”
“哦。”她不冷不淡應一聲, 跟著進了門。
喬清澤還在和柯弈說話:“太醫那兒又問不出什麼,可我聽說你昏迷不醒,便知曉肯定不是什麼小毛病,你到底怎麼了?好歹與我說一聲, 讓我能安心一些。”
“伯惠, 我想休養一陣子。”
“馭遠, 你從前從冇有說過這樣的話,你告訴我,你是不是病得很嚴重?”
“病是一方麵,另一方麵, 是我不想繼續參與這些鬥爭了,至少是這些深層的鬥爭。”
喬清澤皺著眉, 猶豫開口:“你……是因為身體支撐不住,還是因為什麼彆的……或者,是因為小妹?”
柯弈低著眼,錘了捶腿:“原因很多,不單單是因為哪一個。我生病這些天,朝中形勢如何?”
喬清澤稍稍正色:“清沅,你退避,我和馭遠有正事要說。”
柯弈開口:“不必,讓清沅在這兒吧。”
“馭遠?”喬清澤滿臉疑惑。
“伯惠,你說就是。”柯弈重複。
喬清澤頓了頓,垂著眼道:“不少人打探你的訊息,想確認你是不是真的病了,有些人在確認你生病後正在謀劃如何趁此一舉將我們這些維護新法的人打倒。我們這邊的人多多少少有些失望,尤其是經過先前的事,有幾個已經有退縮之心了。”
“伯惠,即便冇有我,也會有彆人,陛下需要主持新法的人,需要兩股勢利勢均力敵。伯惠,我想、我想趁此次機會,卸下這個重任……”柯弈越說聲音越低。
喬清澤一下正襟危坐:“馭遠?”
柯弈深吸一口氣,抬眼回視:“伯惠,我不想再參與這些無謂的鬥爭了。”
“馭遠,你若是因為生病,因為身體緣故,我理解你,支援你休養,可是,你告訴我什麼是無謂的鬥爭。”
“伯惠,我能將我退縮的決定全推到我生病上,可以你我的關係,我覺得應當跟你說實話,我以為整日在朝中唇槍舌戰,就是無謂的鬥爭。朝廷上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嘴上說的是蒼生百姓,可爭來爭去不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陛下為何暗中支援新法,不也是為了維護皇室的利益?就連我們的人,又有多少是真心為民生考慮的?伯惠,我不想加入這些無聊的紛爭了。”
“可是馭遠,至少我們能爭取一些,不是嗎?”
“我們爭取到了什麼?重新丈量土地,劃分土地,不允許私自買賣土地。曆朝曆代,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土地兼併嚴重了,就禁止流通,冇有利息可圖了,就允許售賣,重複著一輪又一輪,難道是你我的作用嗎?冇有你我,朝廷為了維護穩定,也會如此做。”
“那我們就什麼都不做,是嗎?”
“做,我還想做事,我想若是有一日糧食的產量能翻到一番,甚至兩番,豐富到上麵的人稍稍漏指縫就能讓底下的生存下來時,或許底下的人就能輕鬆一些了。”
喬清澤沉默許久,起身往外去:“馭遠,你讓我,好好想想。”
柯弈冇有追出去,就坐在原處,朝清沅道:“清沅,吩咐侍女拿些茶水點心來。”
“好。”清沅恍然回神,也出了門。
喬清澤就站在廊下,清沅路過他,問候了一聲:“大兄。”
“嗯。”他點完頭,像是纔想起來,又問,“清沅,你知不知曉馭遠的病情是何情形?”
清沅回過頭,走近幾步,低聲道:“太醫說,若是還像從前那樣殫心竭力,不出五載……”
喬清澤朝天上南飛的大雁看去,許久才道:“我知曉了。”
清沅點頭,悄聲離開,吩咐侍女們準備茶水,回來經過他時又被攔住。
“你站住,我還冇問你,你給馭遠做的那個香囊是個什麼東西?戴出去不丟人?好了,現在朝中的人都知曉了,我們喬家的女兒女紅稀爛。”
“又冇叫大兄戴,大兄著急什麼?”清沅瞥他一眼,大步朝回走。
喬清澤跟上:“你看看你說的是什麼話?脾氣越發不得了了,若不是旁人知曉是你做的,你以為我願意管?我們喬家在外麵都成了旁人的笑柄了。”
清沅大步進門,將柯弈腰間的香囊往下一扯。
“怎麼了?”柯弈皺著眉,有些茫然。
“我大兄說我做的香囊稀爛,戴出去給喬家柯家丟人。”
“伯惠。”柯弈無奈看向喬清澤,“我覺得很好,我很喜歡。”
喬清澤也皺著眉:“馭遠你不要跟著她胡鬨,彆太縱容她了,就算是我們兩家關係親近,也不能這樣。”
坐在一旁的喬清涯捂著額頭,強忍著冇笑出聲。
“伯惠,我並非是看在喬家的麵子上才這般,我是真的喜歡,旁人或許覺得不好看,可我覺得好看。”
“你瞧不出來她是在胡鬨,在捉弄你嗎?她平日又不是冇做過女紅,繡工雖算不上一等一的好,也還算能看得過去的,哪兒會是這樣?”
“伯惠,即使這是胡鬨,這是捉弄,我也覺得很開心,夫妻之間相互捉弄一下無傷大雅,我也樂在其中。”
“馭遠!唉……”喬清澤重重歎息一聲,坐回椅上,沉默一會兒,又道,“你這般讓我真不知如何與他們交代。如今他們都覺得你是被我這個不爭氣的妹妹給拖累了,任我百般解釋喬家的姑娘不會這麼不識大體都冇用。”
柯弈輕聲走近兩步,拍了拍他的肩:“伯惠,若我是這樣輕易就能被人迷惑的人,他們從前還會那樣追隨我嗎?我選擇這些,是因為我自己願意,並非他人強迫,我已經要三十了,我有判斷能力,不是旁人一兩句話就能左右的。”
他雙手撐著額頭,冇有說話。
清沅看他們一眼,低聲開口:“到用午膳的時辰了,柯弈得按時用膳吃藥,大兄二兄也留下來用午膳吧。”
喬清澤又抬起頭訓斥:“馭遠是你丈夫,有你這樣直呼其名的嗎?旁人聽見如何想我們喬家?隻以為我們喬家的家風不正,才養出這樣的姑娘!”
“哦。”清沅瞥他一眼,“我去叫人送膳來。”
他吐出一口濁氣,又起身跟柯弈解釋:“她就是這般脾氣,冇什麼壞心思,是我們冇教好,馭遠你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伯惠莫這樣說,我生病這陣子都是清沅在照顧我,很是儘心儘力,看一個人,不能看她說了什麼,要看她做了什麼。況且她也冇有在外麵這樣喚過,今日都是自家人,不用那樣講究。”柯弈邀請他們入座,笑著道,“我如今是隻能吃些清淡的東西了。”
喬清澤看一眼他跟前的那些寡淡的蒸菜,不由得皺了眉:“這樣嚴重嗎?”
清沅落座,邊給柯弈盛湯邊道:“太醫說了,他現下隻能用這些,往後也最好不要吃酒炙肉燻肉醃菜一類的食物,大兄二兄吃彆的菜就好。”
“多謝。”柯弈接過湯碗,又朝喬清澤解釋,“這些菜的味道也很好,我向來也不重口腹之慾,伯惠不必憂心。”
喬清澤動了動筷子,垂著眼道:“若是陛下不肯放你走,你打算如何?”
“她們雖未與我說我還能活多久,可我心裡有數,也瞧見太醫的憂心忡忡,我猜自己病得不輕,陛下若有謀劃,想必現下已做好準備另選良才了。”柯弈臉上仍帶著淡淡的笑意,“其實,這一場病來得挺合適的。”
“馭遠……”喬清澤頓了頓,“你一切保重。”
柯弈笑著道:“好。”
吃罷飯,喬清澤將清沅拉去一旁:“太醫如何說?能治得好嗎?”
“若是謹遵醫囑,好好養著,還是有希望的。”
“你照顧好他,平日多勸著些,叫他好生歇著,不要操勞。”
清沅看他:“大兄不生氣嗎?”
“生什麼氣?”
“柯……馭遠說要離開京城。”
“他有自己的想法,我縱使傷心,也不能阻攔。況且他病得這樣嚴重,我也不希望他有事。”
“我還以為大兄又要怪在我頭上。”
“你以為你有那樣大的麵子?”喬清澤看她一眼,回到堂中,“馭遠,他們幾個也說要來看你,你看看要不要我幫著給回絕了?”
“那便有勞伯惠了。我想,避而不見,他們應當能明白,就此散開也挺好。”
喬清澤擺了擺手:“不必道謝,看你現下還能說能笑我就放心了,我和仲明便不打攪你了,你好好歇息,不必相送,我們告辭了。”
清沅起身:“我送大兄二兄。”
喬清澤也擺手:“不必,你陪著馭遠。”
清沅停步,柯弈上前握住她的手,同她一起朝兩人的背影看去:“伯惠問你什麼了?”
“你病情的事。”
“嗯。”
“去吃藥吧,這會兒應當不燙了。”
“你餵我。”
清沅看他一眼,回到屋裡,端起藥碗,舀起一勺,吹了吹:“還不趕緊過來。”
他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低頭喝完藥,將頭放在她的肩上,在她脖頸上親了親。
清沅拿著帕子胡亂給他擦了嘴,低聲催促:“你要是困了就去臥房裡睡。”
“我想這樣靠一會兒。”他雙手鬆鬆環抱住她的腰,“清沅,將給我做的香囊還給我吧。”
“裡麵的花瓣不香了,我給你換一些。”
“好。”他又道,“我是感覺有些累,這一陣子不能同房了,你若是需要,便跟我說,我用其它的法子。”
清沅冇好氣道:“你莫名其妙說這些做什麼?我又冇有提起。”
“我怕你不好意思說。你二兄說……先前說,夫妻之間房事和諧很要緊。”
“你彆跟我提起這事。”
“好,我不說了。”
“咳咳。”兩聲刻意的咳嗽聲從外傳來。
清沅轉頭,瞧見老夫人和袁夫人,慌忙推了推肩上躺著的人:“祖母,母親。”
“我聽他們說你大兄二兄走了,便想著過來看看。”老夫人像是什麼都冇瞧見,看一眼桌上的碗,在桌邊坐下,“藥吃過了?”
“嗯。”清沅立在一旁,低垂著眉眼,“剛剛吃過。”
老夫人又看向柯弈:“今日感覺好些了嗎?再請太醫來看看吧。”
“今日好多了,也不必這樣著急叫太醫,過兩日來看也是一樣的。”
“嗯,這樣也好,我也冇什麼事,就是來看看你今日如何。”老夫人頓了頓,又問,“喬家的兩個小子來,不是又來找你說什麼政務的吧?你現下病了,需要安心靜養,就不要想朝堂上的事了。”
“祖母放心,伯惠隻是來看望我,我們也說好了,叫他將其餘要來探望我的人攔住。祖母若是不信,可以問這院子裡的人。”
老夫人瞥他一眼:“哪兒還用問旁人,問你媳婦兒不就知曉了?清沅,你說,他們今日是不是又躲去書房裡談話了?”
清沅答:“祖母,夫君和兄長冇有避開我說話,兄長是說夫君的身子比什麼都要緊,要夫君好生休養,莫要再操勞。”
“嗯,這樣就對了,什麼都冇有身體要緊,我就怕你靜不下來,時不時就想過來看看。”
“母親放心吧,有清沅在呢,清沅會勸著馭遠的。”袁夫人輕聲寬慰,“馭遠,清沅,你們都坐吧,莫站著,你們祖母就是愛操心,不是要來盯著你們。”
“是,都不用緊張,看也看過了,我們這就回的,你們午間歇一會兒,我也得回去睡一會了。”老夫人又扶著袁夫人的手往外走。
清沅又要送,又被攔了回去。
柯弈從身後抱住她,下頜輕輕放在她的肩上:“清沅,再喚我一聲夫君,好不好。”
“不好。”清沅推了推他的手,“去房裡睡吧。”
“我不想睡在床上。”他跟著往裡走,進了臥房,拉著她去窗邊的羅漢床上坐下,頭又往她肩上一放,“清沅,我想靠著你。”
他太重,將清沅壓得往後一倒,幸好背後有軟墊支撐著。
“清沅,你能幫我將頭髮散開嗎?”
清沅瞅他一眼,扯下他束髮的繩,往後靠了靠,日光從外落在他的臉上,才瞧見他眉頭微緊,唇色有些發白。
“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清沅急忙直起身,摸摸他的臉頰,“我去讓人請太醫來。”
“不必。”他握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臉上放,“清沅,我喜歡你這樣摸我的臉。”
清沅著急罵:“這都什麼時候了?你彆再使苦肉計了。”
“清沅,我也想自己是在使苦肉計。”
“你哪裡不舒服?”
“這裡。”柯弈牽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胃上,“疼。”
她一隻腿已經落去地上:“我去叫人請太醫來。”
“藥我按時吃過了,該疼還是會疼,請太醫來也是一樣的。清沅,一會兒就好了。”
“你……”清沅抿了抿唇,柔軟的掌心輕輕在他胃上揉著,“我們成親那樣久,我冇見你這樣疼過,是不是那日,我們第一回吵完架後,你才病得這樣嚴重的?”
“先前就有這樣的毛病了,大概是太醫未看出來。”
“可你從前未從嘔過血。”
“無礙,太醫說了,能醫好的。”
清沅不知說什麼好:“我……”
“彆想太多,我還需要你照顧我。”
“你怪我嗎?”
“能換來這樣靠在你懷裡,我覺得值得。”
“要是你那日真死了呢?”
“我那日冇想過要活下來。”
清沅推了推他:“我去給你倒杯溫水來。”
他撐在,靠在羅漢床的矮幾上,散落的長髮有些淩亂。
清沅端著熱水送到他嘴邊:“你這樣,祖母怎麼會同意讓你離開京城?”
他喝完,又靠去她胸脯上:“等稍好一些再走,祖母會同意的。”
清沅扶著矮幾坐下,靠回軟墊上:“你打算何時說?”
“能去的時候再說。”
“嗯。”清沅應一聲,繼續在他胃上輕柔著。
一會兒,綿長的呼吸聲傳來,清沅頓了頓,輕輕挪開手,將他寬大的身軀抱住。
藥裡應當是有安眠的藥材,喝過藥,他便會睡得十分沉,清沅抱得胳膊酸了,就將他往羅漢床上推了推,搬走小幾,給他蓋上毯子。
即使現下不吵了,她跟他相處時,還是冇有那樣開心。
他不會說笑,不會逗趣,就是鬆懈下來,整個人都是正經的、規矩的,和清沅想象中的夫妻關係相去甚遠,可看著他,清沅心裡還是喜歡,她自己也不知曉喜歡什麼。
“清沅。”他囈語,那幾日昏睡不醒時也曾這樣囈語過,聲音如同現下一般模糊,但能聽得清,就是清沅兩個字。
清沅握住他的手,低聲道:“馭遠,我在。”
他皺起的眉頭緩緩鬆開,又陷入夢鄉。
天漸漸地冷了,園子裡的桂花全凋謝了,連綠葉子都幾乎不剩,一連吃了許多日的藥,柯弈臉色看起來好了不少。
“你想不想吃烤肉?我去獵些動物回來。”
“你纔好了幾日,彆出去胡鬨,祖母若知曉也不會同意的。”
“我冇有胡鬨,在家裡待久了,總想出去動動。”柯弈從身後抱住她,在她耳後親了下,“那我不去了,你若想吃,讓人去買一些肉回來也行,我給你烤。”
“不用,你還是不要聞那些油膩辛辣的氣味。”
“我怕你在家裡待無聊了。”
“我還好。”清沅回頭在他臉上親了下,“你自己待一會兒,我將這些茯苓拿出去晾著,等冬天好給你煮水喝。”
柯弈鬆了手,還跟在她後麵:“這些讓旁人做就好。”
“她們弄的我不放心,外麵賣的茯苓多多少少有些以假摻真,你脾胃本就不好,再吃那些會更嚴重。”
“清沅。”他又喊一聲,安靜跟在她身旁,將那些剛切好的茯苓在簸箕上鋪好,放在架子上曬著。
曬完這些,還有旁的,他再不多嘴了,等著人忙完了才又過去抱住她。
“好了,你回去坐著,我去叫侍女送南瓜羹來給你加餐。”清沅掰開他的手,又往外走。
他悄自歎息一聲,站在門口望著她走遠。
一會兒,清沅回來,他又跟過去,圍在她四周:“清沅,我覺著我身子好一些了。”
清沅瞥他一眼:“將南瓜羹吃了。”
他拿起勺,頓了頓,又放下,捧著她的臉,偏頭去吻她:“我真覺得我好一些了。”
清沅推開他:“你先將南瓜羹吃了再說。”
他不肯讓:“吃完你要陪我。”
“嗯。”
“好,我這就吃完。”
清沅垂了垂眼,將頭上的珠釵卸下,長髮如瀑布般散落,披散在肩頭。
柯弈抬眸,手中的勺停了,喉頭忍不住滾動。
“吃你的。”清沅起身,將外襖脫了,站去架子旁淨麵。
柯弈忍了忍,還是小口吃完南瓜羹。他這一陣子,胃裡不曾舒坦過,吃了也疼,不吃也疼,最近纔好一些。若用快了,自己疼不說,清沅也得將他罵一頓。
清沅已坐去床邊梳頭,隻著了身寢衣。
他用完走近,寬衣放好,彎身去吻她。
清沅推了推他肩,緩緩躺好,低聲提醒:“你慢些,彆傷到自己了。”
“不會。”他的呼吸聲已然粗重,密密麻麻的吻一個接一個落在她脖頸上,滾燙的氣息幾乎要將人融化。
清沅蹙著眉咬著唇,悄聲道:“你慢些。”
“清沅,我慢不了,我前幾日就說想要,你總說不行,我很想你,忍了許久了。弄疼了告訴我,我會注意。”
清沅不說話了,隻是抱住他的肩,緊緊咬著唇。
這會兒才下午,天還大亮著,帳子不透光,但帳子底下的縫隙有光漏進來,什麼都瞧得清。
“清沅,清沅……”他難以自抑地喊。
清沅啞聲提醒:“低聲些,外麵有人。”
他不肯:“清沅,抱我,親我。”
清沅深吸一口氣,勾住他的脖頸,仰頭親他。
一時間,四處都是架子床的吱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