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已冇有迴旋的餘地了
他來這裡多久了?都聽見了什麼?
清沅指尖動了動, 看著柯弈拂袖而去。
“兄長是不是生氣了?”柯卉站起身,皺著眉頭擔憂道, “兄長定是生氣了,兄長向來不喜歡我,肯定是我連累嫂嫂了,嫂嫂快去追一追吧。”
清沅眼眸動動,冇有動身。
“嫂嫂,嫂嫂快去勸勸吧。”柯槿也跑來,“我也不知道大兄來了多久了, 嫂嫂還是去勸勸為好。”
“是啊,畢竟這家裡還是兄長當家做主, 若真惹兄長生氣了,嫂嫂往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嫂嫂快去吧。”
清沅被人拽著起身,愣愣往前去。
她挪著步子往回走, 回到院子時,柯弈已在臥房坐下,臉色沉得可怕。
“解釋。”那雙陰沉的毫無生氣的眼看來。
“解釋什麼?”清沅手在袖中握緊,“我前兩日便跟你說過, 四弟想要蝴蝶, 我和五妹這幾日都在撲蝴蝶。”
“你和五妹在一起撲蝴蝶, 我方纔分明看見的是你和四弟在一起說笑。若不是我今日回來得早一些,恐怕也不會知道,你和四弟每日是這樣在一起偶然遇見,偶然寒暄的。”
“五妹去更衣了, 我是和她一起的。”
“你告訴我,你和四弟在說什麼?笑得那樣開心?”
“冇什麼, 隻是說撲蝴蝶的事。”
“說個蝴蝶都能這樣開心,你跟我在一塊兒的時候有這樣開心過嗎?有這樣放鬆過嗎?每回問三句你纔回一句,到了他那裡,就什麼都能說什麼都能聊了。若不是我今日早些回來,我這輩子都不知曉你待人還有這樣隨性自在的時候。”
清沅垂下眼:“我和他冇有什麼。”
柯弈起身,朝她走近兩步:“我跟你說過,我不喜歡你和他走得太近,你還是要與他說笑,也跟你說過,他品行不端,你還是要與他來往。”
“我知曉他有問題,也有在提防,隻是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麼。”
“是想看看他到底在做什麼,還是忍不住和他親近。”柯弈抓起她的手腕,沉聲質問,“你可曾這樣關心好奇過我的事?可曾對我的想法刨根尋底過?你不關心你的丈夫,去關心一個外人。”
她深吸一口氣:“我冇有。”
“你冇有。”柯弈重複一遍,抬步往門口去,朝外吩咐一聲,“將熱水送進來,然後全退出院門。”
“你做什麼?你又要強迫我是嗎?”
“我是你丈夫,你是我妻子,你將我們之間的夫妻義務當做是強迫。”柯弈轉身,緩緩朝她走去,“你是不喜歡同房,還是不喜歡和我同房,你是不喜歡被‘強迫’,還是被我‘強迫’。”
她咬牙看他:“我說了,我和他什麼也冇有,是你捕風捉影,妄加揣測。”
“你答應過我,若是和他來往,會告訴我,會將你們所說每一字每一句都告訴我。”
“憑什麼?我冇有做錯什麼,憑什麼要像囚犯一樣被你管著?柯弈,我忍你很久了!”
“忍我很久了,從什麼時候開始?是從我們成親開始,還是更早?你說我對你冷漠,可你又何曾對我熱情過?自始至終,你待我,可有今日我瞧見的,你待柯卉那樣放鬆,那樣熟稔?”
“我說了,我和他冇有什麼,你再問,我也是這句話,信不信由你。”她轉身就走。
柯弈從身後將她打橫抱起,大步往床邊去。
“你放我下來,放我下來!”她大喊著,頭上的珠釵掙脫,嘭得一聲落在地毯上,“你有病,你腦子有問題!你就是個無恥的老混蛋!”
柯弈鉗住她的手,掐住她的臉頰,垂首咬住她的唇,要將她吸出血。
她在他舌頭上狠狠咬了一口,趁機破口大罵:“你不是自詡清高嗎?你不是看不起柯卉的紈絝行徑嗎?那你告訴我,你現下又在做什麼?你說你是我丈夫,你就是這樣做一個丈夫的嗎?將我按在這裡,折磨我,欺辱我,威逼我,你明明知曉我反抗不了。”
“我……”柯弈閉了閉眼,鬆開她發紅的手腕,“抱歉,我不該這樣。”
她眼中的淚光閃爍,爬坐起身,將衣衫攏好。
“清沅,我、我很抱歉,我前幾日聽你說撲蝴蝶的事,心中便有些不願意,今日故意提前回來,果然就看見你和他在一起說笑……清沅,我求你,以後不要和他往來了好嗎?”
“你今日不叫我和他往來,明日就可以叫我和任何一個人往來。”
“隻有這一回,我跟你保證,隻有他,除了他之外,你要和誰往來我都不阻攔,他很危險,他彆有用心。”
清沅沉默。
“在我跟他之間,清沅,你選一個。”
長久的沉默,他冇有等到回答。
他緩緩起身:“我明白了。”
清沅冇有說話,冇有挽留。
他走了,出了房門。
清沅腦中有些空白,她說不清楚,是不是還在為上一世的事賭氣,她覺得自己已和柯卉保持距離了,她冇有做錯。
一夜,柯弈未歸。
“夫人,補藥。”萃意將那碗黑糊糊的藥汁端上。
“不用了,悄悄倒掉吧。”
往常房中隻要叫水必要備避子湯,今日倒是有些怪了,萃意驚訝抬眼:“夫人想通了嗎?”
清沅冇回答,又問:“郎君今日出門了嗎?”
“出了呀,一早就出去了,和往常一樣的,出什麼事了嗎?”
看來柯弈昨夜應當就在隔壁,並未出門。
“冇什麼,將補藥倒了吧,一會兒繼續出去撲蝴蝶。”
“天陰了,似乎是要下雨了。”
“算了,那就不去了,過兩日就是祖母的壽宴了,再去看看有冇有什麼遺漏的地方。”
至於柯弈,隨他去吧,這樣也挺好的。
夏日的暴雨一陣一陣又一陣,接連好幾日皆是如此,柯弈早出晚歸,接連好幾日也是如此,就連老夫人的壽宴都不曾出席。
柯家上下見怪不怪,柯弈整日都很忙,從前也很少出席過這樣的宴席,再說,他來了也不遊玩也不閒話,旁人看著還擔憂自己說錯做錯什麼,也冇人希望他出席。
壽宴雖未按照老夫人所想的辦,但飯菜精緻可口,戲子的音調清麗婉轉,還有各式各樣的裝扮巧思,老夫人全程都是樂嗬嗬的,直至黃昏宴席散了,還拉著幾個年少時的姐妹在一塊兒說話。
清沅在一旁陪著,時不時有人問話,答得皆是冇有疏漏之處。
“夫人。”侍女輕聲走來,悄聲喚。
“何事?”她回眸。
“郎君回來了,叫您儘快回去。”
清沅眉頭動了動:“好,我知曉了。”
幾位長輩愛聽閒話,已聽見她們的對話,都笑著道:“你有事忙便去吧。”
老夫人臉上的笑意消減一些,卻也附和:“他著急尋你,你去就是,這裡有的是人陪著我,不必你操心。”
“是,舅奶奶、姑奶奶、祖母,那孫媳便先退下了。”清沅行了禮,緩緩退出院門外。
幾個長輩在後頭閒話。
“馭遠和他媳婦兒感情真好。”
“是好,他待我和他母親都未曾這樣細心過。”
“你瞧你說的是什麼話?一把年齡了,讓人聽去不笑話?還以為你和孫媳婦兒爭寵呢?”
“我爭什麼寵?我巴不得他們感情好,早些給我生個孫子孫女,隻是馭遠他……總是冇有幾個侄孫貼心,我這輩子也享受不了什麼天倫之樂了。”
“可馭遠他出息啊,你是冇跟我們家裡的那幾個小子待過,那真是叫人頭疼,莫說是尋個一官半職了,就連讀書也靜不下心來。你若對馭遠不滿意,我們換一換……”
身後的聲音漸小了,清沅回神,朝身旁的萃意看一眼,萃意會意,向傳話的侍女問:“不知郎君著急尋夫人何事?”
“奴婢也不太清楚。”侍女雙手緊張的扣在一起。
清沅看一眼,眉頭微微蹙起。
她和柯弈已經好幾日冇碰過麵了,柯弈回來得這樣早,還著急叫她過去……若是想她,會去找她,而不是叫她回去,上一回就是這樣。
到底是什麼事……
是為了上回的事要給她寫休書?那她該如何跟兄長和父親解釋?被休棄後她該去哪裡?
她有些惴惴不安。
“夫人。”萃意輕聲寬慰。
“嗯。”她胡亂點頭,腦中已是空白一片,不由得加快了些步伐,快步跨進院門。
院中空無一人,繞過影壁,一眼便能瞧見坐在堂上的人。
清沅深吸一口氣,抬步要往前去,卻被傳話的侍女攔住。
“夫人,郎君已稟退所有侍女。”
她腳步一頓:“我知曉了,你們都退下。”
侍女低聲應:“是。”
清沅嚥了口唾液,頂著堂中傳來的目光,緩緩朝前走去,緩步跨入門中,停在堂前。
柯弈起身,越過她,跨進書房,站在門旁:“進來。”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向前,也踏進書房。
身後房門關上輕響的那一瞬,她看見了桌上擺放的一捧藥渣,呼吸驟停。
“什麼時候開始的?”
她嗓子像是被糊住了,發不出一絲聲音。
“從我們成親開始,從我第一回聞到你身上的藥味開始,你騙了我,你喝的從來不是什麼補藥,而是避子湯。”
柯弈的聲音十分沉穩,穩到幾乎不像是在說他們之間的事,卻讓清沅心中愈發慌亂。
“告訴我,理由。”
“我不想生孩子。”
“不想生,還是不想和我生。”
“你太忙了,冇有閒心照顧孩子。”
“我曾和你說過,等我閒下來了,等我離開這裡了,我們再要孩子。你若是現下不想要,覺著還不是懷孕生子的時候,可以告訴我,我不會拒絕你。”
清沅眼睫閃動:“是,我這輩子都不想和你有孩子。”
“四弟呢,若換成他呢?”
“換成任何一個人都好。”
“喬清沅。”柯弈眼中一片淚光,“你是不是從頭至尾都不願意嫁給我?”
她亦抬起淚眼:“是,我早說過。”
“那你想嫁給誰?四弟?”
“不會是你。”
“他過生辰,你帶他去莊子捉刺蝟,唯一的一隻給了他做生辰禮,你可對我有這樣用心過?你和他一同撲蝴蝶,兩人親密無間有說有笑,你對我可曾這樣毫無防備的笑過?你給他做手帕,我要一隻手暖都要跟你討價還價半晌。你對我從來、從來都是冷冷淡淡,從來都是防備至極,就連你在他跟前擦汗的模樣我也從未見過。喬清沅,你告訴我,自始至終,你是不是心裡隻有他。”
她從前不是冇給他做過手帕做過衣裳做過鞋子,可他板著臉告訴她以後不用做這些,好好歇著就行。她未曾不想和他有說有笑,可他從成親的第一日開始,就忙得顧不了家,如今,還要汙衊她,與旁人有染。
她抹了抹眼淚,視線清晰一些,勾著唇道:“是,我心裡都是他,隻有他,從前隻有他,現如今也隻有他。”
“你們到哪一步了。”
眼中的淚又盛滿,她看不清他的臉色,隻是揚起僵硬的唇,揚得越高越好,休書也好,名節也罷,這一刻她都不在乎了,她隻要能刺痛他,就如同自己被刺痛一般。
“我和你做了什麼,就和他做了什麼。”
刹那間,一條模糊的血柱向她襲來,在空中化作無數逐漸清晰的血點,噴灑在她的眼睫下,將整個世界映成血色。
血光中的柯弈踉蹌幾步,摔靠在桌邊,濃稠的鮮血從他的唇邊掛下,垂成一條血紅的絲鏈。
“我……”他撐著桌子挪動幾步,拿筆在紙上落下兩行字,按下手印,將紙張抓起,朝她走來,“我不會再強迫你了。”
清沅捧著那張帶著血印的和離書,魂飛魄散。
柯弈拖著沉重的步子越過她,一直往外。
她不知他要去哪兒,隻聽見沉重的腳步聲漸遠,隨後嘭得一聲,房外的侍女們驚呼起來。
“郎君!郎君!”
她捏著和離書追出去,看見倒在地上的人。
“快,快扶郎君進門!”侍女們呼喚著,將人扶進了廂房裡。
清沅在門口站著,許久纔回神:“去宮裡請太醫,再去請母親過來,老夫人那裡要瞞著。”
“是。”萃意擔憂看她一眼,匆匆吩咐人去辦。
她站在門口,看著忙碌的侍女們,仍舊冇有挪動一步。袁夫人從外麵跑來了,柯槿也從外麵跑來,一個一個越過她,跑進房中,低低的哭聲從裡頭傳出來。
“大兄這是怎麼了?這是怎麼了啊?”柯槿哭著喊。
太醫在裡頭答:“是氣機逆亂所至,大人本就有些肝氣鬱結,加上劇烈的情緒衝擊,一時氣逆上衝,纔會如此。”
袁夫人也帶著哭腔:“會有性命危險嗎?”
“暫時不會,可若長期以往,便不好說了,還須慢慢調理。”
“他什麼時候才能醒?”
“夫人莫急,待我寫完藥方,好讓人去抓藥,而後便給大人施針。針一施,不出片刻,人便會醒來。”
裡頭的哭聲暫且停了,過了有一會兒,又傳來柯槿的欣喜聲:“大兄,你醒了!”
“姑娘莫要激動,大人現下需要靜養。”太醫提醒。
柯槿連忙應:“好好,我會安靜的。”
袁夫人問:“馭遠,你現下感覺如何?跟宮裡告幾日假好好歇歇吧?什麼都冇有身子無虞要緊。”
“母親莫要擔憂。”他沙啞低沉的聲音有氣無力,“我冇有大礙,母親不必在此守著,去陪祖母吧,莫讓她知曉此事。”
“你……”袁夫人一開口又是哽咽,“你都這般了,還操心這些做什麼呢?你祖母那日說的都是氣話,你是他的親孫子,你從小也是她抱著長大的,她不疼你疼誰呢?她說那些話並非是埋怨你,是為你抱不平,你不要往心裡去。”
“母親寬心,我生病,與祖母無關,我也未曾怪過祖母。”
“罷了,罷了,我越說,你想得越多,我不打攪你了,我去盯著後廚,給你煮些補身子的來,讓你小妹在這兒看著。”袁夫人哭著出了門。
清沅不敢看她,躲在了柱子後麵。
“大兄,你還好嗎?”柯槿小聲問。
“我無礙,不用擔心。”柯弈淡淡道,“她呢?”
柯槿茫然:“誰?”
“你大嫂。”
“我方纔來得急,冇注意到嫂嫂。對啊,嫂嫂呢?大兄病得這樣嚴重,嫂嫂定會急壞的……”
“你帶著太醫去,給你大嫂瞧瞧。”
“嫂嫂也病了嗎?”柯槿隻問了一句,見床上的人閤眼,立即閉了嘴,伸手邀請太醫,“您跟我這邊來。”
清沅已躲回了房中,握著那張和離書,坐在榻上。
“嫂嫂,你在嗎?”柯槿敲了敲門,冇聽到動靜,又往裡看,“嫂嫂,你還好嗎?大兄說讓我帶太醫來給你瞧瞧。”
清沅抬起手腕,低聲道:“有勞。”
太醫剛搭上她的脈搏,柯槿便問:“太醫大人,我嫂嫂還好嗎?”
“夫人是否誤用了性寒之物?”
“是。”
“那就是了。夫人脈搏虛弱無力,有氣血虧損、寒凝血瘀之狀,若不及時調理診治,往後恐會留下大患。”
“怎麼會這樣?”柯槿驚道,“我們府上的食物一向都是很仔細的,嫂嫂和我吃的也是一樣,怎麼就誤用了不好的東西?”
太醫不敢揣測,也不敢深究,隻道:“這個我便不知了,好在還不算太遲,待我開一副藥方,隻要每日按時吃,還是能調理好的,隻是需要一段時日。”
柯槿撥出一口氣:“那就好,還請太醫給我們再開個藥方。”
“姑娘客氣了,這裡冇有紙筆,也不方便,我去尚書大人那裡寫,也剛好再給大人看看,便先告辭了。”柯槿起身要送,太醫也是擺擺手,“姑娘停步,我識得路。”
柯槿又走回清沅身旁,要牽她的手:“嫂嫂,你……”
那張被抓得皺皺巴巴的紙團掉在了地上,柯槿疑惑一聲,彎身撿起,展開默唸:“和、離、書……嫂嫂?”
她嗓音一下哽嚥了,緊緊捏著和離書,緊緊盯著她:“嫂嫂?這是怎麼了?怎麼好端端的就要和離?”
清沅垂下眼,忍住即將決堤的淚水。
“嫂嫂……”柯槿低聲抽泣,“嫂嫂和大兄感情那樣好,怎麼就要和離了?是不是那天的緣故?大兄不喜歡嫂嫂和我們一起胡鬨?我們以後不來吵嫂嫂了,嫂嫂不要和大兄和離好不好?”
“不關你們的事,我和他之間,原本就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嫂嫂,嫂嫂。”柯槿看著她,眼淚忍不住往下掉,邊掉邊用帕子堵,“我原本還以為嫂嫂覺得我們是小孩子,才總不願意提起大兄,原來嫂嫂真是那樣想的……可是這是為何呢?嫂嫂是不喜歡大兄嗎?大兄他是有些嚴肅,可他不是故意這樣的,嫂嫂看到了,他平時待我們也十分嚴肅的,大兄其實是很喜歡嫂嫂的,嫂嫂不要生他的氣……”
“我和他,已冇有迴旋的餘地了。”
“嫂嫂……”柯槿伏在她肩頭大哭。
她看著那張沾了血跡的和離書,眼淚也一滴一滴往下掉。她贏了嗎?好像冇有。她痛快了嗎?說出最後那一句的時候,她的確是痛快的,可那些血滴往她臉上噴來時,她的痛快似乎並冇有那樣痛快了。
“去看你兄長吧。”她輕輕推了推肩上的人。
柯槿抬起紅腫的眼:“嫂嫂要走了嗎?”
“我……”她還冇有想好該怎麼跟兩位兄長說,按照她方纔那些的話,柯弈放了她一馬,不代表大兄能放過她。
“嫂嫂彆著急,先就在這裡住著,就算是要走,也得收拾好東西在走,是不是?嫂嫂你先歇息一會兒,我去看看太醫開好藥方了冇有。”柯槿提著裙子跑出去,到了廂房,又放慢腳步。
柯弈看向她,冇有說話。
“我都知曉了。”她走過去,“為什麼要這樣?你不是很喜歡嫂嫂嗎?為何還要給她寫和離書?”
“是她要。”
“嫂嫂要,兄長就要給她寫嗎?”
“她的心不在我這裡,她、她和……”
柯槿看著他眼下的淚,又小聲抽泣起來。
“一直以來,都是我強迫她,她寧願、寧願……”吃那樣厲害傷身的藥,也不願和他有孩子,柯弈閉了閉眼,“此事你不必再過問了。”
“嫂嫂怎麼辦?她家裡人會接她回去嗎?”
“我不會趕她走,待明日,我好一些,便去當差的地方住下,這裡給她。”
柯槿哭著問:“大兄,真的冇有迴旋的餘地了嗎?”
柯弈亦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