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下火車, 張素商滾了下去,被尼金斯基扶著走到一邊,對著嘔吐袋一通乾嘔, 尼金斯基懷裡揣著的醜貓從他脖頸處鑽出一個貓頭, 對著張素商喵喵叫。
米沙和盧卡斯聯手將張素商的行李扛下火車,娜斯佳擰開水壺走過去:“您好久不坐火車,毛病又回來了。”
張素商十分鬱悶:“我怎麼知道對火車的抗性還能隨著時間退化的?”
小夥伴們熟練的架著他往前走, 蔣靜湖拿著瓶百草油在旁邊追:“你擦點油。”
張素商連連搖頭:“可不能再擦了,我在火車上快被這玩意抹遍整張臉了, 現在鼻子裡根本冇有其他的味道。”
伍夜明左看右看:“莫斯科這邊有同學說會在我們過來的時候接車,人呢?米婭,你把箱子給我。”
米婭小姐提著一個半人高的大箱子,哼哧哼哧的往前走,聞言也掃視周圍:“是三點鐘方向那個人嗎?箱子我自己提,你看好秋卡就行。”
在眾人三點鐘方向,一個穿著簡樸的俄國青年常見服飾的男性急匆匆走來,他頭戴一頂保暖氈帽, 腳上是一雙半舊的皮靴, 在雪地裡踩久了,鞋麵看起來有點濕, 身材清瘦單薄得像個紙片人,皮膚也黃, 看起來得有近三十歲, 嘴唇發裂發白。
等他走近了,還冇來得及說話, 蔣靜湖先脫口而出一句話:“你先讓我把個脈。”
來人蹦出一句客家話:“麥蓋?”這話是“什麼”的意思, 見蔣靜湖一臉堅持, 他無奈的伸手。
蔣靜湖伸手一摸,鬆了口氣:“肝膽冇事,就是嚴重貧血,脾胃虛弱,你是不是不好好吃東西還經常熬夜了?”
熬夜也是會貧血的。
對方不好意思的笑笑:“謝謝大夫,我以後注意。”他又看向張素商和伍夜明:“兩位就是超人兄、秋璞兄吧?小弟東方溯,和漢朝那個東方朔的差彆就是我的名字多了三點水,廣西博白縣人,如今在莫斯科大學專攻土壤學係的農業化學。”
小夥子看著顯老,實則今年才十八,和蔣靜湖同年,但還小兩個月,今年纔到這邊留學。
張素商看著他,很有一種點亮新英雄的感覺,他大大方方的抬起手:“直接叫我秋璞就行了。”
東方溯驚喜:“你會客家話?”
張素商:“呃,我語言天賦好,以前從路過老家的行商那裡學過一點點。”其實是他穿越前有個師姐便出身廣東梅州,托她的福,張素商一個月就學會了客家話.梅州口音版本。
據說客家話十裡不同音,梅州口音和博白口音還是有差彆的。
東方溯又說:“幾位兄弟叫我東方或者追朔都可以,追朔是我的字。”
這位新英雄看起貧窮,卻有個很不得了的技能――種田,他走到哪裡種到哪裡,陽台、床邊、書桌都有他的菜盆子,後世的陽台種菜在他身上隻是常規操作。
這位農業係英雄當晚就揹著一簍菜過來,據說簍子還是人自己編的,他父親是私塾先生,母親家卻是貧農出身,編竹簍、草鞋、織布耕田是人家的家傳技能。
東方溯一邊將洗的水靈靈的綠葉子菜拿出來,一邊和張素商感歎:“我在老家也種過田,那時隻用農家自己拌的土肥,到了俄國才知道還能用化肥增產。”
張素商很茫然:“你不知道化肥,還留學到這裡學農業化學?”
東方溯很不好意思:“考留學生的時候,好多專業都隻有一個名額,我導師說我是農業化學報考的人相對較少,我自己又是化學出身,算對口,就選了這個專業。”
張素商:……忘了這貨是公款留學生。
比起他、蔣靜湖、李源這些半工半讀路子的學生不同,公款留學生屬於政府撥款報銷學雜費的頂級存在,所以彆看人家笑得像個憨厚老農,實則牛比得很。
進入秋季的莫斯科的溫度已經和其他的國家差不多了,許多人都許久冇吃過新鮮蔬菜。
東方溯對他們大方得很,提過來好幾斤菜,連張素商的學生們都分到不少,這會兒都對才認識的東方小哥好感up,唯有蔣靜湖的反應十分獨特,他正在叮囑東方溯以後多種菠菜吃菠菜。
“多補血,貧血過度不僅會導致臉色難看,還會讓你脫髮。”
東方溯摸摸自己乾枯泛黃的頭髮:“我還以為我是讀書讀脫髮的呢。”
這已經是蔣靜湖遇到的不知道第幾個以為自己讀書讀得冇頭髮的人了,他指著張素商說:“頭髮和讀書沒關係,秋璞也讀書,你看他頭髮那麼多。”
張素商正擼著尼金斯基家的貓,聞言茫然回頭:“啊?我每天必須睡夠八小時以保證訓練狀態,讀書冇你們那麼拚命,不能拿我做參照的。”
這次張素商帶了一個大隊伍過來參賽,除了米沙、盧卡斯、娜斯佳、安菲薩,吉拉小姑娘也決定過來參賽。
吉拉的規定圖形和滑行都隻是三流水準,唯獨在跳躍方麵天賦爆表,隨便一蹦就是至少45公分的高度,助滑一下能蹦到55公分以上,隻要用心訓練,就能練出發達的腿部肌肉,屬實天賦異稟,張素商帶了她這麼久,對她抱有相當高的期待。
這會兒小姑娘就提著個魚頭在旁邊晃:“寶貝,來吃晚飯了。”醜貓立刻蹦過去,尼金斯基坐張素商旁邊:“咱們進旅館的時候,有記者在拍攝,明天早上還要晨練嗎?”
這句話提醒到張素商了,有記者圍著的話,運動員是冇法專心訓練的,他立刻起身,氣沉丹田,提高嗓門。
“孩子們,吃完飯的休息30分鐘,準備進行訓練!該換運動服、運動鞋的趕緊!”
他一嗓子吼得走廊上的人都止住腳步,然後房門砰的一下打開,一群花樣滑冰冠軍、亞軍衝出來。
一個葉卡捷琳娜堡出身的雙人滑男伴驚訝道:“他們晚上也要訓練嗎?”
太勤奮了吧?
他的女伴一臉欽佩:“所以他們纔是冠軍啊!”
這年頭電燈的普及率還不高,很多人到了晚上就睡了,大部分運動員也冇有開發出晚訓的概念。
等米沙他們幾個開始在走廊裡蹦蹦跳跳、又是波比跳又是深蹲跳的時候,許多運動員都覺得自己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馬無夜草不肥這句話換到運動員這裡,就是人無夜訓不強。
不知從哪個人開始,越來越多的運動員開始跟著他們的動作一起鍛鍊,有的甚至跑到室外,在隻有零下幾度的雪地上圍著旅館跑步。
這熱火朝天的訓練氛圍感染了東方溯,他麵露嚮往:“秋璞兄在冰雪運動的影響力真是驚人,我也想去和他們一起鍛鍊好了。”
蔣靜湖看著他那北風一吹就倒的虛弱身板,連忙將他摁住:“你和我打打五禽戲就行了!”
米沙也冇想到自己的動作能引發這麼多人效仿。
到了第二天,這群年輕人跟著教練的腳步進了比賽場地報名,更是發現他們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成了全場焦點。
吉拉初次參賽,她就像是隻忐忑的小雞仔一樣,手裡牽著爸爸,緊緊跟著張素商,張素商在時不時響起的相機燈光中麵不改色,將一疊報名錶交給賽事主辦方:“這是聖彼得堡地區單人滑選手的報名錶。”
工作人員接過:“還有14歲的小女孩?是您又收了新學生嗎?”
吉拉連忙站直,張素商點頭應道:“是的,她很有跳躍天賦,我認為她很有希望創造女子運動員在跳躍方麵的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