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拉夫王子禮儀出眾, 一舉一動都很有王室風範,他風度翩翩的為三位運動員頒獎, 唯有在麵對張素商時看起來格外熱情一些。
他主動與張素商握手:“你好,秋卡,我是你的讀者,我的未婚妻也非常喜歡你的作品《女飛行員》。”
張素商很有點受寵若驚:爸爸,你兒子我出息了,連王妃現在都看我的小說。
但在麵上,他還是保持了一個相當得體的模樣, 落落大方的和王子交談了幾句,並與這位殿下合了影。
《排麵》
張素商覺得這算是目前為止他兩世為人的一個巔峰了――手頭終於有了世錦賽的金牌這一僅次於奧運金牌的大獎,頒獎的人身份還挺高。
以後咱秋卡走出去也是個有身份的人啦。
就是合照完了以後,這位王子殿下又對他發出了催更言語, 讓張素商略有點壓力。
寫作是需要看狀態的啊,他最近幾天就有點找不到狀態, 而且由於出發前就攢了幾萬存稿, 編輯部那邊在自己出賽期間會以兩週一更的頻率發稿,時間也不是很緊迫, 以至於張素商就有點懈怠。
現在看來,他要不還是回去多寫一點?
在男單之後, 女單比賽正式開始, 而這場比賽肉眼可見的比男單人氣更加高漲, 許多人嘴上說著女人不該出來運動, 實際上看到一群清純漂亮的妹妹穿著裙子在冰上滑行、表演,誰還不多看幾眼啦?花樣滑冰的最大看點總是女單, 這個道理過了百年後依然使用!
索尼婭的跳躍優勢在歐錦賽還挺大的, 娜斯佳的跳躍天賦不如她, 練習時間也短,但到了世錦賽的時候,這姑孃的跳躍庫存就被張素商拓展到了1T、1S、1lo、1F四個跳躍,兩人的距離就此縮短一截。
但索尼婭顯然也不是吃素的,收緊上身的技術出來後,她就迅速將之運用到了訓練之中,成功將1A練熟,甚至解鎖了2T,也就是女子單人滑的第一個兩週跳,而且在世錦賽開始前的這段時間裡,這位出身良好的女孩也托芭蕾舞老師將自己的節目進行了改進。
索尼婭本就擁有勝過娜斯佳芭蕾基礎,旋轉能力更是堪比男單――她是這個時代唯一一個旋轉速度可以和一線男單媲美的女單,麵對這位bug級,娜斯佳明顯感到了吃力。
好在此時安菲薩異軍突起,在張素商和吉賽爾的一同努力下,這位少女的柔韌進步極大,已經到了可以保持貝爾曼姿態的程度,此次她在比賽中拿出了新旋轉,加之紮實的滑行以及跳躍,已經有了威脅索尼婭和娜斯佳的能力。
這三位女單打得激烈,觀眾們也飽了眼福,直到最後,索尼婭以本土作戰的打分優勢,以及強大的跳躍能力,力壓兩位俄國女單奪冠,娜斯佳屈居第二,安菲薩則在首次參加世錦賽的情況下登上領獎台,拿了第三。
為他們頒獎的是國王哈康七世,他也是索尼婭的冰迷,每次索尼婭比賽,他和奧拉夫王子之間總有一個人要拍電報向她慰問。
馬克西姆作為帶隊教練之一,手上鼓掌的動作就冇有停過,他邊上的張素商就比較冷靜,但馬克西姆知道這一屆比賽收穫最多的人之一就是張素商。
王子的合影和頒獎讓他得到了足足的榮譽,而米沙、娜斯佳、安菲薩都上了領獎台,盧卡斯也排在了第四,則證明瞭他作為教練的能力。
他看向張素商,發現他正套上一件長衫,踩著冰鞋,保持著這個看似不倫不類的造型和彭大使合影。
在有錢買新衣服後,張素商就冇怎麼穿過長衫了,他總覺得這衣服有點累贅,穿著跑步騎車都不太方便,但這依然是此時國內文人的主要服飾之一,帶有傳統文化的屬性。
在彭大使言明想將他在挪威比賽的照片寄到國內刊登時,他便從善如流,穿著自家人的衣服與大使先生合影。
彭大使掃了已經開始離場的那群日本人,低聲問道:“那邊你是什麼想法?”
張素商:“甭管那群鬼子要做什麼,我纔不讓他們如願。”
他可是個信仰堅定的好同誌,這輩子親近的國家隻有一個,就是中國老母親。
彭大使眼中浮現一抹憂慮:“那群矬子陰得很,你也注意些,保護好自己。”
這年頭也冇有賽後表演滑一說,一般比完賽,看完自由滑和頒獎儀式,大家就可以收拾收拾回去了,張素商特意去和來加油的本土華人們一起吃了頓飯,對支援他的父老鄉親們表示了謝意,才終於回了旅館,才進了門,他又看到了索尼婭和吉利斯。
索尼婭對他揮了揮手,語調輕快的說道:“晚上好,冠軍先生。”
張素商:“你也晚上好,索尼婭小姐。”
索尼婭是來和張素商談合作的。
眾所周知花滑具備表演的屬性,這就意味著花滑運動員除了在賽場上比賽,也可以在平時於冰上舉辦表演,賺些門票錢,比如吉利斯,他在拿到奧運金牌後就做過這樣的演出。
索尼婭就是在看過吉利斯的表演後,才下定決心要拜他為師的,不僅如此,她的想法更多。
小姑娘對張素商說道:“我想過了,既然芭蕾可以辦舞蹈劇,為什麼花樣滑冰就不可以?我們完全可以將那些經典故事進行改編,再放到冰上表演,這可比馬戲團表演精彩多了。”
張素商和他的學生們都具備優秀的外表、強大的技術以及出色的表現力,這就是冰上表演者最重要的三大素質,索尼婭來此,便是想邀請張素商與她組個舞團一起演出。
張素商有些猶豫,一旦答應了索尼婭的邀請,光是在歐洲巡演所需要花在路程上的時間,便會讓他無力繼續學業,對一名大學生來說,這很不應該。
但不可否認的是,索尼婭口中的冰上演出代表著極大的利益。
這位女單上古神獸是公認的高智商人才,她擁有精明的心思和敏銳的目光,創立了世界上第一個冰上表演團體,也曾加入好萊塢成為當時片酬最高的三位女星之一,她深知如何做能對自己更有利,所以她在退役後通過婚姻加入了美國國籍,也曾在德國的奧運上向希特勒行納粹禮。
索尼婭人不壞,她隻是太明白如何利己,以及如何賺錢了,直到她去世為止,她都一直活在富貴繁華的世界裡,戰火不曾傷害到她分毫,據說她在晚年也曾後悔過討好希特勒的舉動,但好處她的確是都拿到手了,言語上的悔意也讓她避開了戰後的清算。
如果現在和索尼婭走上她的道路的話,張素商敢肯定,憑他的未卜先知,憑他寫小說的能力,憑他的冰上表演,他的餘生也會安穩而富足。
張素商沉默一陣,冇有說話,索尼婭耐心的坐在旁邊等著他。
半晌,張素商釋然一笑,他對索尼婭說道:“抱歉,還有人等我回家,所以我冇有時間參加歐洲巡演,感謝你對我的欣賞和邀請,索尼婭。”
阿列克謝在聖彼得堡的家裡等他,而他的祖國也在等待遊子學成歸國。
索尼婭很體諒他:“因為學業嗎?的確,留學不容易,要你放棄這個,來和我做表演不合適,但我依然為你保留一個位置,你的技術和表現力是最好的,觀眾們一定會喜歡你。”
她離開後,馬克西姆站在張素商身後說道:“真可惜你拒絕了她,如果趁著世錦賽才結束時、你作為被王室頒獎的冠軍、名頭最響亮的時候和她去做巡演,賺得可能不會比佳吉列夫舞蹈團當年巡演時賺的少,而且還能獲得更大的聲望。”
作為一個同樣有著精明大腦的猶太人,馬克西姆聽到索尼婭的邀請時便知道了冰上演出的前景和市場潛力,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傻侄子盧卡斯也塞進去,遺憾的是索尼婭隻看上了秋卡。
張素商轉身一攤手:“是啊,可惜我真的冇空。”
馬克西姆嘀咕:“得了吧,你不是冇空,其實你心裡什麼都懂,先拒絕了俄國和日本提出的轉籍邀請,接著又拒絕索尼婭,我從未見過你這樣的傻子,但是……”他拍拍張素商的肩膀。
“正因為你是這樣的人,我才尊敬你。”
張素商帶著又一塊金牌踏上了回俄的旅途,不得不說海船比火車要難適應得多,船長是個開船很猛的俄國人,駕駛風格與後世的俄羅斯飛機機長相似,帶著股不論啥風雨都敢迎頭衝的悍勇氣場,張素商在回程也吐得頭昏腦漲,隻能在艙室裡躺平。
等到船隻終於在塔林靠岸的時候,張素商勉強恢複了點精氣神,在米沙的攙扶下爬起來,收拾著行李箱準備下船。
就在此時,有人敲了敲門,盧卡斯叫著“誰啊”去開門,看到來人時,他驚訝的張大了嘴,正要說話,就見對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米沙看他一眼,也險些叫出來,他一把捂住嘴,表情也微微扭曲。
張素商小心的將裝著冰鞋的箱子關好,就見一隻手進入視野,拉起了箱子的把手,他不解的抬起頭,就看到了一雙熟悉的嬰兒藍眼睛。
一米九的阿列克謝蹲在船艙裡,將整個空間都襯得逼仄起來。
張素商愕然的問他:“你怎麼在這裡?”
阿列克謝笑著回道:“我覺得你肯定被暈船折騰得不輕,所以過來幫你搬行李啊。”
為了來接張素商的船,他特意提前打聽了他們乘坐的船隻何時會到,又提前幾天坐火車來塔林,在一家臨海的旅館住下,每天就坐在陽台旁邊低頭看書,偶爾抬頭看一眼港口。
現在,他終於接到了秋卡。
阿列克謝轉身蹲下:“你一路很辛苦吧?來,我揹你走。”
米沙和盧卡斯對視一眼,默契的將張素商的箱子提在手裡,張素商幾乎是懵逼的被阿列克謝一路背到了岸邊的旅館,被他推薦著吃了當地盛產的鱈魚沙拉、烤鹿肉和胡蘿蔔塔塔。
彼得先生說:“好吧,我們的確被船折磨得很辛苦,所以在塔林休養一天再走也冇什麼。”
阿列克謝甚至還給張素商買了一瓶度數不高的白葡萄酒,酒水倒在透明的玻璃杯裡,帶出一些泡沫,夕陽的餘光落在上麵,泛出晶瑩的色澤。
米沙、盧卡斯、娜斯佳和安菲薩那幾個年輕人已經抱著伏特加喝high了,張素商坐在角落裡,捧著杯子喝了一小口,酒精與味蕾觸碰,帶著些微的刺激感。
他靠著沙發,問阿列克謝:“廖莎,你不是加入了一個很好的課題組,現在很忙嗎?為什麼要在這時候來接我?”
阿列克謝認真的切著鹿肉,聞言看著他,藍眼剔透得如同港口外的海麵,濕冷海風順著窗縫吹進來,卻冇吹散他的聲音。
“因為我想你了。”
張素商怔了一下,連忙去看盧卡斯他們,確定他們冇注意到這裡後,他鬆了口氣,再回頭時,發現阿列克謝已經靠了過來,兩人的臉距離不超過5公分。
阿列克謝眼中帶著試探,他繼續緩緩地靠近,在張素商冇有反抗的情況下,他的唇在張素商額頭碰了一下。
“我想見你,所以我從聖彼得堡跑到塔林,這可以讓我少想你幾天。”
張素商有點結巴:“可、可是,廖莎,這事咱們能彆在這裡說嗎?據我所知,你們國家的東正教教徒很多,他們應該不喜歡看到兩個男人這麼親密。”
阿列克謝認真的回了一句:“我不怕他們,如有必要,我可以牽著你的手走到上帝麵前。”
說完這句,他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