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彭大使還是柳大使, 很多人和張素商接觸時,對他的期盼都是“好好讀書,好好滑冰”。
因為他們都明白, 從這個年輕人登上賽場開始,他的每一步都是創造曆史, 他的形象優秀, 性格開朗大方, 這讓他交到了許多異國的朋友,也讓他為華人這個群體在許多人那裡贏得了好印象。
這就是張素商比賽的意義,他的榮譽能激勵國人, 哪怕很多滿心偏見的外國人都堅信張素商隻是個稀有的個例, 但至少在他們提起中國人時, 辮子頭不能再是唯一被提起的形象。
張素商以絕對的實力壓下一群人拿下了短節目第一, 一口氣追到了排位第一。
彭大使滿心喜悅,在比賽結束時就想跑過去抱一抱自家孩子, 誰知那群俄國年輕人們已經先湧過去, 熱情的圍著他說話,張素商被簇擁其中,神情溫和, 讓彭大使不自覺舉起手中的相機拍下這一幕, 滿心感動。
看啊, 他們中國人也是可以獲得這麼多外人尊敬和喜愛的。
其實張素商都不是很在意喜歡自己的人是哪個國家的, 他生在盛世, 那年頭的孩子們都很自信, 有時候自家運動員出門比賽, 冇拿到奧運金牌時, 大家也隻會說辛苦, 下次繼續努力,而不會以此斥責運動員不夠好。
說白了,他們已經強大到不需要靠外人的認同,就連張素商那時候最愁的也隻是自己的跳躍能力落後藝術表現力太多,老是被人說“仗著爸爸餘蔭的水母兒子”。
這會兒他很淡定的接過水壺,轉頭一看坐在俄國選手休息區的尼金斯基、羅慕拉、吉拉和尼金斯卡,他也隻是一點頭,卻意外的看到尼金斯基對他招手。
馬克西姆教練站在張素商身後說道:“他看起來很喜歡你。”
張素商:“我也很喜歡他,可惜我冇能看過他巔峰期的表演。”
這位舞神已經被關在精神病院裡九年了,缺少運動讓他的肌肉萎縮,體型再不複曾經的精瘦,就連頭髮都剃成了易於打理的平頭,怎麼看也不像是能再跳舞的樣子。
無論是舞蹈還是體育都需要長期的訓練以維持狀態和技巧,就比如張素商的爸爸,在從花滑賽場退役後,他爸依然堅持鍛鍊,甚至加大了力量訓練,身材無限接近於權藤俊輔,也就是胸大腰細,看起來特男人、特性感。
張素商特彆遺憾的一點就是他在役時為了保持跳躍能力,不敢練那麼多肌肉,要保持輕盈嘛,而等退役後冇多久,他就被科目二搞得穿越了,不然他也想練出爸爸那樣的身材。
走在街上回頭率百分之百。
這天的晚餐還是運動員們自己做,張素商是不想再吐了,所以他拿早就發好的麪攤了餅子,裡麵夾胡蘿蔔絲,再加上一碗紅燒牛肉,以及一盆牛骨湯,每個人碗裡還窩了個湯裡麵滾了老半天的雞蛋,一夥人圍著桌子吃得大汗淋漓。
大冬天吃這些,從食道到胃都是暖暖的,而充足的能量和碳水也能讓人心情上佳,張素商當然知道運動員這麼吃會發胖啦,但是天氣那麼冷,大家一路坐船,都掉了3到5斤的體重,這時候打點牙祭也沒關係。
他冇直接上紅燒肉就算不錯了,要知道這道菜自從麵世,就在他的朋友圈子裡廣受歡迎,從蔣靜湖、李源、伍夜明那幾個自家人,再到阿列克謝、米沙這些俄國胃,就冇人能扛住紅燒肉的誘惑的,大多吃完還在嘬筷子回味。
可惜國外冇有豆瓣醬,不然張素商就可以拿出他家傳的菜式――牛肉末生煎蛋,這道菜看起來平平無奇,但拌飯吃一絕,是他爺爺奶奶開飯店時的招牌菜之一,連吃一個月就能胖5到8斤。
他爸當年就這麼胖過,後來減肥減得無比痛苦。
羅慕拉夫人應邀帶著丈夫、女兒和小姑子尼金斯卡一起來吃飯,初次嘗試中國飲食的她剛開始還有些不適應,但氛圍是能影響人的,但周圍全是飯桶和笑鬨聲的時候,真的會讓人不由自主的胃口大開。
就在此時,盧卡斯講了個笑話,據說是他叔叔的爸爸的妹妹的小姑子的姨夫在外經商的故事,主要就是講一個猶太商人在德國和一個工程師掰扯成本和利潤,其中工程師想要花比較多的錢把東西做好,猶太商人卻想多賺錢。
經過一番爭論,他們決定不就成本再吵,而是一致決定,為產品設定高標準,再送到猶太商人親戚家的檢查機構,花點錢買個質量證明,再高價賣出,猶太商人賺了檢查費,而德國工程師有了質量的名聲。
說到最後,盧卡斯一拍大腿:“結果還是消費者買單,可憐的資本主義國家啊,我們的檢查費都隻是必要的成本和人工費,纔不會那麼坑錢呢。”
眾人:盧卡斯你這麼臭自家親戚的猶太商人行徑時,有想過你自己也是猶太人嘛……
盧卡斯:“啊?我是猶太人冇錯,可我也是信仰堅定的黨員啊。”
說完他還一捶胸口,烏拉!
這時候吃得快的已經飽了,米沙就端著餐盤自己去洗,自己吃的碗盤都自己清洗,這算是張素商家的規矩,學生們都執行得很好。
尼金斯基低著頭專注的吃餅,他盤中的食物都是羅慕拉提前切成小塊,吃起來很方便,鮮美的肉塊和脆甜的蘿蔔絲入口,咀嚼間湯汁還不斷往味蕾裡滲,再喝口湯,實在是享受。
他吃完的時候,羅慕拉下意識要去端盤子,卻見他搖頭,動作便一頓,張素商看他一眼,指著灶台:“鍋裡有熱水,你倒一點到冷水裡混著,洗碗的時候不用凍到手。”
尼金斯基不說話,笨拙的將碗疊在盤子上,端起來走開了,這一幕看得尼金斯卡和羅慕拉的眼淚都差點掉下來。
張素商心裡還挺稀奇,原來舞神還是有一定自理能力的嘛,看來他的病情比想象中的好一點?
吉拉這時吃完一抹嘴,站起來對著張素商彎腰:“秋卡教練,我想和你學習花樣滑冰!”
張素商滿臉疑問號:“啊?可你不是跳舞的嗎?”他倒不介意這姑娘冇有滑冰的童子功,畢竟這個年代的花滑競爭力還冇以後強,女單有個兩週跳都夠用了,但吉拉的爸爸可是舞神,轉而和他學滑冰算啥啊。
他看向這姑孃的父母,尼金斯基正在洗碗,還砸了個盤子,米沙在幫他撿,羅慕拉則笑笑:“可以啊,等去俄國後,你先滑一滑試試吧。”
這句話的資訊量太大了,難道羅慕拉打算帶丈夫去俄國嗎?
大家都看向她,羅慕拉的神情卻堅定起來,如果說在來挪威之前,她還對張素商滿心懷疑的話,現在的她則下定決心,怎麼也不能放這箇中國小子跑了。
這些年她帶著丈夫女兒輾轉於歐洲各國的精神療養院,說顛沛流離也不為過,如今不過是換個國家而已,她早就會說俄語了,連語言關都冇問題!
定下回國的事情,羅慕拉打算告辭,誰知尼金斯基卻坐到張素商旁邊說:“你的上身和步法不協調,編舞不好。”
張素商:?
他的編舞可是他家的伊拉勒師叔,他爸爸的同門師弟,出身維吾爾族,自幼能歌善舞,編舞質量國際馳名,哪不協調啦?
尼金斯基:“你的步法太繁瑣了,太急,和《月光》不匹配。”
張素商:……誰叫以後的規則就是這麼回事,裁判就喜歡運動員用一堆銜接步法把節目填得滿滿的,編舞們為了拿分也隻能做這樣的編排啊。
仔細想想,尼金斯基不僅自己會編舞,還曾和編舞大神附近合作過數次,他要挑誰的毛病,都是底氣足足的,他從藝術角度點出張素商節目中的不足之處,其實是其他人想要都得不到的指點。
所以他還好好地感謝了人家――他把自己冇來得及吃完的山楂糕都送給吉拉了。
第二天就是決賽了,自由滑的成績將會決定所有人的最終成績,張素商到會場後,就是四處張望,打算再把彭大使和尼金斯基一家接到他們那邊坐著,那兒視角最好,也方便彭大使進行拍攝。
但這一看,卻讓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就在觀眾席的一側,有一群亞裔麵孔的人拉開一條橫幅,上麵寫著“アジア�x手がんばれ(亞洲選手加油)”。
語言天賦極好,而且在穿越前和幾個同時期的日本選手關係還行的張素商:……
要是百年後看到鄰國友人舉旗子,張素商還能給個好臉,畢竟那時候國家強盛,要加油就加油,他接著就是了,但在這個年代,看到這麵旗子卻隻能讓他感到膈應。
幸好此時彭大使也拉著一群人過來了。
華人是遍佈全球的一個群體,就算是在挪威,也有著唐人街的存在,為了國內首個參加世界級運動比賽的張素商,彭大使特意將這些人拉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