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給20世紀初期的阿美莉卡治安做一個簡短又貼切的形容的話, 大概就是“哥譚自歎不如”吧。
不是誇張,是現實,在哥譚碰到罪犯起碼還有一定機率遇上蝙蝠俠,20世紀初的阿美莉卡則更流行自求多福。
這時候阿美莉卡最常見的治安維持人員甚至不是警察, 因為政府的資金不夠, 他們的力量主要放在那種富人小區, 而其他地方則由青壯年自行組隊保護自己,這種人也被稱作“理髮師”。
以上的訊息是張素商穿越前到阿美莉卡比賽時聽本土的選手吐糟的,據說他曾爺爺就曾是一名理髮師。
但還是那句話,有些事情能不能乾,還得看錢到不到位, 錢到位以後一切都不是問題。
現代的花滑商演價格也就那樣,除了那種全項目第一人、本身還有顏值加持所以人氣巨高的紫薇星, 其他人, 哪怕是歐錦賽、四大洲錦標賽、奧運獎牌選手去參加商演, 能拿到的也不會超過20萬rmb。
差不多就是十八線小偶像商演的十分之一吧。
而在這個年代,四位數美金的購買力, 已經足夠張素商在北京使勁的買四合院了, 雖然他現在賺錢,主要是為了在伍夜明這位奇蹟科學家身上多氪幾個648, 畢竟氪這群天才比氪紙片人有意思多了。
這年代治安再差, 張素商還真怕過不成?他都和一群毛子出國比賽那麼多次了!而且出來以前, 阿列克謝的師兄還手搓了木倉送給他。
說來這師兄也是個奇人, 張素商直到現在都冇見過他, 阿列克謝也說不知道, 據說是因為師兄單位屬於要保密的那種, 本人也不是經常住城裡, 住址同樣冇什麼人知道。
真是個謎一樣的男人啊。
阿列克謝打聽了一下,也隻知道師兄養狗,恰好張素商穿越前也養狗,而且是一隻腸胃很嬌貴的巨型貴賓犬,此道經驗十分豐富,而尼金斯基養的伯恩山甜心在從歐洲回俄國的那段路上也是他在照顧。
為了感謝師兄,張素商用雞胸肉、蘿蔔、花菜、蛋黃做了一大盤狗飯,托阿列克謝送過去,據說師兄家的狗十分高興,但因為體型不大,人和狗一起上都冇吃完。
張素商聽了十分理解的點頭:“也是,養大狗費力氣,光遛狗就夠受的了,你師兄的工作應該很重要,養小型犬省狗糧省精力。”
阿列克謝:“重點不該是他居然和狗一起吃嗎?”
雖然張素商做狗飯時特彆實誠,用的都是新鮮的好菜,但狗飯少油少鹽,味道對人類來說不算好,看到師兄和狗分食那盤狗飯時,阿列克謝很想上前阻止,又不好對已經開吃的師兄說“這玩意是給狗吃的”,尤其是對方還誇了狗飯味道的情況下。
張素商不解的看他一眼:“廖莎,你在說什麼啊,現在的人均生活水平也就那樣,一盆有新鮮蔬菜和肉蛋的食物,人也吃是很正常的事啊,你冇發現我的減肥餐和狗飯用料差不多嗎?”
減肥的人就是吃得和狗一樣啦。
阿列克謝:……
尼金斯基也養狗,而且天天散步時被狗遛,還樂此不疲,根據張素商對伯恩山這個犬種的理解,它們是拉貨犬,偏偏又在3歲前十分活潑好動,像個熊孩子,所以尼金斯基至少兩年半以內都甭想消停了。
誰知等到他準備出發去美國的時候,尼金斯基也提著行李箱跑了過來,說他也要去。
張素商震驚:“你來乾嘛?接的編舞單子都做完了嗎?你不在家管老婆孩子和狗了嗎?”
尼金斯基理直氣壯:“編舞都做好了,孩子和狗都有羅慕拉管,我會把我的衣服留給甜心,讓她可以天天聞到我的氣味,我本人要去賺錢啊,美國的邁克在聖莫裡茨冬奧的時候就和我約節目了,我本來就打算這幾天出發,和你一起走還安全些。”
說著,他還揚了揚手裡的彈弓,似乎是準備拿這玩意做自己的防身武器了。
他口中的邁克是美國的花滑選手,家裡據說有不少錢,願意花大價錢請尼金斯基編舞,幷包他的食宿旅費。
接著米沙、盧卡斯、娜斯佳和安菲薩也出現了,除了最小的還在讀書的吉拉,其餘人都準備去美國參加商演。
張素商嘴角一抽:“當家選手全跑了,中途要出點意外,俄國花滑直接斷檔,你們就這麼走了,冰協也不攔一下嗎?”
幾個學生異口同聲:“冰協讓我們好好賺錢。”言下之意是對麵給得太多了。
張素商心說這一趟可真是名副其實的撈金之旅。
一群歐洲、俄國、中國出身的選手不遠萬裡的跑去美國表演,這是怎樣的精神!
不過這會兒美俄關係其實還行,畢竟大家都在發育,冇啥競爭,自然也冇有齟齬,張素商也覺得趁著二戰開始前多走走不是壞事,不然等二戰結束後,他就要回國建設祖國了,而且那會兒他也年紀大了,未必還有力氣到處走動。
順帶一提,知道他又要出遠門時,在莫斯科讀書的東方溯也跑過來,送了他種豆芽、韭菜所需的種子、一缸土和簡易肥料製作大全。
這位好同學是這麼說的:“哪怕出門在外,也要好好吃飯。”
張素商回了一個兔子般淳樸的笑:“謝謝你,東方,你也要好好吃飯。”
許久不見,這位說著客家話的公費留學生還是一副黑瘦體虛的模樣,誰知東方溯聞言卻自信一笑,擼起袖子。
“我天天練靜湖傳的五禽戲,如今已有一些肌肉了!”
張素商眯著眼睛纔看到那點肌肉。
俄國離美國還挺遠的,飛機是冇得坐了,他們得長途跋涉去英國,再從那裡坐船,穿過大西洋,抵達北美東海岸,以紐約為起點開始對巡演。
這是一場漫長的旅途,但真說起來也蠻有趣的。
由於這年頭還冇有嗑藥比賽的說法,消炎藥都冇問世,更彆提彆的了,所以運動員也不用太注意入口的東西,隻要彆刻意去吃高脂肪高熱量的食物就冇什麼問題,所以他們這一路基本就是吃過去的。
一群花滑選手算是這個年代經濟條件比較好的人,每到一個地方買點當地小吃也能負擔得起。
他們從聖彼得堡乘船進入波羅的海,途徑愛沙尼亞的塔林,接著到了加裡寧格勒,又在此換了船,一路直達丹麥的奧爾堡,最後到英國的愛丁堡。
這一路都是海路,吹了幾十天的海風,哪怕是斯拉夫這樣天生白皮的北歐人種,都被吹得滄桑了不少,色素積澱在皮膚上,讓他們看起來多了點健康的色彩,包括尼金斯基。
尤其是盧卡斯,他黑了一圈不止,整個看起來就是後世會很受歐美歡迎的健美陽光型帥哥。
張素商就這麼稀裡糊塗成了隊伍裡皮膚最白的,因為他在航程中也習慣找個紫外線少點的地方趕稿,兢兢業業的很。
到底是要買飛機給好兄弟的人,他的賺錢態度也相當積極。
不僅如此,張素商還在路上趕了一篇論文,主要論述在遠洋航行時容易遇到的疾病以及治療方式,毫不誇張的說,他的醫術底子在這個時代不算壞,因為他老爹從祖輩開始行醫,家裡還有一本75年出版的《赤腳醫生手冊》,他在本科階段的醫術水平,差不多就是這個水平。
現在他念碩士了,不僅和蔣靜湖學了把脈和鍼灸、拔罐、推拿等中醫手段,也機緣巧合下接了不少病例,在坐船坐車到國外的路上,他總會成為全船、全車醫術最好的人,跌打損傷、感冒傷風不說,他連接生的技能都被迫點亮了。
畢竟這時人均醫療資源太少,一個本科水準的醫生都被搶得飛起,有了這麼多經驗打底,張素商寫論文也順手了。
因為有書和論文要寫,還有孝順徒弟盧卡斯、米沙幫忙扛土種菜,張素商這一路都不無聊,順便還教會了米沙他們不少種菜的小訣竅。
他的想法是等到了四幾年,聖彼得堡那塊兒開戰的時候,手邊多點口糧,學生們也能多點活下來的機會吧。
而米沙和盧卡斯、娜斯佳、安菲薩的想法是――勞動最光榮。
等好不容易抵達倫敦的時候,他們都累慘了,索尼婭高高興興的跑來接他們,這位女單奧運冠軍看起來精神奕奕,倫敦上方的灰霧半點不能掩蓋她的光彩照人。
她舉著一把蕾絲傘,手裡提個籃子,活潑的揮手。
“喲謔!歡迎來到倫敦,各位花滑明星們。”
張素商有氣無力的揮手:“喲謔喲謔,辛苦你來接我們了。”
索尼婭眉眼彎彎,舉起手裡的籃子:“你們纔是辛苦,來,吃個甜瓜吧,我托一個朋友買的,可好吃了。”
她揭開籃子上蓋著的布,麵露尷尬。
天氣太差了,籃子裡有好幾個甜瓜都起了黴。
大概是被旅程累昏了頭,那一刻張素商差點就想把自己的碩士畢業論文從《遠洋航行疾病分析》改成《論甜瓜上的青黴能搞出什麼神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