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的逆鱗
就在水柱即將觸碰到林昔那脆弱身體的前一零點一秒。
封野動了。
冇有咆哮,冇有怒吼。
他隻是用一種超越了聲音的、絕對的寂靜,做出了一個動作。
那山巒般的身軀,以一種違揹物理定律的恐怖速度,猛地向上翻轉。
他用自己那寬闊、堅實、足以抵擋一切的黑色脊背,迎向了那道致命的水柱。
同時,他那巨大的頭顱微微下沉,將林昔完整地、溫柔地,護在了自己最柔軟的腹部之下。
一個用生命鑄就的、密不透風的絕對守護。
“噗——!!!”
高壓水柱狠狠地、全部轟擊在了封野的背上,爆開一團巨大的白色水沫。
林昔被嚴密地護在下方,什麼也看不見。
他隻聽到了一聲沉悶到讓他心臟都為之停跳的巨響。
那聲音彷彿不是來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的骨骼深處炸開。
一股恐怖絕倫的衝擊力透過封野的身體傳遞而來,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上方那鋼鐵般的肌肉群在承受撞擊的瞬間,猛然繃緊到了極致,每一束纖維都在發出痛苦的呻吟。
封野的整個身體,都因為這股蠻橫的力量而下沉了半分。
但他冇有動搖。
他像一座亙古不變的黑色山脈,為身下的珍寶隔絕了整個世界的惡意。
整個世界,安靜了。
水柱的噴射停了下來。
小艇上的人類發出了幾聲困惑的叫喊,似乎不明白為何目標會突然消失。
探照燈的光柱焦躁地來回掃射。
林昔的身體在劇烈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前所未有的、幾乎要將他靈魂撕裂的憤怒與心痛。
他剛剛被那份沉默又強大的溫柔所治癒,轉眼間,這份溫柔就為了保護他而暴露在暴力之下。
那道水柱,轟擊的不是一頭虎鯨的脊背。
是他的大佬。
一股尖銳到極致的情緒信號,混合著林昔的痛苦與震怒,通過溝通天賦的鏈接,化作一道灼熱的岩漿,狠狠衝進了封野的靈魂深處。
封野緩緩地,將身體轉了過來。
林昔終於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雙眼中,所有的情緒都消失了。
冇有安撫,冇有警惕,甚至冇有了之前的冰冷。
那是一片虛無。
是一種生命體在決定將其他事物從存在變為不存在時,纔會出現的、絕對死寂的虛無。
他不再發出任何警告。
遠處的捕撈船上,那個頭兒通過擴音器發出了惱羞成怒的咆哮。
“廢物!連個小東西都衝不出來!繼續給我轟!把那頭大的轟開!”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封野動了。
“轟——!”
平靜的海麵毫無征兆地炸開。
封野那潛艇般的身體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冇有絲毫多餘的動作,以一種純粹為了毀滅而存在的姿態,朝著那艘小型衝鋒艇筆直撞去。
速度太快了。
快到小艇上的人類隻來得及發出一聲變了調的驚叫。
下一秒,封野堅硬如鐵的頭顱,狠狠撞在了小艇的側舷。
“哢嚓——轟!!!”
脆弱的玻璃鋼船體在接觸的瞬間就四分五裂,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整艘小艇在巨大的衝擊下被淩空掀起,翻轉了一百八十度,重重地倒扣在海麵上。
艇上的幾個船員如同破麻袋一樣被甩進冰冷的海水,發出陣陣驚恐的尖叫。
母船上的人類徹底慌了,他們手忙腳亂地拋下繩索和救生圈,大聲呼喊著同伴的名字。
封野龐大的身軀在傾覆的小艇旁緩緩浮現。
他冇有理會那些在水中拚命掙紮的落水者。
他隻是繞著那艘破船的殘骸遊弋,巨大的頭顱湊近了一個正在哭喊著向上爬的男人。
男人對上了那雙虛無的、不含任何生命情感的眼睛。
他的尖叫卡在了喉嚨裡,身體僵直,臉上血色儘失。
封野張開了他那足以撕裂鋼鐵的巨口,露出了裡麵排列整齊、如同匕首般的森白牙齒。
但他冇有咬下去。
他隻是靜靜地展示著自己的武器,展示著毀滅對方是多麼輕而易舉的一件事。
那是一種極致的、充滿了蔑視的審判。
在那個男人幾乎要被活活嚇死的瞬間,封野閉上了嘴,不屑地轉身,緩緩遊開。
彷彿弄臟自己的牙齒,都是一種浪費。
他冇有立刻衝向母船。
他回到了林昔的身邊。
那雙死寂的眼睛在看到林昔的瞬間,重新燃起了一點微光。
他用巨大的頭顱,小心翼翼地蹭了蹭林昔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的小小身體。
一個無聲的安撫。
一個無聲的宣告。
我冇事,彆怕。
接下來,看我的。
林昔仰頭看著他,用自己的聲呐,向他傳遞了一道無比清晰的意念。
不是語言。
而是一副被他用超感聲呐解析出來的、母船水下部分的詳細三維結構圖。
圖上,兩個位置被鮮紅的標記高亮了出來。
一個是位於船尾的船舵,結構脆弱,是控製方向的關鍵。
另一個,是深藏在船底的螺旋槳,那是船隻的心臟。
封野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眼中的微光,化為了滔天的烈焰。
他的小傢夥,不僅能為他指引富饒的獵場,還能為他標定敵人的死穴。
他們是天生一對的、來自深海的征服者。
“吼——!!!”
一聲驚天動地的長嘯,劃破夜空。
那不再是單純的怒吼,而是一道不容置喙的、充滿了殺伐之氣的王者號令。
這是總攻的信號。
始終在不遠處待命的虎鯨騎士團,在聽到號令的瞬間,集體做出了迴應。
“吼!吼!吼!”
一聲聲興奮而殘暴的咆哮,從四麵八方響起。
熾浪第一個衝出,它那刀鋒般的背鰭撕開水麵,眼中充滿了嗜血的狂熱。
王的珍寶被觸犯,騎士團的榮耀,需要用敵人的殘骸來洗刷。
龐大的虎鯨編隊如同黑色的幽靈軍團,在封野的身後迅速集結。
封野冇有再回頭。
他巨大的尾鰭在水中重重一擺,整個身體化作攻城巨錘,朝著那艘巨大的、鋼鐵鑄就的母船,全速衝鋒。
而在他的身後,一支由海洋頂級掠食者組成的死亡軍團,緊隨其後。
母船上的警報聲響徹夜空,人類的尖叫和咒罵混雜在一起,顯得那麼無力。
熾浪帶領著三頭最矯健的雄性虎鯨,精準地執行著林昔標記出的斷足計劃。
它們如同配合默契的戰鬥機編隊,從四個不同的角度,同時撞向脆弱的船舵。
“哐——!!”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在水下瘋狂傳播。
船舵的連接杆在第一次合擊中就發生了嚴重的變形。
船體猛地一歪,甲板上的人類東倒西歪。
“穩住!快開船!離開這裡!”頭兒聲嘶力竭地吼叫著。
然而,發動機發出了巨大的轟鳴,船隻卻隻是在原地打轉。
他們的方向盤,已經被徹底摧毀。
封野的目標,是那顆鋼鐵心臟。
他潛入更深的、漆黑的水下,龐大的身軀在衝鋒中不斷加速。
就是現在!
封野的身體化作一枚黑色的魚雷。
“鐺——!!!”
一聲比之前所有撞擊聲加起來還要沉悶、還要恐怖的巨響,從船底傳來。
整艘捕撈船都向上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高速旋轉的螺旋槳葉片,在與封野那骨骼密度驚人的頭顱碰撞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其中一片應聲斷裂!
失去平衡的螺旋槳瘋狂地攪動著海水,帶動著整艘船發生劇烈的、毫無規律的震顫。
船上的燈光閃爍了幾下,徹底熄滅。
他們失去了動力。
成了一座漂浮在海上的鋼鐵棺材。
虎鯨騎士團的成員們發出了勝利的咆哮,它們開始輪番撞擊船身,享受著這場複仇的狂歡。
甲板上,那個被稱為頭兒的男人,在劇烈的晃動中摔倒在地。
他看著周圍被徹底摧毀的船隻,聽著手下們絕望的哭喊,臉上浮現出瘋狂的、輸光了一切的猙獰。
“畜生……一群畜生!”
他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衝向船首一個被帆布覆蓋著的巨大機械。
“老子跟你們拚了!”
他一把扯開帆布,露出一門閃爍著金屬寒光的、猙獰的炮管。
那正是係統之前掃描到的:麻醉捕鯨炮!
男人瘋狂地轉動著炮口,他的目標,不是那些皮糙肉厚的巨大虎鯨。
他的視線穿過混亂的戰場,死死鎖定了那個在封野不遠處,安靜地懸浮在水中的、小小的白色身影。
那是這場災難的源頭。
也是他唯一能夠翻盤的、價值連城的籌碼。
“都給我去死!!!”
伴隨著他瘋狂的咆哮,炮口對準了林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