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深穀的尖嘯
林昔的胸腔鼓起,他深深地吸入一口氣,腹部的肌肉猛然收縮。
就在疤臉追得最興起,前爪幾乎要搭上封野後腿的那一瞬間。
“噫——!!!”
一聲極其尖銳、完全不屬於這片沙漠任何一種已知生物的嘯叫,如同實體化的音波利劍,從百米高的懸崖之上,狠狠地刺了下來!
這聲音穿透了所有鬣狗的嚎叫,穿透了風聲,精準地紮進了每一頭生物的耳膜。
整個鬣狗群的動作,都為之一滯。
疤臉前撲的身體僵在半空,她猛地抬頭,耳朵困惑地抽動,那雙渾濁的眼中充滿了驚愕與不解。
然而,峽穀冇有給她思考答案的時間。
這聲尖嘯,就是總攻的號角!
“吼——!”
“嗷嗚——!”
震天的狼嚎,從峽穀兩側的崖壁上方同時爆發!
早已埋伏多時的黑狼們,在蒼岩和銳爪的帶領下,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水,從天而降!
不,它們不是跳下來。
它們用肩膀、用身體,狠狠地撞向了那些早已被它們用爪子刨鬆、僅靠一點點支撐力固定的巨石!
“轟——!”
“轟隆隆——!”
數十塊大小不一的岩石、巨石,帶著千鈞之勢,從兩側的崖壁上脫落,呼嘯著砸向穀底!
第一塊巨石狠狠地砸進了鬣狗群的中段。
“噗嗤!”
骨骼碎裂的聲音被巨響掩蓋,三四頭鬣狗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就被直接碾成了肉泥。鮮血與內臟瞬間噴濺開來,染紅了黃沙。
這隻是一個開始。
落石如雨!
一時間,慘叫聲、落石的轟鳴聲、骨骼的斷裂聲、絕望的哀嚎聲,響徹了整個沙穀。
鬣狗群瞬間陷入了混亂。
狹窄的地形讓它們的數量優勢完全無法發揮,反而因為擁擠而自相踐踏。
它們被突然出現的落石雨砸得暈頭轉向,被分割成了數段,首尾不能相顧。
絕望的哀嚎與尖叫取代了貪婪的嘶吼,有的鬣狗掉頭就跑,卻被身後湧上的同伴踩在腳下;
有的驚恐地回頭,卻隻看到一雙雪亮的狼牙;
還有的被落石砸斷了腿,發出淒厲的慘叫。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疤臉又驚又怒,她看著下方瞬間變成屠宰場的峽穀,再看向那頭氣息全然一變的黑狼,終於明白了——那個懦弱的逃跑,那個色厲內荏的咆哮,全都是陷阱!她被騙了!
她喉嚨深處發出一連串急促高亢的尖叫,那是鬣狗群中代表最高級彆危險、命令無條件撤退的信號。
但,為時已晚。
銳爪的眼中燃燒著狂熱的戰意,他發出一聲嗜血的咆哮,帶領著十餘頭最年輕、最精銳的黑狼,從穀口後方早已挖好的沙坑中一躍而出,如同一柄黑色的利刃,狠狠地紮進了鬣狗群的尾部!
他完全按照林昔的部署,死死地咬住了鬣狗群的後隊,阻止它們逃跑或回頭支援。
一頭企圖逃跑的鬣狗被銳爪一爪拍翻在地,他冇有絲毫猶豫,一口咬斷了對方的脖頸。溫熱的血濺了他一臉,卻讓他更加興奮。
他甩了甩頭,下意識地抬頭望向山頂那隻小小的、幾乎看不清的身影,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與狂熱。
與此同時,另一側,老成持重的蒼岩帶領著剩下的狼群,從另一條側向的隱蔽通道殺出,精準地切入了鬣狗群的腰部,將它們本就混亂的陣型徹底沖垮。
整個沙穀,變成了一台高效運轉的絞肉機。
而這台機器的大腦,正是山頂上的林昔。
他並未因初步的勝利而放鬆。他的耳朵依舊在高速轉動,【超級聽力】將整個戰場的聲波資訊儘收於底。
“噫!噫噫!”
他再次發出短促的嘯叫。
正在圍攻蒼岩部的幾頭鬣狗突然聽到側後方傳來一陣騷動,它們下意識地回頭。
就在這一瞬間,蒼岩抓住機會,一口咬住其中一頭的後腿,猛地一甩,將其甩飛出去,撞倒了另一頭。
林昔的嘯叫,模仿了鬣狗幼崽的求救聲,成功地吸引了它們的注意。
他就像一個真正的戰場雷達與指揮官,不斷用不同頻率、不同節奏的嘯叫聲,向狼群傳遞著方位、敵人的弱點、以及最佳的攻擊時機。
他的每一次指令,都帶來一次精準的擊殺。
【係統提示:宿主使用【超級聽力】與【戰場直覺】(初級),成功引導狼群分割敵方陣型。狼群協同作戰效率 30%。】
【係統提示:宿主成功預判敵方反擊意圖,發出預警。己方單位“銳爪”規避致命傷害。宿主貢獻度 10。】
戰場的局勢,在短短幾分鐘內,發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轉。
而在正麵,在所有混亂的中心。
那個一直在“逃跑”的“獵物”封野,也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地,轉過身。
之前所有的虛弱、狼狽、疲憊、驚慌,都在他轉身的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純粹的、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那身黑色的皮毛上,沾滿了灰塵,卻掩蓋不住那如同鋼鐵澆築般的肌肉輪廓。他微微垂下頭,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如同悶雷滾過的咆哮。
他那雙金色的眼眸,穿過混亂的戰場,越過那些垂死掙紮的鬣狗,死死地鎖定了那個陷入混亂與狂怒之中的身影。
鬣狗女王,疤臉。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在這一刻,徹底反轉。
被部下的慘叫和不斷滾落的碎石拖住腳步的疤臉,眼睜睜地看著封野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彷彿踩在了她的心臟上。
那股熟悉的、曾經讓她在夢中驚醒的王者威壓,如同實質的牢籠,再次將她籠罩。
周圍的廝殺聲、慘叫聲,彷彿都在遠去。
疤臉的世界裡,隻剩下那頭一步步逼近的黑色死神,和那雙燃燒著複仇火焰的金色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