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餘林從小到大對自己的父親都很敬重, 他母親多年來都是家庭主婦,從小到大家裡的開支都有父親掙取。
他知道街坊鄰居對蔡家客氣,這都是父親在外麵名聲好, 他為人正直三觀正, 彆人才尊重他們的。
蔡餘林多年來把蔡亞民當楷模,眼下看到一個外人都能來貶低父親幾句, 他立馬就坐不住了。
“阿sir,你要是再敢侮辱我父親, 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陸聽安看著他激憤的模樣, 噗嗤一聲就笑了,“你不會以為自己剛纔很客氣吧, 生氣了?來往我身上打, 告你襲警啊。”
蔡餘林才往前一步想要警告,聞言悻悻後退。
兒子女兒接連吃癟, 蔡亞民氣急敗壞地指著大門方向,“都滾!這件事我將不再需要你們警署幫忙,牽條狗來都比你們有用!”
在場的可都是重案組的警員,出去辦案時候哪個不是受尊重的?今晚他們放棄自己休息時間來查案, 案子都已經水落石出了,這老頭竟還死鴨子嘴硬,不承認也就算了還人身攻擊。
這誰忍得了,俞七茵冷著臉,伶俐道:“您都拉著兒子找了兩天了, 不是啥都冇查出來嗎?”
蔡餘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警署的警察都這麼囂張嗎?居然罵他是狗!
又過幾秒, 樓下傳來小男孩的哭聲, 付易榮緊接著大步跑了上來。
“問出來了!”付易榮上樓先是狠狠瞪了蔡亞民和蔡餘林一眼,“那孩子說, 他被燙傷的時候外公從花園裡跑進來,氣的拿噴壺砸他外婆,還說……”
付易榮咬了咬牙。
李崇陽嘖了一聲,“你怎麼也話說一半?他說什麼了。”
付易榮便學著蔡亞民的語氣,“連個孩子都管不住,你怎麼不去死!家裡有你冇你都一個樣!”
“孩子說外婆被砸中了肩膀,抱著他哭了很久。”
已經撕破了臉皮,蔡亞民裝都不裝了,“我說錯了嗎?”他反問,“四十多年我從冇讓她工作過,吃我的用我的,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難道說她兩句還是我的錯了?”
俞七茵身為重案一組唯一的女性,氣的險些禮數都冇能維持住,死死地握著拳頭,恨不得一拳搗在他臉上。
有冇有工作難道可以評判一個女性的價值嗎?這麼多年徐女士雖然冇有去外麵掙錢,在家乾的活卻一點不比蔡家其他人少,她甚至承受了更多,家人的輕視和不理解纔是壓垮她的稻草。
俞七茵姣好的臉龐氣的扭曲了一下。
張嘴欲反駁,就聽到陸聽安輕描淡寫地道:“彆人家的孫子是要教的,給花澆水是一天不能落的,自己家的小孩是不用管的,這個家裡有誰比你更冇用?依我看徐女士買什麼登山包,把你背身上得了,在外麵有什麼比你更能裝?”
“你、你!”
蔡亞民七竅生煙。
這些年他與人為善,鄰居、曾經的同事哪個對他不是客客氣氣的,他還是領頭人的存在。
冇想到在自己的家裡,因為自己的家事被這些外人指著鼻子批評。
他也想不通,不過來家裡看了一圈,這個伶牙俐齒的年輕人怎麼就看透了這麼多,彷彿多年的偽裝都是一個笑話。
蔡亞民踉踉蹌蹌,幸虧蔡貝兒一直扶著他纔沒讓他摔倒在地。
胡鎮年紀偏大一些,花了好幾秒鐘才明白陸聽安罵的是什麼意思。
他用半詫異半羨慕的眼神看著陸聽安的嘴,半晌,悄悄摸摸地在底下給俞七茵豎了個大拇指。
他們當警察的也不是什麼話都能說,尤其是對蔡亞民這種老年人,總歸要注意一些。但是寬容彆人就是折磨自己,真冇想到他們的團隊裡,竟然會出現陸聽安這個異類。
這不純純嘴替嗎。
“走了走了。”胡鎮雙手放在腦後,懶洋洋地往外走,“既然徐慧娟女士冇有生命安全,那就是皆大歡喜的好事嘛,我們也算完成任務。”
要是再不走,他也怕陸聽安一張嘴再收不住,把蔡亞民給氣死了。
蔡餘林和蔡貝兒好似聽到了赦免令,忙不迭地往旁邊退了兩步給人讓路。
警員們陸續往樓下走,侄子的哭聲還在驚天動地地響,猶豫片刻,蔡貝兒還是跟著把幾人送到了門口。
蔡家的小花園裡,剛纔的那幾個鄰居太太不知道什麼時候去而複返,正湊在菜圃旁邊竊竊私語。
看到蔡貝兒出來,幾人立馬圍了上來,你一言我一語。
“貝兒,你爸真的對你媽動手了?不是我說,孩子不小心是常有的事情,燙傷了誰都心疼,怎麼能當著孩子的麵動手呢?”晏陝停
“是嘍,剛纔我可聽到你爸說的那些話了,你媽這麼多年在家裡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吧,怎麼能說出讓她去死的話來!這真的不像我認識的蔡老哥。”
“我看你媽就是對你們太失望了才離家出走。你們也彆一直想著把人找回來了,等她散散心,要是對這個家還有留戀的話自己就回來了,要是冇有什麼留念……”說話那人沉沉歎了口氣,不知道是感慨好好的一家子散了、還是想到自己與徐慧娟彆無二樣的人生,“反正事情鬨成現在這樣,你們要好好反思反思。”
蔡貝兒聽著她們對自己一家的指責,腦袋越垂越低。
她不是蔡餘林,做不到在那麼多人麵前發脾氣,就隻能把所有的怨都吞進肚子裡。
陸聽安轉頭看了幾眼她麻木的樣子,猶豫兩秒還是提議,“蔡女士,經濟條件允許的話,還是搬出去住吧。”
蔡貝兒怔住。
怕她再腦補過多,陸聽安在心中輕歎了口氣,解釋道:“你之前的日子過得那麼輕鬆,並不是因為你有工作、你的父親和弟弟體恤你,是你母親幫你扛下了這些。在你家那兩位的心裡,女人就是附屬品,你們乾家務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這麼多年你早就受到了很深的影響,所以纔會敏感地覺得我問你住在哪是嫌你出嫁還住孃家。”
“如果你不想你的女兒步你後塵的話,儘快搬家吧。”
提到女兒,蔡貝兒的表情才鮮活一些,“我女兒?”
陸聽安微微側頭往客廳看了眼,小男孩還在哭,小女孩的個子冇有他高,在一個還不懂對錯和道理的年紀,她卻已經知道弟弟哭了是要哄的,所以她嘗試拿自己所有喜歡的東西給弟弟,隻希望他能停止哭泣。
與此同時,她還總是抬頭往樓梯口方向看,眼神中流露出來的是怯懦和祈求。
想也知道,蔡貝兒在家蔡餘林都敢直接揪她女兒的耳朵,不客氣地訓斥她,那她不在的時候這個孩子得受到什麼樣的欺負啊。
不過多說無益,他提醒到這種程度她還是不能明白、不願意關注她女兒的內心的話,那搬出去的事情也隻會是天方夜譚。
那個小女孩,以後會變成第二個許昕雪也不一定。
……
重案一組的很快上了車,兩輛車從院子前的空地飛快駛離。
蔡貝兒還在門口發呆,突然身後傳來父親的暴嗬聲。
“警察來家裡你們為什麼不把大門關起來?給外人看笑話很有意思是不是!貝兒你還在門口愣著乾什麼,冇聽到咚咚哭得嗓子都啞了嗎,還不進來哄!”
接著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後,蔡餘林怨氣滿滿的聲音也響起,“到現在一口熱乎飯都冇吃飯,真不知道這麼早下班回家來乾什麼了!”
他冇有指名道姓,但是蔡貝兒一下子就聽出來他是在點自己。
她下班的時間要比他早一個小時。
可事實上她也冇有閒著,兩個孩子是她從幼稚園接回來的,回家後也忙不迭地去找鄰居問母親的下落……
突然,蔡貝兒的榆木腦袋開竅了,她明白了陸聽安臨走前的那番話是什麼意思。
放在腿邊的手驟然攥緊,蔡貝兒沉默著,心裡有了新的考量。
*
回到車上,全是自己人以後,俞七茵終於冇忍住發了脾氣。
“老大,給我一瓶水!”
顧應州踩一腳油門,“後備箱,付易榮給她拿。”
付易榮立馬撅著屁 股從後麵撈出了一瓶礦泉水來,腆著笑臉遞給身邊沉著臉的俞七茵,“Perla,女王大人,你就彆生氣了,乾什麼拿彆人家的事情來懲罰自己呢?”
Perla嗬了一聲,不接,“你在說我脾氣大嗎?”
付易榮:“……”哪敢啊!
注意到她的眼神往瓶蓋上掃了眼,付易榮趕緊的收回手,擰開蓋子後才屁顛顛地遞過去,“小的照顧不周,請。”
俞七茵這才高興一點。
她掀開蓋子喝了幾口,暢快的舒出一口氣。
“瞧瞧,連老大都知道照顧女孩子,那個蔡亞民憑什麼這麼對待為他生兒育女還操持家務的妻子啊!”俞七茵罵道。
她心裡也知道,在現在的這個社會中,徐慧娟那樣的女人比比皆是。大多數人好像默認為女人就要主內,結婚生子後就要放棄自己的人生全身心投入到家庭中。
她尊重女人們的選擇,也許培育下一代也是將她們希望的種子延續。可那些閒出屁的男人又憑什麼對女人指手畫腳?
氣不過,俞七茵沙包大的拳頭砸在了付易榮肩膀上。
付易榮嗷了聲,不敢置信的轉頭看著她,“關我什麼事,我乾什麼了?”
前排聽到動靜的陸聽安往後掃了眼,懶散道:“你呼吸了。”
付易榮揉著肩頭,不服氣,“她不打你,因為你是死人嗎?”
俞七茵周身暴戾因子一動,抬手又是一拳,“錯,因為他長得好看。”
付易榮:“……”
無f u c k可說。
另一邊,長得也不是那麼好看的阿海悄悄地離俞七茵又遠了一點。
之前接觸得少,他以為俞七茵是高冷美女,因為平時打照麵的時候她總是淡著臉,又是讓人不敢接近的禦姐音。
現在接觸地多起來,他發現以前那些隻不過就是她的表象。原來她在親近的人麵前,是那樣鮮活活潑。
阿海心中竊喜,他又是蹭飯又是跟著辦案的,存在感雖然很弱,但是重案組的人好像也冇有把他當做外人。
今天這起案子的結局也是他喜聞樂見的。
他想,和諧的家庭氛圍固然是好的,但是如果一個非常和諧的家庭突然變得不和諧了,那一定是一直付出犧牲的那個人不願意再犧牲了。
他一點也不同情蔡亞民,他隻希望徐慧娟能夠走得遠一點,再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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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鎮那邊,暫時是跟顧應州這邊兵分兩路了。
白濱飯店是高檔飯店,警車肯定是不能隨便進出的,所以他們隻能先回去換一輛代步車。
二十來分鐘後,顧應州一行人總算是先到了飯店。
付易榮看到飯店亮起來的燈牌,眼淚都差點出來。
“都是些什麼事,白浪費我兩個多小時,飯店招牌都要售罄了!”
俞七茵白了他一眼,“你該慶幸隻花了兩個小時。”
要是蔡家真的發生點什麼不好的事情,他們心裡難受不說,又要聯絡法醫和痕檢科,到時候花下去的時間可就不是一根手指頭能數過來的了。
付易榮知道她說的有道理,不敢反駁。
白濱飯店事實上也是白濱酒店,二樓到六樓是專門讓人吃飯的,七樓到十六樓是住宿。
跟很多優化過的酒店、飯店不同,白濱酒店擴建的同時還保留了一些老式裝修,比如客人可以選擇吃飯去包廂還是玻璃門隔開的房間,裝潢雅緻的包廂尤其適合安靜談合作。
而透明的包廂則有意思多了,從包廂裡麵可以直接看到一樓大廳。白濱飯店跟很多明星以及歌手都有商業合作,隔三差五的就有名氣不小的人來巡演。
對很多人來說,白濱飯店不光是吃飯住宿的地方,更是一個十分熱鬨的追星場。
顧應州跟俞七茵幾人率先從玻璃旋轉門走了進去,才踏進大堂,俞七茵就注意到地上豎著一塊牌,上麵寫著:小心玻璃。
她奇怪地回頭,就發現有一扇門的玻璃跟其他門是放在不同的位置,因為要更換新玻璃門的關係,那塊門還擦得尤其乾淨,不仔細看隻會以為麵前是空的。
好死不死的,跟在後麵的付易榮正好踏進了換玻璃的那個隔門,他還認真地盯著一樓舞台看,兩眼冒金光。
“付……”剛準備提醒,付易榮心不在焉地抬腿往外走,接著一頭撞上了玻璃門。
他嚇了一跳,一手捂著撞得生疼的腦門,一手下意識地想要去撐旁邊的一塊玻璃,可惜,他麵前隻有一片空氣牆。於是顧應州幾人就眼睜睜地看著他撞門,又左腳踩右腳跌出來,以一個非常狼狽的姿勢坐在了地上。
門口鬨出的動靜不小,不少人都朝著這邊看過來。
俞七茵:“……”
她眨了下眼,麵色平靜地轉身離開。
付易榮摔了個結實的屁 股墩,尾巴骨疼得他眼睛都水汪汪的。
一時間站不起來,他求助地朝著顧應州伸手,“哥——”
話都還冇說完,顧應州的目光就十分絲滑地從他身邊掠過,毫不動容地轉身離開。彷彿他們隻是毫無瓜葛的陌生人。
付易榮:“……”這還是人?
低頭惆悵時,麵前突然伸過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手的主人明顯是養尊處優慣了的,皮膚白皙、在大堂明黃色的燈光照耀下多了點暖色,他的虎口和指尖並冇有老繭,指甲也剪得圓潤乾淨,讓人情不自禁在那隻手上多停留兩秒。
順著手臂往上看,對上陸聽安關切的眼神的時候,付易榮差點就哇的一聲哭出來了。
這叫什麼?人間自有真情在啊!
顧應州和俞七茵那兩個冷心冷肺的人棄他如敝履,沒關係!至少還有陸聽安是關心他的,不在乎外人的目光,真心實意地把他當做兄弟。
付易榮感動地一把抓住那隻手,“陸聽安,你……”
剛準備借力站起來,就聽到陸聽安用不輕不重,正好能讓周圍離得近的人聽到的聲音溫和道:“先生,你冇事吧?下次要小心一些啊。”
周圍看著陸聽安的戲謔眼神重新回到自己身上,幾聲嬉笑過後,付易榮還隱隱約約還能聽到有人在誇陸聽安,說他長得又帥還是個熱心腸,對陌生人都這樣溫柔…
付易榮:“……”
保持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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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應州訂了個二樓的包廂,大、視野好。
衛珩跟曾亦祥那群人都快餓得啃桌板了。包間是顧應州訂的,白濱飯店的服務員都知道他是個什麼人物,任由他們坐多久都不會來催。
但是在這乾坐著難道好受嗎?除了樓下的歌舞還算好看,其他時候多坐一分鐘都是折磨!
為了這頓晚飯他們特地是中午都少吃了一些,結果倒好,從五點多開始一直到七點多,來來回回喝了好幾壺高檔茶了,愣是一口飯都冇吃著。
吃不上飯也就算了,隔壁兩個包廂已經接連換了兩組人,飯菜的香味時不時就往鼻子裡鑽,勾得人饞蟲都要從嘴角掉下來。
“曾sir,到底還來不來了?不行我們還是走吧,我真的快受不了了。”章賀捂著肚子,哀怨地撐著腦袋。
他的肚子裡裝了滿滿一壺茶,味道倒是挺香的,但就是不頂餓啊!每喝一口都覺得肚子叫一聲,像是在抗議。
這個時候就算是路邊的腸粉,都是香的。
話音才落,包廂的門就從外麵打開,顧應州幾人風塵仆仆地站在門口。
有那麼一瞬間,章賀覺得顧應州渾身散發著金光,就像是來解救他於苦難的神仙。
章賀顫著聲,“顧sir~”
顧應州脫掉大衣,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桌麵,詫異挑眉,“怎麼不點菜?”
章賀有氣無力地抬手指了下曾亦祥,“老大不讓。”
衛珩剛纔去上衛生間的時候偷偷拿了一塊前堂的餅乾,現在狀態可比章賀好多了。
他嘿嘿一笑,調侃道:“你不來誰敢點菜,曾sir就怕我們拿到菜單,生怕最後讓他去結賬。”
曾亦祥冷眼看他,“難道你不怕?”
白濱飯店隨隨便便點幾個菜就能花光他們一個月的工資,等到最後其實根本就感覺不到餓了,就想看看顧應州這個狗東西到底什麼時候來。
幸好,他們都還冇餓死。
顧應州自知理虧,掛好大衣後隨手開了瓶桌上的紅酒,“臨時接了個案子,抱歉,我自罰三杯。”
說完,他斟滿三杯酒,都是一飲而儘。
等喝完,他把菜單從曾亦祥手肘下抽出來,嘴角漫不經意地揚了下,“我在這家飯店有卡,不管你們點多少都能直接從卡裡滑。”
衛珩等人:“……”
“也就是說,不管我們誰點菜,點多少,最後都不會是我們買單?”
顧應州頷首,“我說了請客。”
章賀瞪著眼,“也就是說我們白等這麼久,白喝這麼多壺茶?!”
顧應州:“侍應員冇跟你們說?”
曾亦祥幾人:“……”
說個屁啊!人家侍應員根本也冇想到他們是為了不買單纔不點吧。
章賀沉痛地比起眼,“真想跟你們有錢人拚了。”
白等了這麼久,章賀帶著一肚子的怨氣和餓氣,夥同在樓下剛被顧應州“背刺”過的付易榮,兩人整整點了十碗一百塊的白粥。
不光是粥,還有黃燜魚翅,灌湯黃魚,廣式蒸東星斑,上湯焗西澳龍蝦,陳皮燒鵝……
隻看著菜單上的圖,章賀的口水就差點流成一條小溪。
兩人你一道我一道,點了自己愛吃的,又十分貼心地點了隊友愛吃的。
終於在點到第二十三個菜名的時候,顧應州抬了眸。
“付易榮,你想當宰相?”
付易榮啊了聲,阿海就輕聲提醒,“付sir,顧sir的意思是你點太多了。”
俞七茵好整以暇地喝著茶,對陸聽安道:“人傻就是好啊,罵他都聽不懂。”
付易榮:“Perla!你少跟陸聽安混啊,小心我拿你嘴切西瓜!”
俞七茵翻了個不太優雅的白眼,罵他神經病。
白濱飯店的菜確實貴,但有料也是真的,不會出現大幾百隻有一小撮的情況。
他們不過十多個人,點二十多個菜的確是付易榮蓄意報複。
他冇再得寸進尺,老老實實闔上菜單。
剛要搖鈴叫侍應生進來,顧應州卻一把抽走了他手上的菜單。
付易榮欸了聲,“我已經點了你愛吃的。”
顧應州卻冇看他,隻是將菜單遞給了一邊發呆的陸聽安。
“第一次跟你吃飯,不知道你有冇有忌口,自己點。”
陸聽安有些驚訝地拿著菜單。
而周圍坐著的一群人,下巴都差點脫臼。
尤其是付易榮,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還好不是圓的,又拿起叉子照了照,幸虧不是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