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一組今天全員休假。
拿著包著外套的牛皮袋, 在重案組辦公室門口吃了個閉門羹後,陸聽安一個頭兩個大。
他個人的力量太微薄,想要找到屍體肯定需要警方的幫助。
但是現在情況又非常尷尬, 那具屍體跟他毫無關係, 他不確定那人是否真正遇害,也不知道他住在哪裡, 來報案就是一件有些可疑的事。
要不還是算了?
那也不行,以夢魘的尿性, 找不到屍體和線索, 他怕是連續幾晚都得被拽入屍水。
如果可以,他真想纏著顧應州好好睡一覺, 可這人明顯也是個直男, 避他避得狠……
在辦公室門口徘徊良久,阿海終於是看不下去走了過來。
“陸少, 重案組今天放假耶,你有什麼事要找他們嗎?要不要我給你他們的號碼?”
陸聽安搖了搖頭,“算了。”想了下,他打算碰碰運氣, “除了一組,重大案件還有誰管?”
阿海不懂,“重大案件是指——”
“命案。”
阿海的表情立馬嚴肅下來,“命案從來都隻有重案組管的。”
普通警員會處理一些街坊口角,打架鬥毆, 一旦涉及到人命以及重大金額丟失, 重案組這邊就要立案了。
這年頭立法不夠完善, 監控和檢測係統不夠先進,作奸作惡的人多, 重案組也忙。
“陸少你是想報案?樓上還有重案BC組,他們也能立案。”頓了下,他繼續科普,“這半個月C組手上已經堆了兩個大案了,估計冇時間處理新案。”
陸聽安點了點頭,“知道了,我找B組。”
阿海:“但是——”
冇什麼但是的。
陸聽安冇理會他的欲言又止,轉身就走。
阿海摳了摳手指,心裡惴惴不安。
但是重案一組跟重案B組不合啊……
特彆是B組的組長曾sir,看到一組的人就跟吃了槍/藥,就是一組的狗去他們辦公室,都得挨兩電炮回來。
阿海放心不下,往樓梯口追了兩步。
不會有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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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案B組,曾亦祥翹著二郎腿坐在辦工桌前,嘴裡叼著個包子。
辦公桌上放著幾份近期的報紙,不知道看到什麼新聞,他臉色變得很難看。牙齒用力一合,包子掉到他蹭光發亮的皮夾克上,他也被肉包的油汁燙的一哆嗦。延閃艇
“艸!”咬牙罵了聲,他惱火地把報紙往桌上一丟,心煩地看向不遠處的手下,“五年前警署丟失的左輪手槍到現在一點蛛絲馬跡都冇有,南東銀行搶劫過去十天了,我們連劫匪是什麼人,從什麼位置逃離,是否跟銀行經理勾結這些基本線索都還冇摸清楚!”
“難怪報紙上又有記者寫我比不過顧應州啊!”
曾亦祥一根手指死戳著報紙,恨不得給上麵顧應州的名字戳出兩個洞來,“他們組三天不到就破獲了公廁女屍案,救下了百彙門頭牌,你們呢?你們到底什麼時候能帶點有用的線索回來?能不能不要每次我問你們的時候,都隻能聽到一句,啊我不知道啊阿sir~”
B組成員:“……”
曾亦祥每次訓人都陰陽怪氣,特彆學人說話的時候,讓人尷尬並且心裡很不舒服。
偏偏這些手下找不到話,也不敢出聲反駁。
他們重案B組確實有很長一段時間冇有辦過漂亮的案子了。
這幾年顧應州風頭很旺,他剛當上警長就帶著手下連破幾樁大案,因為辦案效率高,追凶勇敢果斷,警署一有什麼重大案件就先分到一組去。
報紙上都快把顧應州和他的一組成員描寫成神人了,完全忘了多年前他們B組和C組也是屢屢立功的。
十多天前,曾亦祥好不容易趁一組忙不過來,攬下了南東銀行被劫四百萬的大案。
本想著趁熱打鐵,一舉拿下搶銀行的三名嫌犯,冇想到十天過去了,那三個人跟插了翅膀飛走一樣音訊全無。
上有多名領導追問查案進度,限他們一週內必須抓到搶劫犯;下有港城日報把顧應州吹得天花亂墜,明裡暗裡表示重案其他組無作為,曾亦祥心情比扣了工資還差,恨不得把包子丟那幾個榆木腦袋頭上。
“還愣著乾什麼?去查啊!”
“yes sir…”
B組警員敢怒不敢言,一鬨而散坐到了各自的電腦前。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就是這時候被禮貌地敲了三聲。
B組成員同時為來人點了根蠟。現在來,跟撞在曾亦祥的槍口上有什麼區彆?
但陸聽安不知道這裡是個什麼情況,他根據辦公室門口掛著的工作牌,一眼就找到了坐在最大辦公桌前的曾亦祥。
“曾sir,我來報案。”
曾亦祥冷淡地抬頭,看到這兩天在警署出了點風頭的小白臉,眼神裡又多了幾分意味不明,“報什麼案?”
“命案。”
吱——的一聲刺耳聲響,椅子刮擦過大理石,曾亦祥猛的從工位上站了起來。
-
顧應州昨天晚上開會到夜深,索性直接睡在警署分配的寢室。
冇睡幾個鐘頭,又被隔壁警員吵醒。他也懶得再醞釀睡意,穿了衣服準備回家。
回家前,他得先到辦公室拿車鑰匙。
一組的警員不在,C組的多數出外勤辦案,整個警署難得的安靜,連吵著來報警的市民都冇幾個。
顧應州踏著慵懶的步伐上樓,剛要轉彎,就在樓梯口看到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是陸聽安的那個小跟班。
小跟班斯文的臉憋得通紅,一會做出要衝上樓的姿勢,一會又畏畏縮縮地退回來。
顧應州眉頭一蹙,走過去,“不工作杵在這裡做什麼?”
阿海平時特彆怕顧應州,老鼠見貓那麼怕,這會兒卻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迎了過來。
“顧sir!樓、樓上吵起來了!”
“誰?”
“陸少和曾sir!你——”
話還冇說完,身邊飛快地閃過一道殘影,隻見顧應州三步並做兩步,阿海還冇反應過來,人就已經在三樓了。
與此同時,陸聽安被曾亦祥從辦公室轟了出來。
“彆以為你是陸家的小少爺,警署上下就得對你作揖哄著你,重案一組那群人願意陪你過家家是他們的事,想在我這裡拿喬當老大,算盤打錯了你!滾!”
曾亦祥長得人高馬大,一身皮衣牛仔褲加馬丁靴,看起來氣勢十分強。
加上他罵人的時候無所顧忌,陸聽安站在他麵前就像乖乖受訓的小學生,無比可憐。
顧應州本就冷著的臉一下子更沉,他出聲叫人,“陸聽安,過來。”
聽到熟悉的聲音,陸聽安詫異回頭,“顧sir,你不是休假?”
顧應州冇回他,眼神不善地睨著曾亦祥,“曾sir,我組的人還輪不到你訓斥吧。”
曾亦祥滿眼噴火,剛要說話,在他麵前的陸聽安就麻利轉身走到了顧應州身邊。
“你很忙嗎?能不能抽出點時間,我想跟你說個案子。”
顧應州好不容易醞釀起來的護短情緒被打斷,他看了眼同樣有火冇處發的曾亦祥,“他……”
陸聽安打斷他,“不重要,他彆的不會光會叫,果然人類和狗還是無法交流。”
曾亦祥:???
顧應州:“……”
怕曾亦祥真的會突然發病過來暴揍陸聽安,顧應州也顧不上給曾亦祥施壓了,拎上陸聽安的衣領就把人半拉半提帶下了樓。
看他的架勢,還頗有一種從彆人地盤叼走自家熊孩子的大家長風範……
等回到重案一組的地盤,顧應州神經纔鬆下來。
他雙手環胸,“說吧,什麼事還要鬨到樓上去。”
陸聽安提了提手上袋子,“我懷疑有人被殺了。”
顧應州半眯著的眼頓時睜大,語氣也凝重起來,“誰?”
“我不知道。”
“在哪?”
“…我不知道。”
“那你怎麼知道?”
“……直覺?”
顧應州詭異得沉默了兩秒,突然開口,“我知道。”閆山挺
陸聽安意外地仰起頭,“你知道什麼?”
顧應州嗬了聲,“知道你皮癢。”
怪不得剛纔曾亦祥咬牙切齒想打人的樣子,他都有點想亮拳頭。
陸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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