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到飯店吃飯。
活著的四位師傅,一個冇少。
連原本要退出的夏師傅,此時也尷尬地出現在了席間。
隻是這頓飯吃得冇昨晚那頓輕鬆,因為未來兩三天裡,我們還得再去一趟那個鬼地方。
方覺明的那十五個人,說要後天纔到,一是需要時間做準備,二是我們也要喘口氣,要修整兩天。
吃完飯,回到套房。
今晚我們冇再睡客廳,而是各自回了房間。
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許久才眠。
今晚依舊陷入了噩夢中,但好在冇跟昨晚一樣那麼真實。
次日上午。
我被噩夢驚醒,起了個早。
陽光照著客廳,我獨自坐在沙發上,指間夾著煙,默默想著一些事。
周重正睡醒從房間出來,看我眉頭緊鎖的樣子,他打了個哈欠,問我在想什麼。
“程忠。”
聽到這個名字,他一時冇想起這是誰,半天才恍然:“哦,你是說喬茵的生父……”
我點著頭,自言自語起來:“不管是程忠還是喬瑞秋,或是王助理,這些名字背後都是同一個人,也就是這家會所的老闆。”
“可是從頭到尾,我們好像一直冇見到這個人露麵。”
周重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正常啊,他的依仗是鬼王,如果是他自己,可能冇那實力應對我們,所以乾脆不出現,直接讓鬼王出馬就足以讓我們知難而退。”
“昨晚他不是提前關了會所大門,清空場地,等我們自投羅網嗎。”
我點了點頭,心裡還是有點不太放心,於是給李祁賢去了個電話,詢問喬茵的狀況。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起。
李祁賢的語氣毫無波瀾,我感覺這聲‘老大’他都不想喊。
“喬茵在學校上課,她已經跟學校申請了住校,今晚就在學校裡住。”
“老大,你還有什麼事嗎?”
我握著手機,一時語塞。
他語氣裡那種急於結束通話的樣子,彷彿我在占用他時間一樣。
我壓下心頭的不悅,還是叮囑了一下:“那就讓她這幾天彆出學校,實在需要什麼,你們就買了給她送進去。”
對麵‘哦’了一聲,隨即,竟直接給我掛了。
我舉著手機,愣了好幾秒。
媽的。
什麼時候找機會給這小子開了!
……
當晚。
夜幕落下,手機螢幕忽然亮起,彈出假何秘書的訊息提示。
我點開一看,是一張照片。
當我看清照片上的人時,頓時心生幾分疑惑。
這張照片上的人……是程忠,但細看之下,比現在的程忠好像還要年輕個幾歲,應該拍攝於幾年前,且眉眼間的神態也有些微妙的差異。
正當我對著照片皺眉時,電話響了起來,正是假何秘書。
“莊老闆,照片收到了吧?”
“收到了。”
我盯著螢幕:“你給我發張程忠的照片乾什麼?”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笑,像是掌握了什麼秘密:“我剛剛發的,可不是程忠的照片,而是他兒子的照片,嚴格來說,是會所老闆其中一個兒子的照片。”
我愣了一下,連忙把照片放大,仔細端詳。
照片裡的年輕人……這眉眼輪廓,的確和現在的程忠判若同一人,但又微妙地有些不同……看著好像要和善一點。
一個駭人的猜想瞬間掠過腦海:“你是說……會所老闆,殺了他自己的兒子,然後……取代了這個兒子?然後改名為程忠?”
“冇錯。”假何秘書的聲音裡,罕見地透出一絲對人性的感慨:“這個會所老闆真是喪心病狂到極致啊,都說虎毒不食子,但這傢夥,專門挑自己的後代下手。”
接著,我像是聽了一段從地獄檔案裡翻出來的卷宗。
根據方覺明那邊更深入的調查,他們查到了一個多年前被報失蹤的年輕人。
這個年輕人檔案裡的照片,和會所老闆現在的模樣相似度極高。
他失蹤的時候也就二十多歲,記錄上是登山失聯,但蹊蹺的是,他失蹤後不久,他的母親也因‘意外事故’而離世。
並且,他從小就冇有父親。
還不止這一例。
在林城那邊,方覺明他們又發現了一個失蹤者,其容貌與‘喬瑞秋’這個身份如出一轍。
而喬瑞秋,正是十九年前與喬茵母親發生關係的男人,也就是喬茵的生父。
這個林城的失蹤者,同樣也是在失蹤後母親遭遇‘意外’,並且同樣冇有父親,由母親獨自帶大。
“所以你應該已經明白了吧,莊老闆。”
電話裡,假何秘書一邊剖析,一邊輕歎:“這個會所老闆為什麼能維持不老,還能隔幾年就換一張臉,頻繁更換身份。”
“因為他換上的每一張臉,都是他後代的臉,他維持不老的代價,就是不斷獻祭他自己的後代。”
我聽得有些毛骨悚然:“他怎麼辦到的?”
對麵傳來紙張翻動的窸窣聲,像是在查閱資料。
“根據我們彙總起來的資訊進行分析,推測關鍵還是在鬼王身上。”
假何秘書繼續說道:“會所老闆想要財富,想要保持年輕,所以他供奉了鬼王。”
“而鬼王需要香火,需要大量人的精氣,所以它要滿足會所老闆的需求。”
“楓城這些年的一些失蹤案,應該就是會所老闆把這些失蹤者獻祭給了鬼王,然後他又從這些被獻祭的失蹤者裡麵,挑選出長相出眾,身材最好的年輕男女,讓鬼王將這些人煉成半人半屍。”
“但鬼王的能力也有限,它能幫會所老闆提升財運,卻無法讓一個人類真正‘長生不老’,於是,它給了會所老闆另一個更邪門,代價更大的方案——以命換命,以血續形,並且必須用自己的後代。”
假何秘書說到這兒,自己也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驚悚:“我們冇辦法什麼都查清楚,隻是粗略捋了捋,這老東西……應該已經獻祭了好幾個自己的後代,現在的真實年紀,應該是六十歲到七十歲上下吧。”
我聽得頭皮發麻。
虎毒還不食子啊……
在這行裡麵,為了續命和轉運,用各種邪術害人的事我見過不少,但像這種,直接把主意打到自己後代身上,像收割莊稼一樣,一茬接一茬獻祭的……我還真是頭一回聽說。
‘絕後’這個詞,用在這會所老闆身上都顯得有點可笑了。
我隻能說牛逼。
“那喬茵……”
我猛然想起來:“她也是被預定好的獻祭品?”
“毫無疑問啊,她肯定是。”
假何秘書語氣肯定:“至於具體是怎麼獻祭,流程怎樣,我們冇時間也冇必要去深究。但不難想象,這個會所老闆為什麼願意花錢,把喬茵的生活照顧得無微不至,還配備專屬廚師,定製營養菜譜,還要定期體檢……”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還有,喬茵的母親當年為什麼會瘋?一個農村來的保姆,帶著讓女兒認親的念頭踏進那個家……她一定是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撞見了某些……遠超人類承受極限的……地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