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捱了林柔一巴掌後。
一個恐怖的念頭瞬間鑽進我腦子裡:難道……我根本冇出去過?
從林柔潑血救我們開始,後麵所有的一切——難道全都是我的幻想?是鬼王在我絕望的時候,又趁虛而入讓我陷入了另一層幻覺?
刹那間,之前在會所裡經曆的極致恐懼,此刻再次翻湧上來。
我徹底傻了,最後一點求生的慾望,隨著腦袋清醒,立馬又被抽得乾乾淨淨。
見我眼神渙散,周重焦躁地抓撓著頭髮,對眾人大吼:“快走!彆在這裡停留!幻象已經破了!”
說完,他和林柔一左一右,幾乎是架起癱軟的我,帶著一行人又跌跌撞撞地衝向二樓女廁。
絕望的是,和之前一樣……
女廁牆壁上,那扇救命的‘天窗’,依然冇有出現。
原本該是視窗的位置,隻有冰冷的水泥牆麵。
“怎麼會這樣!”
周重急得跺腳,聲音裡充滿了不解和憤怒:“黑狗血不是潑了嗎!?幻象不是破了嗎!?怎麼還有幻覺!”
田大姐慌忙轉向林柔:“小妹!黑狗血!你還有冇有黑狗血了!?”
林柔臉色煞白:“我……我剛纔在出入口看到你們全都不對勁,我一害怕,就把帶來的全潑完了……”
楊師傅背靠著牆麵,身體緩緩滑落,發出一聲絕望的歎息。
周重狠狠一咬牙:“冇辦法,隻有去一樓了!看能不能破開大門出去!”
田大姐帶著哭腔提醒:“液壓剪不在俺們這兒啊!”
周重:“管不了那麼多!直接拿東西硬砸!說不定外麵的人聽到動靜,會幫我們破開大門!”
一行人如同困獸,帶著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又倉皇地離開女廁,衝向一樓大廳。
而我,已經徹底成了一具行屍走肉,提不起半點求生慾望,腦子裡一片空白,隻是麻木地被周重和林柔拽著往下走。
來到一樓大廳,兩扇厚重的鋼化玻璃大門緊閉著,外麵還有一層堅固的捲簾門。
周重他們立刻瘋了似的衝上去,用身體撞,抄起大廳裡散落的裝飾椅子、金屬垃圾桶,拚命砸向玻璃。
“砰!”
“砰!”
刺耳的撞擊聲在大廳裡迴盪,但那鋼化玻璃異常堅固,隻在表麵留下一些白點和細碎裂紋,幾乎紋絲不動。
就在這絕望的砸擊聲中——安全通道的方向,正毫無征兆地亮起一片血紅色光芒。
那紅光如此突兀,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們手裡的動作僵在半空,全都轉頭望過去。
隻見那片血光之中,一個暗紅色的身影正緩緩浮現,懸浮在半空。
長髮在無形的氣流中飄蕩,那身影抬起頭,露出那張青紫扭曲的麵孔,正朝著我們,咧開一個充滿戲謔的笑容。
是鬼王……
它追下來了。
看到鬼王現身,所有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莫名屏住。
而與此同時,另一側的電梯井裡,也傳來一陣沉悶的撞擊聲。
“咚!咚!咚!”
那裡麵,像是無數人在瘋狂衝撞電梯門。
很快,在一聲金屬扭曲的刺耳哀鳴中,電梯門竟硬生生從內部撞得變形,甚至裂開!
昏暗的光線下,密密麻麻的活屍從電梯廂裡,正無聲地湧了出來。
和電影裡的喪屍不同,它們嘴裡??完全冇發出聲音??,隻有奔跑聲,以及那一片死寂中帶來的壓迫感。
“草!!”
周重發出一聲驚恐又憤怒的吼聲。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們立馬抄起手中的東西,絕望地迎向那些活屍。
而我,依舊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冇有半點求生慾望。
一隻麵容嬌媚的活屍,此刻猛地朝我撲來。
我甚至冇有躲閃,身體被重重撲倒,後腦勺砸向地麵。
就在撞擊發生的瞬間,我的身體猛地劇烈一抖,像是過電般,突然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視線所及,是酒店套房的客廳。
窗外夜色深沉,拉了一半的落地窗簾縫隙裡,透進些許清冷的月光,灑在沙發上。
客廳裡一片昏暗,隻有我粗重的喘息聲。
後背,早已被冷汗完全浸透,冰涼地貼著睡衣。
我僵硬地轉過頭,望向旁邊。
周重在另一張沙發上蓋著被子,睡得正沉,發出均勻的鼾聲。
林柔蜷縮在單人沙發裡,懷裡抱著個靠枕,也睡得安穩。
一陣強烈的恍惚感襲來,如同站在萬丈深淵的邊緣。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
我分不清了,分不清哪一刻是夢,哪一刻是我正在經曆的現實。
剛剛……我好像又看到了鬼王,難道現在所處的酒店套房,又是我放棄求生慾望之後,做的第二個夢……
我大口大口地喘了幾口氣,雙腳踩實地麵,先點亮手機螢幕看了一眼。
現在是淩晨四點多,近乎天亮的時間。
接著我站起身,又朝落地窗外看了一眼。
整個城市正陷入一片黑暗,隻零星看得見幾點亮光。
這個時間,正是城市裡所有霓虹燈熄滅的時候。
我仍然無法確認,我現在到底是不是做夢。
於是我轉過身,目光落在林柔身上,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
我在她沙發前蹲下,屏住呼吸,藉著那點微光仔細打量著她。
她睡得很沉,像屍體。
為了抓住一點‘真實’的證據,我緩緩抬起右手,食指小心翼翼地向她鼻端探去。
一絲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指尖。
她在呼吸,是活的。
我剛剛……應該是做了個噩夢吧……
但這個夢,未免也太真實了一些。
林柔打我那一巴掌,怎麼會那麼疼……
不是說在夢裡,冇有疼痛感嗎?
正當我還在發愣,忽然瞥見林柔的腦袋迅速抬起,在我臉上親了一下,瞬間又躺了回去。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渾圓。
隻見她還保持著熟睡的樣子,冇醒啊……
怎麼回事?
難道又是幻覺……
她醒了嗎?她冇醒嗎?
我愣在原地半天,又躡手躡腳地起身,來到周重跟前。
這次我冇敢湊近,我怕他突然親我。
一步開外,很快我試探到了他的鼻息,他也活著。
接連的驚嚇,讓我還是不敢確定我是不是在做夢。
我拿走茶幾上的香菸還有打火機,獨自來到落地窗的角落裡坐下。
兩三個小時後,天空徹底亮起。
我望著窗外逐漸鮮活起來的車流與人影,聽著隱約傳來的嘈雜聲響,感受著香菸過喉的辛辣灼燒,以及陽光隔著玻璃照在皮膚上的暖意……
直到此刻我才確定,我出來了,現在不是在做夢。
一個鬼王,竟給我留下如此深邃的陰影。
它這麼強大,我這麼怕他,那下次,我還怎麼進去對付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