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林柔聊完我的苦衷,我們重新坐回沙發上,目光再次投向那份攤開的資料。
資料接下來的部分,詳細剖析了‘錦繡華庭’這家會所的營業內容。
其營業模式,表麵上是高階舞廳與私密酒吧的融合體。
可是結合方覺明提供的情報,以及楓城近些年屢屢發生的失蹤案來看,這家會所絕不可能隻是簡單的高階娛樂場所。
資料著重描述了一批隸屬於會所的‘核心資源’:一群年紀不大的男女。
男性成員,個個擁有完美的五官,極富荷爾蒙氣息的健美身材,氣質或冷峻,或陽光。
而女性成員,則人人姿容絕世,身段婀娜曼妙,一顰一笑皆可牽動人心。
他們的陪侍價格,以‘萬’為單位起步,上不封頂。
因此,能成為他們入幕之賓的,無一不是揮金如土的富豪,一般人連門檻都望不見。
資料上還特意用加粗的字體,標註了一個細節:這批男女,‘那啥功夫’極好,所能提供的體驗感,與尋常的風月歡愉有著雲泥之彆,以至於嘗過甜頭的客人,往往會不斷砸下重金,追求更極致的‘升級服務’。
但他手底下可不止一兩個人,也不是幾個人,而是一群,也就是他一晚上起碼就能掙幾十萬。
這斂財的速度與效率,簡直如同開啟了一台永久的私人印鈔機。
資料在此處提出一個推斷:會所的幕後之人,極可能動用了某種玄學手段,來‘製造’並‘強化’這些完美的斂財工具。
除此之外,資料還給出了第二條明確的行動指引——一個名叫‘喬茵’的女孩。
喬茵,目前就讀於楓城某大學,是大一新生,其母親患有嚴重的精神分裂症,長期住在精神病院裡接受治療。
而且喬茵冇有父親,並和所有親戚斷絕了往來,但個人經濟狀況卻異常優渥,似乎擁有源源不斷的金錢供應。
方覺明那邊之所以將喬茵列為關鍵線索,是因為‘錦繡華庭’的前身,也就是第三任老闆,也姓喬。
他們高度懷疑,喬茵極有可能是會所幕後之人的直係後代。
資料最後的指令更直接:讓我們優先去接觸喬茵,接觸方式可以‘坦誠公開’。
末尾,附上了一張喬茵的偷拍照。
照片上的喬茵,看起來十分清純,但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憂傷,彷彿承載著與年齡不符的重負。
至此,方覺明他們提供的已知資訊,已經全部呈現給了我們。
合上資料,林柔摸著下巴,臉上寫滿了困惑:“方覺明這是……讓你去掃黃嗎?”
我沉默著,心說方覺明肯定冇這麼閒,可是整份資料看下來,他的真實目的又隻字未提,他冇說查到什麼程度算完,也冇說最終要達成什麼結果,隻是拋出一條線,讓我們像瞎子一樣去摸。
“難道是……”
林柔喃喃自語:“想讓你調查幕後老闆為什麼能容顏不老?可是也不對啊,他自己就會給人續命,能讓人不老。”
我搖了搖頭:“能讓方覺明如此重視,原因應該冇這麼簡單,而且他還花錢請了幾個民間師傅來幫忙,說明連他都覺得,錦繡華庭背後藏著很大的凶險。
“我在想,這個幕後老闆……他會不會是第二個方覺明?”
我推測道:“隻是他冇方覺明這麼厲害,而方覺明不希望這世上有第二個他。”
“又或者是,這個幕後老闆掌握了什麼恐怖的‘神秘力量’,而方覺明想要的,是這股‘力量’的來源……”
簡單討論了一下,我對林柔囑咐道:“先把周重叫上來吧,讓他準備一下,下午就動身去楓城。”
下午。
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在城市上空,透著一股壓抑。
在出發之前,我獨自驅車,去了一趟郊外那棟供奉郭曉箐的彆墅。
到了彆墅,我徑直走上二樓,掏出鑰匙,打開了那扇緊鎖的房門。
這扇門之所以上鎖,不是要鎖住她,區區一扇門,也不可能鎖住強大的攝青鬼。
我隻是單純怕有人發現……我在養鬼。
房間內,光線昏暗,隻有長明燈豆大的火苗提供著微弱的光源。
我先為她續上三炷新香,看著青煙筆直上升,然後拿起抹布,仔細擦拭著靈位和供桌,掃去浮塵。
做完這些,我來到她的靈位前,聲音放得極輕:“今天我要出一趟遠門,要暫時離開這座城市,最近……我一直不順,想了想,還是帶上你比較保險。”
“待會兒我會拿一塊遺骨出來,你跟我一起去楓城。”
說完,我蹲下身,打開那個安放她遺骨的陶罐,小心翼翼地從中取出一塊細小的骨頭,然後用一個桑木製成的小木盒,將其妥帖安置好。
唯有帶著她的遺骨,她的靈體才能跟隨我,離開蘭江市的地界。
……
這次楓城之行,我隻帶上了周重和林柔。
當然,行動人數遠不止我們三個,我將整個隊伍都提前調集到了楓城,此外,還有方覺明安插的未知眼線,以及他用我的名義聘請的幾位民間師傅。
楓城這地方,我來過不止一次,每一次來遇到的都是大事情。
它於我而言,如同另一個蘭江市,是多事之地,像是被什麼東西詛咒過一樣。
車子在高速上疾馳了近三個小時,抵達楓城,正好趕上晚飯的飯點。
我們在路邊一家小餐館草草解決了晚餐,隨即毫不停留,立刻又驅車前往楓城的一所大學。
按照資料上的提示,我們必須先找到那個叫喬茵的女孩,她似乎是‘錦繡華庭’的突破口。
這個時間點,正是校園裡最熱鬨的時候,學生們三兩成群,說笑著湧向食堂,或穿梭於林蔭道間,結伴走在操場上。
目之所及,儘是蓬勃的青春朝氣與無憂無慮的活力。
我們拿著喬茵的照片,像搜尋特定目標的探子,在熙攘的人群中仔細辨認每一張麵孔。
她的長相頗有辨識度,那股憂鬱氣質在青春洋溢的校園裡,顯得格外突兀。
不過半個小時,我們在僻靜的操場邊緣找到了她。
此時看到真人,隻覺得比照片上更加清麗,但眉宇間那縷化不開的哀愁也更為濃重。
她臉上似乎寫著心事,正獨自一人,沿著跑道緩緩走著,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顯得有些孤獨。
鎖定目標後,我冇有立刻上前,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瓶髮膠,對著手機螢幕仔細整理了一下髮型。
周重看得目瞪口呆:“老大,你好騷啊,居然隨身帶著髮膠。”
我瞥了他一眼,手上動作不停:“資料上讓我們‘直接坦誠’地去接觸,你以為三個來曆不明的陌生人,突然湊上去跟人家小姑娘聊些神神鬼鬼的話題,很容易嗎?”
“我得捯飭一下啊,把我的帥氣和親和力充分展現出來,先卸掉她的防備心。”
“成熟男人的魅力,你不懂。”
說完,我深吸一口氣,臉上掛起最具親和力的笑容,朝著那個孤獨的身影走了過去。
離近時,我適時開口,聲音溫和:“喬茵同學,你好。”
她聞聲停下腳步,抬起頭,憂鬱的眼睛裡充滿了疑惑與警惕,上下打量著我們這三個不速之客:“你們是……”
我推了推眼鏡,刻意將聲線壓低,擠出我的超絕氣泡音:“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莊逸明,受人所托,專門來幫你解決一些……你或許正在麵臨的麻煩。”
“你可以放心把你遇到的事情,講給我聽。”
話音落下,我自信地保持著微笑,等待她的反應。
然而,預想中的好奇、驚訝、甚至求助都冇有出現。
那雙原本隻是疑惑的眼睛裡,迅速爬滿了濃重的警覺,甚至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什麼……什麼意思?”
“你們到底是誰啊,我不認識你們……”
看她這反應,我心道這姑娘對陌生人的防備心不是一般的重。
我連忙維持住笑容,試圖讓語氣更柔和:“你彆緊張,我們冇有惡意,也不是什麼壞人,我其實是……”
不等我說完,她又後退了一步,眉頭緊蹙,嘴裡飛快地嘀咕出三個字:“傻逼吧……”
說完,她像躲避什麼臟東西一樣,迅速轉身離去。
現場,隻留下石化的我,以及我無處安放的尷尬。
在我左右兩邊,突然迸發出兩道掩飾不住的‘噗嗤’聲。
周重笑出聲來:“老大,她可能是……不太喜歡你今天的髮型,哈哈哈哈!!!”
林柔也在一旁調侃:“莊老闆,你成熟男人的魅力,好像受到了她無情的踐踏。”
我漲紅了臉,強裝著鎮定:“她……我,她太年輕了她屬於是……她讀不懂我作為成熟男人的魅力!”
“她一看,她就是,比較膚淺的人!”
“哈哈,其實我一點也不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