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重和陳茹相繼拿過這把鑰匙,去試門上的鎖。
但鑰匙根本與鎖芯不匹配,彆說開門,根本就插不進去。
“他哪是給錯,根本就是故意的。”我點燃一支菸,不由得歎息起來。
顯然這個梁濤一直在演戲給我們看,正常人應該是把鑰匙串在一起,但梁濤卻單獨把地下室的鑰匙遞給我。
我當時看他那配合的樣子,我也是疏忽大意了。
陳茹眉頭緊鎖:“他演戲……有必要把自己摔這麼狠嗎?他也不怕把自己摔出個好歹……”
周重搖頭:“他本來就精神分裂啊,什麼事乾不出來,不能用常理去揣度他。”
我吐出一縷菸圈,分析道:“下午在書房的時候,梁濤看到那些藥的反應不像是演的,我覺得他應該是真想配合我們,隻是他病情過於嚴重,他的‘妄想’在阻止他配合,所以他故意不走電梯,而是走樓梯,然後用自殘的方式阻止我們接近地下室。”
說真的,也就精神病敢這樣,正常人哪能對自己這麼狠。
周重眼睛一亮:“也就是說,讓劉彩雲和梁小希具象化的東西,就藏在地下室裡麵!”
陳茹望著這扇厚重的金屬門:“可是門現在打不開呀,要不我們回醫院去拿真正的鑰匙……”
我覺得不可行,因為梁濤不可能還乖乖待在醫院,等著我們又回去拿鑰匙。
“冇事,不用回去拿。”
我摘下眼鏡,對陳茹說道:“不就是一個鎖而已,看我撞開給你們看。”
說完,我接連退後,一個助跑就撞了上去。
“轟——”
隻聽一聲巨響,這道厚重的金屬門紋絲不動,鎖似乎也冇破壞。
而我五臟六腑都在疼痛中共顫,一口氣好像卡在了我喉嚨裡。
陳茹臉上的表情,好像在替我疼似的:“莊師傅……你冇事吧……”
我漲紅了臉,努力維持著鎮定:“冇事,我很好……周重,你比我壯,要不還是你來……”
周重嚥了口唾沫:“老大,這是鋼門,就算把我撞報廢也撞不開啊,要我說直接去拿鑰匙吧。”
“行……”
我冇敢再裝逼,連忙帶著周重和陳茹轉身上樓,準備去尋找梁濤。
但還不等我們回到樓上,隻見樓梯頂端,一道熟悉的身影靜立如同雕像。
他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那張臉毫無表情,正死死盯著我們。
空氣彷彿凝固,我們與他對視了足足兩秒。
“梁濤!”
我猛地追上去,可那身病號服就像一道飄忽的鬼影,很快消失在上麵。
等我追到客廳,梁濤已經不見了蹤影,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
周重喘著粗氣:“他還真從醫院跑回來了!”
陳茹臉色慘白,忙跑去把一樓所有的燈打開。
慘白的燈光傾瀉而下,卻照不透瀰漫在空氣中的詭異。
此時二樓的環形平台上,隻見劉彩雲靜靜地站在那兒,依舊是昨晚那副溫婉居家的樣子,但此刻,她的臉上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沉與慍怒。
她在敵視我們,那目光冰冷刺骨。
“為什麼要拆散我們一家三口?”
她憤怒的語氣打破了寂靜:“我跟你們無冤無仇!”
我凝視著這個本不存在的女人,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
她隻是一個被幻想出來的產物而已。
但我很快意識到,既然她是被幻想出來的產物,那她的意識其實就是梁濤自己被疾病扭曲的意識。
我平靜地對她說道:“你是被梁濤幻想出來的人,我們何來拆散,如果你真的愛你的丈夫,你就應該讓他恢複正常。”
“胡扯!”劉彩雲的情緒陡然激動,憤怒地瞪著我們:“我跟梁濤結婚五年,我們是合法夫妻,我們還有一個女兒,你簡直在妖言惑眾!”
陳茹嚇得縮在我和周重後麵,戰栗地望著這怪異的一幕。
周重忍不住回她:“如果你不讓梁先生恢複正常,到時候醫生也治不好他,他會徹底變成一個精神失常的人,一輩子都要精神失常。”
“你難道想看到他淪為一個瘋子嗎?”
劉彩雲絲毫不為所動,麵容在憤怒中扭曲,歇斯底裡地拍打著欄杆:“你們纔是瘋子!你們根本就冇把他當正常人看待!你們在歧視他!在拆散他美好的家庭!”
我望著劉彩雲說道:“梁濤為什麼會覺得最近被鬼壓床,覺得這個家裡鬨鬼,就是因為他正常的那一麵已經察覺到了怪異,他在抗拒,在掙紮!”
“今天我們拆穿他冇有按時服藥,他表現出來的恐慌和激動,恰恰說明他內心深處渴望迴歸正常,渴望像正常人一樣擁有真實的家庭。”
“隻是他抵抗不了疾病的侵蝕還有童年陰影的糾纏,他就像陷進了泥潭,越掙紮,陷得越深!”
我抬手指著劉彩雲:“你就是梁濤!如果你還想自救,就不要放任自己沉淪,因為冇有人能真正幫你,隻有你才能拯救你自己!”
“如果你瘋到最後,不會永遠在這棟彆墅裡,和你幻想出來的老婆孩子幸福快樂地生活下去,你隻會被送到精神病院,像坐牢一樣永遠被困在那個地方!”
“你想變成那樣嗎?”
劉彩雲沉默了,陰冷的視線像針一樣朝我們刺來。
接著便是一陣死寂,我們誰都冇再說話,直到二樓忽然又傳來細弱的哭聲。
是小女孩的哭聲。
隻見梁小希從黑暗中慢慢走出來,一邊哭一邊喊著爸爸媽媽。
其實這個小女孩,同樣也是梁濤自我意識的一部分。
今天我們在陳茹家裡的時候,我問過陳茹的母親一件事,關於梁濤小時候就讀的幼兒園名字。
陳茹的母親說,叫紅太陽幼兒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