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男主謝凜野愛意值滿格後的某個午後。
彼時的淩曜,表麵依舊是C8基地生物研究部那位清冷矜貴、備受謝正淵教授器重的高階研究員。每日按時前往實驗室,穿著整潔的白大褂,記錄資料,參與討論。
但內裡身為快穿局任務者淩曜的芯子早已鬆懈。
於是,「摸魚」成了日常主題。
那天下午,實驗室裡其他研究員都去參加一個臨時會議。淩曜懶得去,藉口要整理一批舊樣本資料留了下來。偌大的核心實驗區隻剩他一人,安靜得能聽到通風係統低沉的嗡鳴。
他百無聊賴地晃到謝正淵教授的專屬辦公區域。
這裡他平時也常來送檔案或討論問題,熟悉得很。辦公桌上堆著厚厚的文獻,旁邊是一個占據整麵牆的嵌入式標本櫃,裡麵陳列著各種生物標本,從普通的變異植物到低階喪屍的器官切片,在冷白色的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淩曜的指尖劃過冰涼的玻璃櫃麵,目光漫無目的地遊移,心裡盤算著這個世界該怎樣作死,好來個轟轟烈烈的告別。
就在這時,他的手指無意間碰到了標本櫃側麵一個類似溫度調節旋鈕的金屬凸起。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認準,.超給力 】
「哢噠。」一聲極其輕微的機械嵌合聲響起。
淩曜瞬間回神,警惕地看向聲源。隻見標本櫃側麵,原本嚴絲合縫的金屬麵板,竟然向內凹陷了半寸,露出邊緣一絲極細的縫隙。
機關?
他挑了挑眉,屬於任務者的警覺和好奇心同時被勾起。四下確認無人,他便嘗試推著麵板。
麵板像旋轉門一樣慢慢旋開,露出其後一條向下延伸的階梯。一股混合著福馬林以及某種腥甜氣息的冷風,從下方幽幽湧出。
淩曜的心臟莫名快跳了一拍。
這地方,他從未聽謝正淵提起過,也絕不在基地公佈的實驗室結構圖裡。
正所謂好奇心害死貓,猶豫隻在剎那。
淩曜快速閃身入內,階梯不長,大約向下兩層樓的高度,盡頭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門,門上沒有標識,隻有一個虹膜識別鎖。
但此刻,這扇門竟然微微敞開了一道縫。裡麵透出幽幽的藍綠色燈光。
淩曜屏住呼吸,貼近門縫,先聽了聽裡麵的動靜——一片死寂。他這才緩緩將門推開足夠一人通過的寬度進入。
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瞳孔收縮。
這是一個遠比上方核心實驗區更為寬敞的空間。整體色調是冰冷的金屬銀色。房間中央,並排陳列著六個圓柱形的透明培養艙,足有兩米多高,裡麵充滿了淡藍色的營養液。
而培養艙裡浸泡著的「東西」,讓淩曜胃部一陣痙攣。
左邊三個艙體內,是明顯處於喪屍化不同階段的人體。麵板灰敗潰爛,肢體扭曲,雙目緊閉,但胸膛仍在營養液中極其緩慢地起伏,顯示它們並非完全「死亡」。它們身上連線著密密麻麻的管線,資料在旁邊的螢幕上緩慢滾動。
右邊兩個艙體則是形態更加怪異、介乎人與某種節肢動物之間的生物,顯然是失敗的融合實驗品。
而最右邊的一個培養艙……
淩曜的手電光定格在那裡,呼吸幾乎停滯。
那裡麵是一個女人。
她看起來約莫四十多歲,或許更年輕些,長發在營養液中如同海藻般漂浮。麵容蒼白得幾乎透明,五官卻依舊能看出曾經的精緻秀麗。
她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身上隻覆蓋著一層極薄的白色實驗袍,同樣連線著各種生命維持和監測管線。
但讓淩曜脊背發冷的是她與男主謝凜野至少有三分相似的容貌。
一個荒謬又可怕的猜測,在那一刻浮上淩曜的腦海。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快速掃視房間。靠牆是一排複雜的控製檯和顯示器,旁邊還有一個檔案櫃。他快步走過去,嘗試拉動檔案櫃的抽屜。
最上麵的一個,竟然沒有鎖。
裡麵整齊地碼放著一遝遝紙質實驗記錄。紙張已經有些泛黃,邊角磨損,顯然經常被翻閱記錄。
淩曜抽出最上麵幾本,封麵上隻有簡單的代號和日期:
【專案:夏娃 · 觀察日誌】
【日期:20x5年7月】
淩曜呼吸一滯,這個日期,是末世降臨的三年前!
他迅速翻開,目光如電,掃過那些工整卻冰冷的字跡:
【日期:20x5年7月】
實驗物件「夏娃」,原名:沈藍韻。狀態穩定。自願配合初期實驗,對「人類潛能激發」專案抱有理想化期待。血液樣本分析顯示異常活性因子——暫命名為「λ因子」,與理論中的「生命序列」高度吻合。提取過程順利,物件無明顯不適。
【日期:20 x6年1月】
λ因子提取頻率增加,物件出現週期性虛弱、精神恍惚。開始質疑實驗目的。多次要求與兒子謝凜野見麵,予以拒絕。情緒波動可能影響樣本質量。
【日期:20 x7年8月】
重大突破!λ因子在體外與特定逆轉錄病毒結合後,展現出對受損細胞的驚人修復能力。
【日期:20 x8年2月】
意外發生了。B-7實驗室密封閥故障,λ-病毒複合體氣溶膠泄漏。三名助手出現高熱、攻擊性增強,最終喪失理智……第一批「感染者」誕生。
末世降臨,需更換實驗地點,以免暴露。
【日期:20 x8年3月】
夏娃得知後情緒崩潰,稱我為「魔鬼」。愚蠢至極!這是進化的必要代價,實驗必須繼續。
【日期:20 x8年5月】
外界「疫情」已失控,符合預期。弱者在被淘汰,倖存者中出現「異能者」,證實了λ因子與個體基因結合產生特異表達的猜想。進化,正在篩選新人類。
【日期:20 x9年1月】
實驗物件的λ因子活性開始衰退,出現不可逆的器官纖維化。她已失去大部分人類意識反應,僅存本能。
可惜……再完美的容器,也有使用壽命。需要新的、更優質的實驗體。
新目標已鎖定:謝凜野。繼承自母體的基因,應當保有甚至強化λ因子。但他年輕,強大……需要合適的契機。
淩曜飛快地翻動著,越往後,記錄的口吻越發冷靜乃至狂熱,關於「夏娃」的狀態描述也越發簡短冰冷,最後隻剩下生理指標資料。而在最後幾頁零星夾雜的私人筆記中,他看到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內容:
「控製喪屍的神經抑製晶片已在小範圍測試中取得成功……它們可以成為更好的勞動力,甚至士兵。」
「凜野的雷係異能強度超乎預期,他的血液樣本λ因子潛性反應甚至高於夏娃初期……」
淩曜腦內風馳電掣,將線索串聯成一條清晰而猙獰的鎖鏈。
沈藍韻,是男主謝凜野的母親。而三年前與人「私奔」的謝母其實從未離開。她一直被自己的丈夫當作珍貴的實驗品,抽乾血液,榨取價值,直至淪為喪失神智的素材。
末世的降臨也並非天災,而是源自謝正淵實驗室的一次泄漏事故,是謝正淵口中「人類進化的必要代價」。
而現在,這個瘋狂的男人,又將目標對準了自己的親生兒子!
當時淩曜正要找尋更多的證據,正在此時,係統000在腦海中響起了尖銳的警報聲。
淩曜心覺不妙,但為時已晚。
謝正淵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他臉色平靜,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目光先掃過微微敞開的檔案櫃抽屜,然後落在淩曜那張極力維持鎮定卻依舊泄露了蒼白的臉上。
「白硯?」謝正淵的聲音一如往常般溫和儒雅,甚至帶著一絲長輩的關切,「你怎麼會在這裡?」
淩曜警惕的看著謝正淵,沒有回答。
「這裡有一些比較超前的探索性研究。」謝正淵緩步走進來,帶上了合金門。輕微的鎖閉聲,在寂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關於人類如何適應這個新世界。不過,對於你這樣的年輕研究員來說,這些內容還太早,也……太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