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如同沉在深海之底的微光,緩慢上浮。
最先恢復的,是觸覺。
身下並非寢殿柔軟的錦被,也不是書案冰涼的紫檀木,而是一種溫潤中透著絲絲寒意的玉石質感。那寒意並不刺骨,反倒如清泉淌過灼傷的經脈,帶來細膩的安撫。
絲絲縷縷的純淨靈力,滲透過每一寸肌膚,沿著那些幾乎要碎裂的經脈流淌,如春溪化凍,緩慢撫平那些因為魔氣侵蝕和過度刺激而產生的焦灼與裂痛。 讀小說上,.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最後湧來的,是記憶。
意識徹底清明的剎那,淩曜在識海裡捶胸頓足,一副錯億的慘痛表情。
係統000以為他是懊惱蓮身崩壞超出預計,正想出言安慰說這也不全是你的錯。
按你們倆那啪啪啪的頻率,蓮身崩壞是遲早的事兒,就聽淩曜發出一聲痛心疾首的哀嚎:
「嗚嗚嗚,我那樣邊崩壞邊承shou,我家小狼狗邊掉眼淚邊用力,最後我還強撐著安撫他『別哭』……那畫麵!那氛圍!那極致破碎感與情感爆發交織的張力!
簡直是百年難遇的破碎美學!我居然沒!錄!下!來!嗚嗚嗚……我好難過啊,零子哥,這損失太大了!」
係統000的資料流沉默地波動了兩秒,剛才那點安慰的念頭瞬間煙消雲散。
它甚至有點慶幸自己當時進了小黑屋,淩曜沒辦法逼他開錄製。不然這種能錄的話,他的資料流不知道要被汙染成什麼樣子,核心資料庫估計得連夜自檢防毒再外加三級淨化。
「咳,」察覺到係統000對自己的嫌棄,淩曜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迅速轉移了話題,「好了好了,說正經的,查一下黑化值現在多少了?」
【任務目標:楚無珩,當前黑化值45%。】
「哦豁!」淩曜樂了,「在我昏迷的這段時間裡發生了什麼?」
係統000沒直接回答,而是在淩曜的識海裡展開了一段清晰影像。「喏,自己看吧。」
識海中的影像如流水般淌過。
淩曜看著楚無珩在聽到幽芷診斷出他神魂殘缺近半時那瞬間凝滯的氣息;又看著楚無珩跪坐在寒玉台邊,如何不眠不休、近乎自毀地為他輸送靈力穩住蓮身……
「鋪墊得也差不多了……」淩曜意識裡的小人摸著下巴,嘖嘖道:「接下來,該是我的回合了。我這朵『白蓮花』,是時候徹底洗白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忽然摻進一絲不確定。
「不過……零子哥,那個『窺天水鏡』到底是什麼來頭?我在青雲宗那麼多年,隻聽說過這名字,從沒見過實物。這玩意兒……不會真能窺探天機,照出我快穿任務者的身份吧?」
係統000的電子音響起,「不清楚,不過按我的經驗來看,『窺天水鏡』屬於該世界本源規則衍生出的高階存在。」
「至於能不能照出你快穿任務者的身份……水鏡若全力運轉,追溯到你靈魂的來歷也不是不可能,不過我沒有足夠資料支撐,無法準確預判。」
淩曜:「……嘎?」
他有點傻眼了。
影像還在繼續播放,慕雲崖已經答應了楚無珩,兩人正離開地牢,前往觀星台。慕雲崖對楚無珩說:「水鏡需神魂本體在場方能映照。你去將清塵帶來吧。」
畫麵中,楚無珩點了點頭,赤瞳深處暗流洶湧。
看到這裡,淩曜徹底沒轍了。
「得,跑是跑不掉了。」
他在識海裡嘆了口氣,語氣卻帶著些破罐子破摔的淡定,「看來我家小狼狗下一秒就要過來逮我了。」
「要不我繼續昏迷吧!萬一那破鏡子真照出什麼不得了的東西……」淩曜眼珠一轉,「我還能先裝會兒死,觀察觀察局勢再決定怎麼演。」
「……」
係統000很有靈性地閃過一串代表無語的省略號,「別人是隨機應變,你是隨機裝死。怎麼,新開發的戰術嗎?『烏龜流·終極昏迷術』?」
淩曜在識海裡嘖了一聲,「我這在戰術上叫『戰略性休眠』,是麵對未知高風險道具時的必要緩衝。
我這是在用我脆弱的身軀,為可能動盪的劇情搭建一個安全的情緒防火牆。看似被動昏迷,實則主動控場。格局,零子哥,格局要開啟!」
係統000的資料流閃了閃,像是被這番歪理噎住了:「……行,你說什麼都對。那麼,這位正在搭建『情緒防火牆』的格局大師,需要本係統幫你把『戰略性休眠』的體徵調到最佳表演狀態嗎?」
淩曜立刻順杆爬:「要要要!」
【全身體徵模擬已啟動,昏迷模式持續中,生命體徵:虛弱但穩定。】
幾乎就在係統話音落下的同時,洞府入口處的禁製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波動。
一道玄色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寒玉靈泉旁。
楚無珩的腳步很輕,輕得像怕驚擾一場易碎的夢。他走到寒玉台邊,俯身看著台上昏迷的人。
淩曜在「昏迷」中,識海卻開著全景視角。
感受到楚無珩看了他很久,久到淩曜幾乎要以為他發現了什麼端倪時,他才終於彎下腰,手臂穿過淩曜膝彎與後背,將人穩穩抱起。
他的動作是前所未有的輕柔,每一個細節都透著謹慎,甚至微微調整姿勢,讓淩曜的頭能靠在他肩窩最舒適的位置。
淩曜在心裡輕輕「嘖」了一聲。
這待遇,簡直像在捧著一尊琉璃觀音。
楚無珩抱著他,轉身踏出洞府。
寒風卷著雪沫,撲麵而來。楚無珩下意識地將懷中人往懷裡攏了攏,用寬大的袍袖遮住那張蒼白的臉,然後化作一道幽暗遁光,朝著觀星台的方向疾掠而去。